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這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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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的藍光照在臉上, 安靜的房間裏傳來電腦排風扇的聲響。就在我隔壁的房間, 便是武裝偵探社成員們入睡的時間段。

目前武裝偵探社為了躲避「組合」和「港黑」的攻擊, 搬進防空洞內的偵探社舊址三天了。

「港黑」派中也來「偵探社」談合作, 但事實上也不是和平意義上的合作, 而是港黑出賣了偵探社無異能的事務員所在位置, 吸引組合來抓捕事務員為人質, 以此強制偵探社答應交換人質,他們港黑會協助合作。

社長是外強內柔的性格。在關心社員的這種情況下, 他答應了港黑沒有底線的條件——「放人質」。我個人覺得是沒有必要, 但是我並不是社長, 所以就算我不同意,也輪不到我說出「反對」。

因為多出了「中也」這個人質,所以我在「中也」和「尾崎紅葉」在場的場合,讓與謝野醫生打了這麽一個電話。

“在偵探社裏面, 港黑幹部有兩個人, 森首領是想要左邊的幹部中原中也, 還是要右邊的尾崎紅葉,或者是中間的愛倫·坡,三選一。”

結果無論是選中誰,對我來說,都沒有損失。損失的只是港黑首領森鷗外,因為只選一方,必然會對其他被留下的人產生影響,這個影響可大可小, 我並不在意。

我只是想,親眼見到「森鷗外」本人一眼。

但這個視頻電話卻讓我困惑到了晚上。

我確實見到了森鷗外。

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而且從尾崎紅葉和中原中也兩個人的態度上來看,港黑目前的首領確實是「森鷗外」,而在他們的認知看來,四年前,太宰治也已經叛逃離開了港黑。

但是太宰治在港黑總部大樓的辦公室裏面來去自如,在之後的聊天過程中,太宰治對自己是港黑成員的身份供認不諱。

那麽,也就是說,一直以來我從廣津柳浪那裏得來的信息中,很多都是他本人自己去相信這個事實。而這個事實眾所周知,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森鷗外,就想知道我本身是港黑派過來的臥底的,也只有一個廣津柳浪而已。

我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我還是放棄港黑

的身份,那麽我只需要清理的人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廣津柳浪。

那麽同理可推,如果知道太宰真實身份的只有森鷗外本人的話,那麽一旦彼此站在對立面的話,沒有共同的目標的話,「你死我活」就是他們會有的最後結局。

唯一無法解釋的是港黑成員太宰治來武裝偵探社的理由。也就是,到目前為止,太宰治是經歷過Mimic的織田作之助的死亡的,他既不徹底離開港黑,也不完全融入偵探社的目的是什麽。

我認為,每個人做出的選擇都必定帶有目的性,可以是有意識的,也可以是無意識的。但這個目的也一定可以被他人理解,推斷和參透。

現在的情況看上去是武裝偵探社,組合和港黑的三社之戰,但根結到底,其實是我與港黑首領,陀思與組合之間的鬥爭。

組合的資金流向只要出現變化,在設計下軟件操作下,資金會自動流入陀思所用的賬號裏面。現在關鍵在於我怎麽處理港黑首領。

其實,在我這個世界線的四年裏面,也就是我加入港黑臥底培養計劃,並且出入為港黑辦事的時候,其實以我的功績來說,廣津先生可以提拔我正式進入港黑。但,我並不想要為「不是中也」的港黑首領努力。因此,我曾經發起過多起暗殺港黑首領的計劃,成功的話,我就可以順利成為「中也」的部下;不成功的話,因為首領出事,廣津先生的提議也會被迫中斷。

也就是說,進退上我都有選擇。

但以個人來說,我認為,我是希望我能成功的。然而,我必須得承認「我運氣一直不太好」。

這次條件上我認為從天時、地利和人和方面都準備齊了。因為我和陀思已經做好賭了,一方只要完成任務,另一方就要中止自己的活動。畢竟在這條過長的時間線上待下去的話,只會影響自己的記憶。

所以,這次組合的到來也算是「倒計時」。

針對於暗殺港黑首領,我一共有三個人選:

一是言峰綺禮。

這個人有背刺的潛在犯罪因子,能夠刺殺港黑首領,對他來說,應該是有成就感的。我對言峰綺禮的認知多數是來自Archer吉爾伽美什。雖然他從沒有提過自己的計劃和想法,但是經常

會以評論家或者局外人的身份討論聖杯戰爭的參與者的情況。我在這次,港黑集中註意力對付組合和偵探社的時候,言峰綺禮動手的成功率會比較高。

二是泉鏡花。

泉鏡花雖然表面冷淡,但是心思很細膩敏感,很容易執著一個點。現在她正是想要為偵探社做貢獻的時候,我明裏暗裏將「港黑首領要滅掉整個武裝偵探社」的消息傳給她。泉鏡花對刺殺港黑首領也都有足夠的行動目的。

三是港黑幹部「A」。

這人心性狹隘,眼界很淺。能成為港黑幹部是因為他擁有足夠的資金,和他本身運籌帷幕的眼光無關。而我把陀思賣給幹部A了,因為他身上有著此刻組合最想要的東西——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書」。A得到「書」的話,想來一個願望應該是「除去港黑首領」。

老實說,我和陀思都是使用過「書」的人,並且深深知道裏面的缺陷。對我和陀思來說,只能說是「玩具」一樣的存在。所以,就算給別人,我也並沒有什麽損失。

但,我經歷過這麽多,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我做壞事的天賦不太高」,其中最嚴重的是「運氣不足」。我認為,把希望寄托在這三人身上,有種不安的惡寒。

……

大概是我想事情想得比較深,門打開的時候,我才註意到門邊冒出一個人頭來。對上視線時,我下意識把屏幕關掉了。

晚香堂本身就是建在地底下,並沒有任何自然光。再來,我也沒有開任何其他燈。結果原本就沒有其他光線的房間,一下子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除了有電腦指示燈還在亮著。

“先生,這個地方不是您可以隨便進的吧?”

我有時候也得感到奇怪,明明我已經脫離了實驗體生活,不需要唯他人命令馬首是瞻,而且這種他不認識我的情況下,我也不需要遵守,但我還是乖乖聽話了。

來的正是「中原中也」。

森鷗外在三人中間,選擇的是「中原中也」。明天社長會帶著他去談判地點。此刻他的行動相當於「半夜自由活動」?我還沒有辦法抓住他的行動要領。

事實上,從他單槍匹馬來偵探社的時候,就被餵了阻斷神經物質傳遞的藥物

。但他和太宰治單獨聊了以後,也和同被抓過來的「尾崎紅葉」一樣,服從偵探社的安排,即使恢覆了自由行動能力和異能,也沒有對任何人展開攻擊行為。

我的聲音在封閉的環境裏淡淡地回響。我戴上夜視鏡,看著中也在我關掉電腦屏幕的時候,既沒有離開,也沒有完全開燈。現在隔壁就是正在睡覺的人,我提聲叫人的話,不說懶得動的太宰治和行動慢的江戶川,國木田獨步和宮澤賢治他們也會在。更別說,我單個人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中也。

我希望,他不要輕舉妄動會比較好。

因為他一直沒有動,反倒不像是受視線不明的影響才不動的。

於是我說道:“先生,在這個時候打算挑人落單,逐一突破。”

中也似乎在等我說話,也像是在醞釀自己要說的話,在我說完之後,他抱著手臂,靠在墻邊,也不靠近我的方向,冷淡地說道:“我明天回港黑,之後也應該不會再碰上,所以問你一件事。”

“如果你要是問「我是不是以前見過你」,又或者是「我為什麽回避你」的話,那我不回答。”

“……”

顯然我把他的話給堵死了。

中也沈默了一下,抱著手臂說道:“我對你誠實的話,你是否也會對我誠實?”

他這個人基本也沒有怎麽說過謊。

“你應該好奇太宰那家夥對我說什麽,才讓我恢覆異能也不反抗,繼續待在這裏?”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嘆氣了。

我就沒有見過這麽明顯的魚餌。

第一,太宰治明顯知道我手機密碼設置的是「0429」,與「中也」有關,現在見我對中也如此回避。難道他會認為我是因為見到「非常想見的人」,反而害羞不敢見嗎?他自然不會這麽認為。所以,最想弄清楚的就是太宰治本人。這也和他多次問我「是否認識他」有關系。到現在,我相信,他一定還在想,我是不是見過他。

第二,我很熟悉中也,他不是那種反應非常敏銳的人。他的問題多數都是直接的,不是建立在推測的基礎上的,而是擅長事實類的。

「你應該好奇太宰那家夥對我說什麽,才讓我恢覆異能也不反抗,繼續待在這裏?」

這句話裏面就有兩個漏洞——內容上的漏洞,我與他一句話都沒有正面說過,甚至於他剛才看我的視線也是帶著看陌生人的神情,顯然他連我在料理亭上出現過,也不知道,但他為什麽覺得我會好奇他,還專門跑過來問我。他已經覺得跑過來問我(這個陌生人)答案,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嗎?

——心理印象的漏洞,這句話應該是太宰教給他的。因為中也心眼實,他轉述別人的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要回避教他這句話的人。

所以,這兩點足夠讓我知道這就是一條跑過來引我註意的魚。

“我好奇的話,你就會說嗎?”

“會。”

“但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你也會說嗎?”

明知道太宰扔下來的魚餌,我還上趕著咬餌,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中也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可以。”

“……”

他和太宰做了什麽交易嗎?

中原會把所有的反應覆述給太宰聽嗎?

“我剛才說過,我明天就回港黑,之後也不會再碰上你。大概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你說話。正如太宰說的,你應該以前就見過我,否則也不會在我第一天來的時候,我的行動都被你猜透了。”

中原頓了頓,繼續說道:“老實說,現在我對你的心情有點覆雜。我並不希望說,如果你認識我,而我還對你有虧欠的情況下,我對此毫不知情。”

“……”

“雖然說你不想見到我,但至少,我想知道你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你會為你今天說的話感到後悔的。”

因為中也本人就不想記得我,或者認識我。

然而,中也不容置疑的聲音響了起來。

“就算後悔,這也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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