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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憑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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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顏徽在幹什麽。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就攔住了謝若蓮。

南湘惱怒又擔憂,面上還得故作平靜。

只聽得皇子顏徽轉而笑道,“這個孩子與我視線相對,竟沒有半分尊敬懼怕,——不嫌自己無禮了些?”

最後一句,是對著謝若蓮說的。

女帝面色陰沈似鐵。

而鳳後周仲微觀望半天,待認出面前這人身份後,面色微變,無暇細想他怎會突然出現在此處,掃眼一旁座下端木王女冷厲面色,立刻出聲幹涉。

南湘聽見鳳後冷道,“賤婢無禮失儀,拉下去,杖責三十!”

——他竟出手相助。南湘慶幸,無論如何,先讓謝若蓮避之殿外便好。

誰料顏徽一眼識穿,竟不上當,笑著阻攔了。

“鳳後殿下不必動怒,這少年亦無大錯,且讓我問問他,若解釋得清,便不算是失儀,殿下便饒了他,如何?”

他當真不客氣,別人客隨主便,他竟要攬事上身,最是不尊常理行事。

鳳後還欲說些什麽,女帝卻輕輕拍拍他手。

神情冷硬,雙唇緊閉。

鳳後一凜,知女帝另有打算,只得住嘴。

只聽女帝道,“便依皇子所言便是。”

臺下謝若蓮已收拾好心神。

先伏地,叩首道:“陛下萬歲,殿下千歲,皇子殿下千歲。”

後不急不緩的答道:“謝殿下寬宏。奴乃宮中侍者,微賤不足為提,見皇子殿下風采驚人,豈敢直視之。因職責在身,遂出入殿前,不能直視天顏沖撞鳳駕,奴萬死亦不敢有不敬之心。”

顏徽笑而無語。

言畢,謝若蓮靜靜垂首,看著面前地磚,耳旁聽見南漓也為他說話了。

“無知賤婢,若有沖撞,還望皇子見諒。”南漓亦認出了面前人物,驚詫之餘,忙替他回轉。

“不,何來沖撞一說?”顏徽一笑,驚退了飛雲,“南漓殿下言中了。此人……此人……我一見便覺熟悉,仿若舊人歸來。還請聖音皇帝陛下慷慨賜予,顏徽將感激不盡。”

女帝緊閉嘴唇。

怎能鬧出如此不知所謂的一出荒唐戲目。

南湘咬牙,心中一橫,正要起身出列,謝若蓮開口了。

其聲音平穩不變,讓南湘忐忑憤怒之心被撫慰一般,稍稍平息。

可隨即,謝若蓮話語未落,南湘一顆心覆又惴惴不安。

“殿下錯愛,賤婢惶恐,請陛下聖裁。”謝若蓮話畢,隨即不言。

顏徽面帶笑意,滿意神色滿溢在五官之間。

南湘只覺顏徽臉皮之厚,遠超自己想象。袖中雙拳捏緊,心中憤憤不可言。

群臣間一片靜寂。

場景尷尬莫名。好一席夜宴,為客接風洗塵,還未昭顯聖音風流氣概,便仿若丟醜一般。相對而視,只覺莫名其妙得很。——卻聽鳳後突然道,“夜宴豈能缺少歌舞?喚舞姬,起宴樂。”

樂聲隨即而起。

琴瑟合鳴,洞簫曲笛並作,編磬之聲,洞穿內外。

著繽紛紗衣的舞姬湧入殿中,披掛長綢彩帶,持竹編花籃,撒花而入,天女散花,盡數旋轉,做歌舞裂天之態。

漫天花瓣間,謝若蓮慢慢被彩衣掩蓋。

身影逐漸隱沒在彩帶絲綢之中。

…………

…………

“咦,那大膽的宮侍去哪了?”

誰想顏徽竟如此不依不饒。

他右手拈著細腳伶仃的杯,慵懶身形,身軀倚靠在大座上,半合著眼眸,輕笑。

…………

…………

鳳後皺眉。

南漓略有不安。

女帝則如同一尊石像一般,無言無語。

鳳後屢次出面幹涉,千番打岔,奈何這顏徽竟軟硬不吃,半點臺階也不下。

女帝存心撒手不管,官員之中,俆止沈默。

只有自己了。

南湘靜靜看著面前幾案。

案上酒杯已空。

謝若蓮似有微薄彩霞湧上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般真切。她豈能讓他涉險。

她慢慢站起身來。

宮侍小心翼翼道,“王女有何吩咐?”

南湘遠目,看著樂師所在位置,“替我取柄笛來。”

…………

…………

高臺上,南漓舉杯,對著顏徽一笑,竟有嫵媚風流之意。

“顏徽皇子——”

顏徽懶洋洋擡起舉杯的右手,“漓弟,稱我徽哥便好。”

南漓一頓,神色倒無甚大變,艱難啟齒,言語倒是努力維持溫柔,“徽,哥哥……”

哥哥二字自嘴中迸出,南漓即刻拋在腦後,他恢覆如常態度,又道,“您一路前來,大奚聖音風物不同,不知您有何所見?”

顏徽挑眉,“聖音多美人。”

南漓啞口,本想婉轉建言,結果只得落得無言以對。

偏偏這時,聽見鳳後輕聲一句,“咦,端木王女?”

頓時收攝了南漓心思。

他徑自望去,正好見著南湘持笛,從長袖翩翩的舞者間穿行而過。

繡寰宇星辰,靜海深流的袖擺微微及地。

星辰靜海,芝蘭之樹,黃金的鳳凰在梧桐之上飲頸鳴唱。

南漓是真擔心了。他豈不知道自己這姐姐改頭換面,如今溫柔待人,不是個擅長手腕的奸佞之人……他眼神忍不住帶了憂慮。

正好落入一旁好暇以待的顏徽眼中。

他仰頭,一聲輕笑。

南湘躬身,長袖拂地。

其身姿之美,猶如過百花而不粘其片葉。

緩言恭謹道:

“臣,薄酒一杯,恭祝陛下萬安,金甌永固,福壽綿長。”

“大奚皇子遠道而來,願王子趁興而來,盡興而歸。”

“三者,祝禱聖音大奚永世兄弟,天下皆太平。”

“若陛下允許,臣願以曲相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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