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 試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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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的盡頭,橘黃色的燈光透過木質的窗戶透了出來,李子青不由得感到溫暖,不管多晚,家裏總是亮著一盞燈等她回來。

“媽,我回來了!”李子青高聲叫到,猛地推開了家門。

裏面的人顯然被嚇了一跳,忙擡手擦了擦眼睛,站了起來,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青青,你回來了,去洗個手過來吃點心。”

李子青放書包的手一頓,問“媽,你怎麽了?你哭了?”

“沒什麽,就是剛剛有東西跑到眼睛去了。”楊又菱說著端來一碗粥放在飯桌上,說“你最喜歡的八寶粥,趕緊趁熱喝。”

李子青坐了下來,看了看母親略有些紅腫的眼鏡,又低頭看了看面前的粥,疑惑地問“媽,你是不是拿錯了?這不是我吃飯的碗。”

“你的碗,媽……不小心打破了,等明天我再去給你買一個。”楊又菱支支吾吾地說。

“爸呢?”李子青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你爸他……外邊有點事,晚點就回來了。”楊又菱說,有些愧疚地看了女兒一眼。

李子青點點頭,食不知味地喝了兩口粥,說“媽,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

楊又菱看著李子青的背影,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說到底,是她欠了女兒的,她本想給她一個完整的、幸福的家庭,可惜她一個人的力量太單薄了。

李子青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間很小,大約十平米,裏面擺放著一張床,一個布質的衣櫃,一張書桌,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她擰亮臺燈,從書包裏拿出課本,認真覆習起來。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過了一會,就聽見楊又菱的聲音傳來“青青,早點睡覺,不要太晚了。”

李子青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就繼續低頭看書了,雖說現在距離高考還有將近兩年時間,但是準備充足總是沒有錯的。

“當當當……”客廳的老鐘敲了十二下,李子青打了個哈欠,將書本收進書包,隨手拎過放在床頭的泰迪熊,戳著它肥胖的身子說“灰灰,你說他是不是都把我忘了啊,這麽久了,他都沒來找過我,以後我也不要再理他了。”

將心裏的郁悶發洩出來之後,李子青就抱著泰迪熊沈入了夢鄉。

“鈴鈴鈴……”刺耳的鈴聲響起,李子青伸出手摸索著關掉鬧鐘,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不情不願地從被窩裏爬了起來,閉著眼睛穿衣洗漱。

“青青,吃飯了。”楊又菱叫到。

“來了。”李子青應了一句,背著書包來到飯廳,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將牛奶喝完,拿著一塊面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媽,我先走了。”

等到楊又菱拿著煮熟的雞蛋出來時,早已不見了李子青的身影,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子青,你終於來了,快點,歷史試卷借我抄一下。”李子青剛到教室坐下,陳牧就湊過來說。

“你怎麽不自己寫?”李子青白了他一眼。

“嘿嘿。”陳牧撓撓頭,露出一口大白牙,說“我這不是怕篡改歷史嗎?等會歷史老師要是被我氣死怎麽辦,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子青,別理他,不要給他抄,讓他作業不做,看看等會會有什麽懲罰。”楚蕎蕎阻止說,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楚蕎蕎,你這女人心也太壞了,你不借我就算了,還阻止子青借我,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啊!”陳牧不滿地大叫。

楚蕎蕎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不理會氣急敗壞的陳牧。

“趕緊抄吧!歷史老師脾氣可不好。”李子青從書包裏拿出試卷放在陳牧的面前。

“子青,你真是好人,比某些見死不救的人好多了,中午請你吃飯。”陳牧哼了一聲開始奮筆疾書。

“陳牧,你找死!”楚蕎蕎咬牙切齒地說,抄起桌子上的書就往他身上砸去。

陳牧靈活地避過,對著楚蕎蕎做了個鬼臉,得意地笑了。

講臺上,物理老師唾沫橫飛地講課,各種公式,各種題型,聽得李子青昏昏欲睡,她無奈地表示這些字拆開她都認識,但是合在一起就真得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擡頭看了老師一眼,見他沒註意到這個角落,她就將書本立起來,偷偷摸摸地從抽屜裏拿出數學試卷做起來。

李子青煩躁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再一次抱怨老媽沒給她一個聰明的頭腦,以至於怎麽都算不出正確的答案來,她用力地將筆一扔,動靜之大將全班同學以及老師的目光都拉到了她身上。

“李子青,你幹什麽?”趙秋明被打斷了講課,喝斥道。

“嘿嘿。”李子青尷尬地笑了一下,毫不臉紅地奉承道“老師,你講課講得太好了,以至於我都聽入迷了,忍不住想為你鼓掌。”

趙秋明教了李子青一年,自然知道她是什麽德行,對於她的拍馬屁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板著臉說“下課跟我到辦公室。”

李子青的小臉皺成一團,開學第二天,她就被老師請去辦公室喝茶,也是夠厲害的了,如果被老媽知道,哦!她簡直不敢想像那個畫面,雖然老媽對她很好,可是學習上還是很嚴厲的,她可不想去挑戰老媽的底線。

時間在她的胡思亂想中很快地就過去了,頂著楚蕎蕎同情的目光,李子青低著頭跟在趙秋明的身後走進辦公室。

趙秋明在文件夾裏翻找了一陣,抽出兩張空白的試卷遞給李子青,說“今天做完,明天早上交給我,正確率不能低於百分之七十。”

“趙老師,我們有事好商量,別動不動就罰做試卷嘛!”李子青諂媚地笑著說。

“別給我嬉皮笑臉的。”趙秋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滿地說“你是不是覺得你讀文科就可以不用學物理了,你可別忘記高考之前還有物理會考,你要是會考不通過也是很麻煩的。”

“我沒忘記啊!”李子青接著說“我是為你好,怕你改我的試卷被氣死。”

“你還知道我會被你氣死啊!”趙秋明猛地一拍桌子“明天早上如果我沒有看到試卷,後果你自己承擔。”

李子青哭喪著一張臉,可憐兮兮地說“趙老師,以我的能力,做完這兩張試卷估計晚上就不用睡覺了,你也知道我現在還在長身體,如果我休息不好就會長不高,如果我長不高……”

“停!”趙秋明皺起眉頭,擡手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現在給我回你的教室去,如果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多給你一張試卷。”

“這麽兇,難怪找不到女朋友。”李子青小聲地嘟囔道,卻讓趙秋明聽了個一清二楚。

“李、梓、箐!”趙秋明一字一頓地說,重重地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眼睛裏都快冒出火來了。

李子青沖著趙秋明做了一個鬼臉,順走了他桌子上的一盒巧克力,然後快速地跑了出去,卻不妨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沈老師。”李子青連忙站直身體,恭敬有禮地問好,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怎麽到辦公室來了?”沈冬怡問。

“額……來找物理老師問幾道題目。”李子青毫不羞愧地撒謊。

“嗯。”沈冬怡滿意地點點頭,說“我看了你以前的成績,偏科太嚴重,你自己要多努力一點。”

“我知道了。”李子青乖巧地點頭,然後就抱著一疊語文試卷再加兩張物理試卷回到班級。

“怎麽樣?是不是被趙老師罵得狗血淋頭?”陸思運幸災樂禍地問。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趙老師是請我吃巧克力去了。”李子青笑容燦爛地說,揚了揚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怎麽可能?”陸思運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才說“趙老師不是被稱為鐵面無私包青天嗎?你擾亂課堂紀律,他不僅沒罰你,還請你吃巧克力,趙老師是腦子出問題了嗎?”

“你胡說八道什麽!”李子青不滿地打了一下陸思運的頭,得意洋洋地說“自然是我人見人愛,趙老師不舍得批評我唄!來,請你們吃巧克力。”

陳牧抓起一顆巧克力扔進嘴角,慢條斯理地說“果然和什麽人學什麽樣,子青,你現在臉皮和某些人一樣,越來越厚了。”

“陳牧,你什麽意思,找打是不是?”楚蕎蕎攥著拳頭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又沒有指名道姓,你那麽急著對號入座幹什麽?”陳牧頓了頓,接著說“不過話說回來,你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楚蕎蕎生氣地瞪著陳牧。

“有本事你來打我啊!”陳牧對著楚蕎蕎勾了勾手指,在她撲上來之前迅速離開座位。

“有本事你就別回來。”楚蕎蕎也不去追,叉著腰怒氣沖沖地說。

李子青也不去管陳牧和楚蕎蕎的恩恩怨怨,愁眉苦臉地盯著面前的兩張物理試卷。

“趙老師送你的禮物?”陸思運笑嘻嘻地問,心想看別人不痛快果然能讓自己開心啊!

李子青斜了他一眼,把卷子往前一推,說“你幫我做。”然後又補充一句“正確率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你確定讓我做?”陸思運看了李子青一眼,懷疑她是不是腦子也壞了。

李子青想了想陸思運的成績,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誰都指望不上,難道她真的要和這兩張試卷奮戰一晚嗎?想想就覺得生無可戀。

“還是給我一刀比較痛快!”李子青哀嘆一聲,惡狠狠地說“等會考過後,我一定把這些書和練習卷都給燒了。”

“你自己不會,難道不懂找別人幫忙嗎?”楚蕎蕎說。

李子青白了她一眼,說“找誰幫忙?你嗎?”

“有個那麽好的人選你不想!”楚蕎蕎暧昧地笑著說。

“你是指若風啊!”李子青明白過來,稍作思索後說道“算了吧,我還是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吧!”

“你傻啊!這麽好的人你不用,難道你真的打算一晚上不睡覺做試卷啊!”楚蕎蕎說,悠悠地加了一句“而且就算不睡覺,你也不一定能做得出來。”

李子青洩氣地趴在桌子上,也明白楚蕎蕎說得是事實,可是她還是不想去找許若風。

“若風一定很願意幫你忙!而且這些試卷對他來說小菜一碟,估計不用一個小時就能做完了。”楚蕎蕎接著說。

“我就不信自己做不出來。”李子青恨恨地拿起筆,開始和試題奮戰,一個多小時之後,她終於認命了,自己真的沒有學物理的腦子,於是她拎著兩張試卷下樓去找許若風。

李子青環視了一下教室,沒有發現許若風的蹤影,正想離開之時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快步走過去,叫了一聲“銘薇。”

鄭銘薇停住腳步,轉過身笑了一下,說“原來是子青啊,有什麽事嗎?”

“我找若風,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李子青問。

鄭銘薇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不過很快又恢覆了笑意盈盈的樣子,說“我也不知道。”

“那等他回來,麻煩你幫我轉告一下,就說我找他,可以嗎?”李子青問。

“沒問題。”鄭銘薇笑著答應下來。

“謝謝你,銘薇。”李子青說完揮揮手就上樓去了。

鄭銘薇站在原地看著李子青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一會才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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