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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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樓梯從山上下來, 正準備離開回研究所呢, 梁悠就聽到身後傳來門鎖晃動的悶響。

難道是門被風吹壞了?梁悠順著順著聲響檢查著石窟的木門,最後發現聲音是從轉彎處的洞窟門上傳出來的。

這個洞窟的木門上鎖頭還好好的掛在鎖扣上,只是本來一對的鎖扣只剩下了在木門上的那一個, 原本應該在門框的鎖扣不見了。等於現在鎖頭雖然是鎖著的,但其實一點用途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梁悠納悶。門鎖壞了檢查的時候不應該發現不了,怎麽還把鎖頭又鎖上掛在上面,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正想推開門看個究竟,梁悠突然一個機靈想到了什麽。也顧不上管門了,扭頭就跑。沒跑出幾步就聽到身後門被打開的聲音,還有鎖頭與木門碰在一起的撞擊聲。

如果是熟人早就出聲了,怎麽會一聲不吭的在後面追她?現在不用回頭,她都能猜到後面的人八成就是黃澤了。

梁悠邊跑心裏邊罵, 她可真夠倒黴的, 遇到黃澤就躲不開這通跑。腳傷剛好沒多久,這就又要跑一次。早知道應該多鍛煉一下身體,省的像現在似的跑幾步就開始喘。

本來梁悠是覺得自己肯定跑不過黃澤, 很快就會被追上的, 只是兩人在沙漠裏跑了幾百米了, 後面人一點都沒有要追上來的勢頭。

梁悠找到機會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後面的人一臉的狼狽,嘴唇幹裂,臉色蒼白的可怕,跑的踉蹌。

原來如此。梁悠反應了過來, 黃澤躲躲藏藏了一個星期,沙漠裏沒什麽吃的水更是少,他還有命活著就不錯了,哪還有什麽力氣追上自己。

看著黃澤虛弱不堪的樣子梁悠松了口氣,又難免有些後怕。現在跑出來了她仗著體力好不會被追上,要是剛才沒多動腦子推門就進去了,很容易被殺個措手不及被黃澤制住。

梁悠看他虛弱的樣子不似作假稍稍松了口氣,可也不敢完全放心,半側著身一邊往前走一邊觀察著後面黃澤的動作。

黃澤那雙陰狠的眼睛早就沒了往日的狠厲之氣,死死盯著梁悠時不會讓人覺得心中生寒,反而看起來有些呆滯。梁悠估摸著就算今天她沒誤打誤撞過去,黃澤也藏不了多久了,再待下去人都要沒了,黃澤可不是那種不拼一把等死的人。

梁悠控制著自己的速度和他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眼睛看著他不敢掉以輕心。黃澤則像是沒有了意識一樣,就呆呆的跟著梁悠,整個畫面看起來相當的詭異。

正巧出來打水的張沖看到了此時的場景,本來還在納悶梁悠怎麽這個姿勢走路,等定睛一看認出了她後面的黃澤後,倒吸了口涼氣。也不顧不上多想多問鬧清楚前因後果,幾步跑過去將黃澤撲倒制住。

黃澤那天晚上暫時逃脫後跑進了村子藏在了一口枯井裏躲過了搜查,又打了個時間差在石窟被檢查上鎖後躲進了石窟裏。

小時候父親去世後黃澤就被帶到了A國接受了一系列嚴格的訓練和考驗,對他來說耐心的等待機會反擊是再擅長不過的事情。

可這一次他在石窟裏躲了一個星期了,卻連一個機會都沒找到。有幾次他趁著夜色出了石窟想要逃走,結果沒走多遠就遇到了巡邏的人。如果是一個人黃澤還有信心埋伏反殺,只是巡邏的人都是四人一組的,黃澤不敢冒險,只能又原路回到石窟裏。

就這麽過了一個星期,黃澤也沒像計劃的那樣等到對方松懈獲得一個可以脫身的機會。

躲躲藏藏的日子裏,黃澤只敢晚上去研究所裏找吃的。還因為擔心被發現只能翻一翻扔在外面的垃圾,或者撿幾根曬在外面的菜幹。

這年頭大家過的都節省,研究所那麽一大幫人都沒多少廚餘垃圾。黃澤找不到吃的也想過再去村子裏,只是村子周圍天天排好班的青年村民在巡邏,想像開始一樣趁亂進去是不能了。

無奈,黃澤只能繼續躲在石窟洞裏,空曠的沙漠無論往哪個方向都讓他看不到逃出的希望,餓得狠了只能去河邊喝水。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他整個人不論是精神和身體都快到了極限,恍恍惚惚的,頭腦不清楚就更想不出主意了。

現下他被張沖制住,一臉的狼狽,表情卻迷茫的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樣。

一群人地毯式搜索了一個星期都沒找到的人,就這麽被梁悠誤打誤撞的找見了。

這也是因為石窟這邊研究所的人之前已經搜過一次當時並沒有發現黃澤,後來其他人也就沒再過來,畢竟裏面的文物經不起一點磕碰不好隨便進來的。

梁悠本來還覺得自己挺厲害的,運氣好。只是岳青松帶人將黃澤帶走時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讓梁悠心裏一沈,想起來他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讓自己一個人出門的事情。

這可怎麽辦啊?梁悠摸了摸鼻子,盤算著回去就搬回研究所,忽悠師傅明天就出發去Y省找朱砂這件事的可行性。她先出去避一避,等回來的時候岳青松應該就消氣了吧?!

梁悠計劃的挺好,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回連隊收拾東西,就被聽到消息的季所長和周師傅喊著一起去洞窟裏,檢查一下洞窟裏的壁畫和文物有沒有被黃澤破壞。

梁悠被他們一提醒也顧不上想別的了,趕緊帶著他們去之前黃澤藏身的洞窟裏查看。

黃澤在裏面躲了一個來星期,雖然沒有故意損壞壁畫,可也不是想小心翼翼一點不碰的那種。

梁悠他們看著地上散落的被黃澤蹭掉的墻皮壁畫,心都要碎了。好好的壁畫在這裏待了幾百年了,就被他這麽隨便蹭一蹭,就都毀了。

“是我的錯,應該多來檢查兩遍的,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季所長自責的拍著自己的頭。要是他後來帶人再多檢查兩次,就能早點發現黃澤,避免他對壁畫造成的破壞。

“這也不是您的錯,”梁悠安慰他道:“黃澤心思縝密,我剛才也是碰巧才發現的。”

周師傅嘆了一聲,按著季所長的肩膀也跟著勸他:“行了,看開點吧。”

“是啊,有我跟師傅在呢,您不用太憂心了,我們肯定能修的和之前一樣的。”

季所長看著梁悠信心滿滿的樣子,勉強的勾起嘴角。他在研究所待了幾十年了,大大小小的事情經歷了不知多少,現下心裏雖然還是免不了難受,但也不至於太過糾結。

周師傅提起了帶著梁悠他們幾個去Y省找朱砂顏料的事情。季所長之前就聽他說過了,對這件事當然沒有意見。現在黃澤被抓到梁悠的腳傷也好了,周師傅跟梁悠都希望能盡快安排好,找到顏料後好繼續工作。

季所長答應他們回去就提申請,因為之前已經打好了招呼,估計有兩三天就能得到回覆。

梁悠計劃了一番,覺得既然已經抓住了黃澤,那岳青松他們怎麽也要忙上兩天,正好可以完美避過。

梁悠想的挺好,一蹦一跳的回到連隊打算收拾自己的行李。結果一開門,就看到了坐在寫字臺前的岳青松。

“那個,哈哈,你怎麽在啊?”梁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比較兩人的腿上琢磨自己轉身就跑有多大的幾率可以成功。

“在等你啊。”岳青松合上手裏的書,沖梁悠招了招手。

梁悠嘆了口氣,她這小短腿是絕對跑不過岳青松的,更別說他是名身體素質出眾的軍人,而自己是個跑兩步就開始喘的廢柴。

無奈,梁悠只能認命的關上門,磨磨蹭蹭的向岳青松的方向走去。

岳青松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梁悠坐在那裏。梁悠一看他這是早有準備,也不再掙紮,乖乖地坐下。

“還沒問你,剛才出去是去做什麽的?”岳青松問道。

梁悠老實回答:“我過陣子不是要跟師傅去Y省麽,今天就打算先去石窟裏看看壁畫上的朱砂顏料到底是哪種紅色的。”

岳青松挑挑眉毛,“所以,你就一個人出門了?”

“我錯了!”梁悠幹脆利落,認錯態度好到一直故意板著臉的岳青松都要繃不住了。

岳青松轉過頭咳嗽了兩聲控制了一下表情,再轉回來時臉上還是之前那副沒什麽情緒的冷淡樣子。

梁悠偷偷擡眼觀察,看到自己這麽誠心認錯他的表情也不見緩和,不禁在心中大呼不好。

“岳連長,”梁悠湊過去挎著他的胳膊,將臉靠在他肩膀處蹭,“您看我這也是第一次犯錯,看在我誠心認錯的份兒上,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岳青松低頭看著她眨巴著眼睛向自己撒嬌,剛才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她認識到事情嚴重性的想法一下子就散了。冷漠淡然的表情維持不住,只能寵溺的搖搖頭。

“你啊……”

梁悠看他表情就知道這次的事可以順利翻篇了,她倒是不得寸進尺,乖的不行的舉起三個手指發誓保證:“這次是我太不準輕重了,你放心,下次決不會了!”

岳青松無奈的在她頭上揉了兩把。“再有下次,我就給,給梁家棟打電話。”

岳青松本來想說給梁悠大哥打的,轉念一想梁悠大哥對她在研究所工作還算支持,還是告訴梁家棟比較管用。

“這怎麽行啊!”梁悠不讚同的看著他,“你要是告訴梁家棟的話,他肯定要跟爺爺告狀的。到時候要是爺爺讓我回家了,你給多想我啊。”

岳青松被她這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逗得忍不住輕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那就別再做讓我擔心的事情,不然我退伍跟你回去天天看著你。”

“那怎麽行啊。”梁悠揉著自己的臉不讚同的搖搖頭,“我離開研究所你離開部隊,這對研究所和連隊來說是多大的損失,咱們怎麽能為了自己做有損集體利益的事情呢!”

“思想政治學的不錯麽。”

“那是。”梁悠驕傲的揚起了小下巴。

“那梁悠同志,一千字的檢查報告,在去Y省前交給我。”

“不是,什麽檢查報告啊?!”梁悠呆了。

“對你今天的錯誤行為深刻反思的檢查報告。”岳青松沒忍住,在她另一邊臉頰上又捏了一把。起身回辦公室繼續去處理黃澤的事情,留梁悠一個人坐在原處,一臉的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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