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患者的情況緊急, 楚瑾瑜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讓他們上手，即使如此, 能夠現場觀摩，眾位大興的泰山北鬥們也很興奮激動, 按耐住砰砰直跳的心臟，他們面色嚴肅神情肅穆。

楚瑾瑜麻利的開始動作，麻醉、消毒、破皮……

當打開腹腔，看到裏面的情況的時候, 楚瑾瑜不禁後怕, 如果他們選擇保守治療, 或者說再耽擱一段時間……

雖然如此，楚瑾瑜的操作依然有條不紊, 偶爾在關鍵時刻也會講解一二，有了之前剖腹產的基礎，眾人的接受能力有了很大的進步，加上楚瑾瑜的點睛之語, 讓他們很容易理解消化。

只是……

當腹腔被打開, 看到楚瑾瑜在傷者腹腔翻來覆去, 甚至切除一些東西, 他們的臉色越發蒼白，可視線落在楚瑾瑜的臉上，只見他神情如常, 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眾人對楚瑾瑜的敬佩油然而生。

終於, 處理完畢，馬上就能關閉腹腔，楚瑾瑜松了一口氣，這才仔細給眾人講解起之前省略掉的專業知識。

然後是縫線。

一層一層，到了最外層的時候，楚瑾瑜本想讓眾人上手試試，可想到之前並沒有這個打算，眾人消毒工作也不如他的嚴格到位，也就作罷。

很快，手術結束，季風幫忙做最後的整理工作。

至於傷者腿骨折的問題，早在第一時間，就被兩名在跌打損傷方面頗有造詣的大夫整骨覆位，再用兩塊木板固定住。

楚瑾瑜用胳膊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漬，松了一口氣，對眾人說：“先將他送到床上休息，如果這兩天沒有出現高熱等情況，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在他看來，手術很成功。

眾人臉上露出喜色，如果傷者能夠轉危為安，那麽，他們以後的治療方向又能打開一扇新的大門，這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那些傷者以及他們的家屬來說，都是非常重要重大的突破。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慧善念了一聲佛語，道，“若是這方法有效可行，對於邊疆的將士來說，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慧善話落，得到眾人的一致點頭。

楚瑾瑜點頭：“開創性傷口，手術治療的確是最為行之有效的辦法。”

尤其的在這個冷兵器時代，邊疆將士們浴血奮戰，有一個精通外科的大夫，對那些受傷的將士來說，等於多了很大的活下去的希望。

由於手術耗費了很大的精力，楚瑾瑜便將剩下的事情交代給眾人，自己則是去了一旁的偏房休息，這是王管事為了方便眾位大夫特意收拾出來的房間，長時間住可能不行，但是在這個時候小憩一下卻是非常好的。

幾人對視幾眼，董老看向慧善：“大師可有想法？”

“阿彌陀佛，出家人五蘊皆空。”

白術暗自翻了個白眼，這和尚平日也沒見他將佛祖記掛在心上，這個時候就搬出來當擋箭牌了，嘖嘖，難怪人家能夠混得這麽好。

等到楚瑾瑜休息起來，便看到一直等候在門外的杜巍。

楚瑾瑜有些詫異，“杜公子有事直接讓下人前來叫我就行，如此，讓瑾瑜惶恐。”

之前聽白術說起過這人的身份背景，杜巍看起來很低調，但實際上卻是國公府的世子，比起葉煊的身份，那不知要高了多少。

從葉煊等人對他們的態度就不難看出，對方不僅家世背景強大，自身能力也很強，哪怕在上京那個皇親國戚多如狗的地方，也是不容小覷的存在。

可是，這麽厲害的一個人，居然站在門口等了他不知多久，這不得不讓楚瑾瑜緊張忐忑。

“楚大夫無需緊張，”杜巍趕緊解釋，“只是聽聞傷者之事，想請教一些問題。”

楚瑾瑜松了一口氣，“您請說。”

“說起來，楚大夫還是我小妹和外甥的救命恩人，多謝你救了他們。”

楚瑾瑜道：“杜公子嚴重了，作為一名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應盡的職責，實在不敢托大。”

“杜大夫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成就，實在讓人佩服。”

“杜公子過譽，楚某不過是盡力為之，是葉少夫人和小公子福緣深厚。”

“他們的福緣，就是遇到楚大夫你。”

“……”楚瑾瑜吹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知有何事能為杜公子效勞？”

萬惡封建社會，他忍。

杜巍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問道：“楚大夫的治療之術，可否用於刀劍砍傷？”

楚瑾瑜詫異，隨即點頭，“縫合之術有助於傷口的愈合恢覆，再註意消毒衛生，防止感染，比直接包紮的效果要好很多。”

“腹部受傷呢？”

“也是刀劍嗎？”

楚瑾瑜在得到確定的答案才說道，“將創口清理幹凈，積液導出，一層一層縫合，輔以藥物調理，亦可。”

“幾率幾何？”

楚瑾瑜眨了眨眼睛：“這個的視情況而定。”

“若是斷肢切除呢？”

“很多外傷，大多數傷者會因為失血過多或者感染而……只要註意這些方面，可提高生還的幾率。”

比如戰場上，因為環境特殊，很多傷患得不到及時的治療，或者感染發燒，引起並發癥……

杜巍突然問道：“楚大夫可願跟隨我進京？”

“這個……”楚瑾瑜面露為難。

“抱歉，我只是想著你的醫術這麽厲害，如果能夠去到軍營，定能減少將士的傷亡。”

楚瑾瑜詫異，隨即笑道：“杜公子擡舉我了。”

“不用急著答覆，”杜巍看到對方猶豫，道，“你可以先考慮考慮。”

楚瑾瑜苦笑，他根本不想考慮好吧。

他想了想，問道：“杜公子可是覺得我在軍營裏面能夠減輕將士們的傷亡？”

“我也很看中你的醫術。”

楚瑾瑜想了想，道，“我現在還小，不想離開家人，這樣吧，你可以挑選一些軍醫，我可以為他們分享一些心得。”如此，他不用離開父母愛人，也不用得罪這些個權貴，還能對那些將士做些什麽。

杜巍聽罷，眼睛一亮，朝楚瑾瑜抱拳，“如此，先替眾位將士謝過楚大夫。”

對方這哪是分享啊，分明就是讓自己占便宜。

他來了解情況是真，後面的邀請卻是臨時起意，若是能夠將人拉攏到自己的麾下是最好，若是無法，他只能遺憾。

可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意外之喜，對方沒有絲毫藏私，還願意教導其他人，之前他們提及自己還不相信，認為無利不起早，如今看到，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如此一來，他可以培養自己最信任的人，還不用擔心被有心人利用。

楚瑾瑜搖頭，“希望我能為將士們盡一些綿薄之力。”

“楚大夫醫者仁心，”杜巍想了想，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遞給他，楚瑾瑜沒有伸手去接，只是不解的看著對方。

杜巍輕咳一聲，“這是我的信物，或許有用。”

楚瑾瑜搖頭：“如此珍貴，我不能要。”

“你不僅救了我小妹和外甥兩條命，還願意幫我指導軍醫的醫術，若是他們都學會了，那就是減少傷亡的大好事，這枚玉佩跟這麽大的功勞相比，實在是太小了。”

楚瑾瑜還是搖頭：“爹娘從小就教導我，要懂得感恩，能夠有這麽好的生活，全是聖上英明，”他說到這裏，雙手抱拳微微揚起，接著道，“還有將士們浴血奮戰，保家衛國，我們才能安居樂業，做為大興的一員，不能以身代之，但無比慶幸，自己還能為他們做一些事。”

杜巍：“……既然如此，那就代他們謝過楚大夫了。”

楚瑾瑜笑這擺手，“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正巧有這方面的想法，沒想到，杜巍作為世子爺，能心系軍營將士，不管對方出發點是什麽，但收益的是那些可愛的軍人，就憑這一點，他就會盡全力教導。

至於後續，他就等著對方安排吧。

事情談完，杜巍告辭，楚瑾瑜去了“手術室”看望傷者。

房間裏面有人照看著，看到楚瑾瑜，趕緊道：“楚大夫，你來了。”

楚瑾瑜點頭，看清躺在床上的人面色蒼白，正睜著雙眼看著他，他面上一喜，“醒了？感覺怎樣？可有那裏不舒服？”

“您就是救了小的的楚大夫？”那傷者說著就想要坐起身，楚瑾瑜趕緊阻止，“不許動。”

楚瑾瑜話落，見房間的人被自己的反應嚇住，幹笑兩聲，“傷口還沒有恢覆，這幾天最好好好的躺著，不要所以動彈，否則造成傷口裂開，後期很麻煩。”他說著，伸手為對方檢查身體情況。

傷者虛弱的朝楚瑾瑜表示感謝，楚瑾瑜擺擺手，說了句“醫者本職罷了”便不再多言，開始認真體會脈搏，再檢查了他的氣色，並詢問了對方的身體情況，發現這人雖然虛弱，但情況卻是有所好轉，不禁詫異，這身體素質也太好了。

難怪杜巍等在門口想要拉攏自己，原來是這個原因。

不過現在才兩個時辰不到，還要看之後的恢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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