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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冰肌與玉骨,只得兼付與淒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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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湘實在疲憊,一覺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時才醒來,極順手的接過鋤禾遞來的新茶,溫一溫腸胃,開始一日工作。

杏與南湘日覆一日的對王府進行著排查清理,一直忙碌到中午才用餐。

午休過後,南湘照例喝著一碗普洱消食。

杏墨玉鋤禾抱琴四人作陪,說說笑笑,外面春意正好,倒讓南湘生出幾許平安喜樂之感。

春日陰冷時日已過,迎春花早謝,那盆放在架子上的玉蘭如今也已花事了,而其他的花葉也是欣欣向榮興致勃勃。

南湘也重新抖擻精神,開始繼續其王府游蕩尋人才之旅。

過縈枝落紅館,元生湛華閣,白莎草兒暗香齋,一路向前。王府中樹林生出鮮嫩的葉,枝頭墜滿花朵,風卷過花瓣,輕輕一吹,碎花繽紛飛揚,落英滿地。

等落花落滿肩膀時,南湘於蒸霞霧般的花樹中發現一域獨處的宅院。

南湘叩門,不見應門聲。莫非不在?

南湘告歉一聲後便推門而入。

院落收拾得極其清秀,面積不大,更有一株高大的梨花遮住了半個院子,鋪滿一地清淡落英。

隱約可見花叢中藏著一個小小人影。

南湘朝那走去,只見那花樹下真真躺著一個頭上總角的小影兒。他躲在樹下百無聊賴的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連門都不應聲,估計是個憊懶家夥。

南湘幾步尋了過去,小孩那人見頭上突然籠了一片黑影,驚嚇之餘猛地擡頭一看。不看還好,一看真是嚇一跳。

南湘見這孩子一臉驚嚇過度,失笑,這張臉還不至於長得這麽嚇人吧。

南湘正想問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男孩什麽都還沒來得及想,就利利落落一個禮,“剪虹見過王女!”

奈何南湘剛說了一個“起……”不等語畢,這小孩就急速沖屋子裏叫喊起來:

“殿,殿下來了!殿下啊!”

南湘扶住額頭,半晌無語。

…………

…………

這院子不大,房屋也精致小巧,裏面擺設得也清爽,只是每張桌椅鋪有精致搭布。

南湘順手摸了摸身邊設在小幾上那張春日河塘上清秀水流剪影,只覺繡工是難得的精致。

正打量著,卻聽見兩聲腳步響起,一個腳下如風,一聽就是剪虹那小孩子咋呼,另一個則是被拖著被迫向前一般踉踉蹌蹌,南湘料想是主人來了,便直起身子迎接。

果不起然,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從走廊那邊穿出來的剪虹拉著什麽人,極清脆的“啪”的一聲,掀起了那黑漆竹簾子。

剪虹小臉漲的通紅,可南湘註視的只是那跟隨其後的,用白色面紗遮面容的男子,微笑招呼,“好久不見。”

來人一身月白的長袍,繡著暗紋,清苦藥味隨其到來盈滿正廳。

他行禮,弱柳扶風一般,“董曦見過王女。”

呃。這真是,男人麽。

南湘微有些怔忪的看著來人如同一朵羞答答的花兒一般輕輕倚在門邊,順著剪虹掀起的簾子,腰身如同柳枝身材修長,輕輕踱到對面圈椅那,只坐著大概三分之一的樣子,微垂著頭如同皎花照水一般,不見臉,手指輕輕收籠在袖口裏,只能見削尖如水蔥的手指,不見一絲刻意的裸露,比淑女更淑女,根本看不出這是個男人。

比、比白莎草兒更嬌柔,更女性化,更,更……

好好的在家你遮什麽面紗呢,莫非有隱疾?南湘胡亂猜想。內心因為這種極端柔弱的男人而覺得萬般別扭。

萬般不適,又無說法,只有兩人皆沈默。

剪虹躲在簾子後面,本來是因為不想打斷這好事而避開,誰知這笨蛋主子只知道呆呆瞅著王女又不說話也不訴苦,這樣能成啥事嘛,小手把那簾子一拽,趕忙端來茶盤,擺好茶碗,恭恭敬敬送到前廳。

“王女請用茶。”恭謹的放在一旁小幾上,轉身又將茶遞到身形怯弱的人兒面前,又恭恭敬敬的遞上茶碗,“公子也請用茶。”

公子啥都好就是身子弱了點,容易生病了點,聲音小了點,喜歡一個人悶著點,太喜歡繡花了點,太弱懦了點,身量清減了點,其他都好。剪虹送完茶,偷偷在一邊窺視,王女倒是一臉沈靜波瀾不興看不出喜怒,公子你也跟著安安靜靜楞在一邊幹嘛啊!帶面紗倒是有朦朧的美,可是這樣的話那王女不就看不清楚您的美貌了麽!真是,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剪虹一邊咬牙切齒,南湘倒覺得無所謂,面紗裊裊還是看得清楚幾分眉眼,她壓抑住內心萬般別扭,做出親切模樣,擡起茶碗掀起蓋子輕輕一吹一嗅一抿一咽,方才問道,“你是董曦?”

“是……”

“你好,你可能也知道我身子不大好,許多前事都記不大清楚了,還得依靠你們來重新回想,所以今天便來了。你好嗎?”

面紗之下看不清楚表情,只能大概猜到幾分,南湘只覺得這面紗掩蓋之下的頭顱又低下幾分,“董曦願為王女分擔。”

南湘一笑,又喝了口茶。

反倒那董曦總算張口。

“董曦……”猶猶豫豫遲遲疑疑,仿佛是沈下心來,董曦伸手向上輕輕撚開遮蓋著面容的那層白紗,卻還是低著頭,“董曦恭祝王女玉體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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