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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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修站在颶風裏,立在空中,松散的外袍被風刮得上下翻飛,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的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種變態的玩味和欣賞。

“正德星君不愧是遠古戰神,定力很好啊。中了蛇曼羅還能保持理智?據我所知,天靈族對這個應該根本沒有抵抗力才對……看來是我小看你了,不該手下留情,應該一滴不落全部用在你身上。”

容修盯著顏兮真微微透著紅暈的面頰和情-欲未褪的雙眸,暧昧地舔著嘴唇,眼神游移:“……到那個時候,一定會比現在更美。”

沈仙移最受不了這個,徒勞無功地掙動著,大聲喊道:“放屁放屁,你個小王八蛋敢動他一根手指試試,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容修呵地笑了一聲,道:“要我好看?我就在這裏,你可以盡管放馬過來。否則,就老實呆在那裏,看著我怎麽把你家星君……”

話音未落,顏兮真劍意已至。

容修身影一閃,唇角帶起一抹笑意。他喜歡玩這種貓捉耗子的游戲,以前顏兮真不屑於陪他玩,現在總算等著了機會,他要好好玩個夠本,再幹他真正想幹的事情。

當然了,容修在顏兮真面前會這麽囂張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絕對不是那種精蟲上腦,大腿一拍就敢擼著袖子硬上弓的急色鬼。

對戰靈族,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六道誕生以後相生相克,靈族的靈力雖然在大部分種族之間占有壓倒性的優勢,但卻天生被修羅力克制,兩個實力相當的靈族和修羅族鬥在一起,靈族的靈力運轉會出現困難,只能發揮出本身實力的一半,甚至更少。

尤其是像他們兩人這樣等級的族類,靈力越高被壓制得反而越多。

他利用這一點曾經無限接近於顏兮真,這個他早就垂涎已久的人。

經過幾百萬年的修煉,他自認為修羅力已經進階到精純之境了,就算是十個顏兮真這樣的靈族站在他面前,他也可以搏上一搏。

想到這裏,容修輕輕避開了顏兮真的劍,繞到他的身後,伸手去探顏兮真的耳垂。

耳垂粉粉嫩嫩的,一看就很可口,不知道會不會異常敏感呢?如果是的話,那可真是極品……

容修一邊想一邊肆無忌憚地伸手,卻在快接觸到的一瞬間被顏兮真的聖光彈了出去,飛得老遠,好不容易在空中剎住身形。

沈仙移在一旁哈哈大笑道:“修羅殿怎麽了?外邊風大,站不穩了?身體這麽弱,還不趕緊回家補補身子!”

容修惱怒道:“閉嘴!”說完傾身再上。

顏兮真的天罡真氣他也曾經領教過,但絕對沒有今天這般威力,這是專門針對修羅族進行過強化訓練?

他很快否定了先前的想法。修羅克制靈族是先天而成的,怎麽訓練都沒用。

容修的腦子裏突然迸發出一個他絕對不願意面對的可能性:難道顏兮真的實力已經數倍於自己了?

不等容修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顏兮真的劍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再稍一用力,就能穿喉而過,血濺當場。

他不得不疾速後退,以應對不斷接近自己咽喉的劍尖。

平日裏的顏兮真是不可能這樣做的,因為容修畢竟是修羅殿,顏兮真就是再恨他,也不能輕易動了他,挑起五界紛爭。可是今天,顏兮真的理智似乎被什麽東西侵蝕了,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恨意,倥傯毫不留情地向容修的咽喉直刺而去。

“停!”

發出這一聲的,既不是容修,也不是第四個人,而是被捆在石頭上的沈仙移。

這一劍下去,五界可就要大亂了,眼見著這千百萬年來的和平就要碎在倥傯劍上,沈仙移雖然比誰都希望容修趕緊去死,但也不能讓顏兮真因為一時沖動而犯下大錯誤。

顏兮真聞聲停了下來,雙眼有些迷茫地看著沈仙移。

沈仙移再一次不要臉地冒充起那個他嫉妒得死去活來的對象。他緩了緩神色道:“兮真,你過來。”

顏兮真聽見了,眼眸在兩人的身上轉了轉,沒有動作。

沈仙移心道完了這招不好使了,卻見得顏兮真沈思一陣,終於收了劍,向他而來。

經過剛才的一番激鬥,顏兮真潮紅的面色已經漸漸恢覆了正常,只是眸子裏還有些暗沈的顏色。他落在沈仙移身旁,劍指幻情鎖道:“放開他。”

容修深紅色的雙眸閃動,似是心有不甘,但還是松開了纏在沈仙移身上的鎖鏈。

顏兮真動作極快地將一旁的衣服拾起來,蓋在沈仙移的身上,扭頭道:“穿上。”

沈仙移磨磨蹭蹭地坐起來,心想著剛才你不早都已經看光了,這會兒別扭什麽勁啊。

他納悶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線條流暢,肌肉勻稱,皮膚細膩光滑,一點也不像一百多歲的人。他又仔細地看了看,覺得自己的身材還是不錯的,應該不至於招人嫌棄才對。

這邊沈仙移磨磨唧唧地在穿衣服,那邊顏兮真冷冷地對著停留在空中的修羅殿道:“容修,那時候的賬,總有一天我會討回來的。”

容修笑道:“討回來?你打算怎麽討?”

顏兮真隱忍道:“總有一天。”

說完拉起沈仙移,就要禦劍離開。

容修沈默地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涼涼道:“等著吧。五界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這話聽得沈仙移心中一跳。

顏兮真轉身道:“你什麽意思?”

容修呵呵冷笑一聲,轉身消失了。

容修一走,沈仙移趁顏兮真不備,嘩啦一下就跳進星宿湖裏去了。

“沈仙師!”

顏兮真被他嚇了一跳,看見沈仙移浮起來,一邊仰泳一邊吐泡泡,這才放心。

“來啊,下來,涼快著呢!看我,你會嗎?”

沈仙移浮在水面上,炫技。

顏兮真聞言跳了下去,發現星宿湖的水果然清涼舒適,根本不像火焰海裏會有的地方。

湖底有星星點點的熒光閃爍,還有各種顏色瑰麗的礁石,甚至還有很多細細的游魚啃食著他們的腳趾。

沈仙移的衣衫穿得亂七八糟的,被水一浮就漂了起來。這群小東西見勢竟然趁機湊上來啃食他光-裸的背,笑得他差點沈下去。

顏兮真撈了他一把,本來想把他托起來的,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將人整個撈進了自己懷裏。

四目相接的時候,兩個人都微覺尷尬。

沈仙移咳咳清了清嗓子,道:“剛才我喊你怎麽不答應?你認出來了?”

顏兮真道:“嗯。”

沈仙移心道看來自己和玄月星君也不是那麽像嘛。還是可以區別開的。

想到這裏,他好奇道:“怎麽認出來的?是他臉上有痦子我沒有?還是他的聲音沒有我的優雅動聽?”

顏兮真看著他,有些好笑。他道:“都不是。他……他不是這樣喊我的。”

“啊?”

沈仙移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追問道:“那他怎麽喊你?小星星?小真真?還是小兮兮?”

顏兮真看他一眼:“都不是。”

“那是什麽?難道是小顏顏?哎,你別走啊。”沈仙移急了,追上去道,“你不說,我今後可就要隨便喊了,不好聽你可別怪我。小……”

後面兩個字還沒出口,顏兮真忽然道:“顏麓。”

“啊?”沈仙移道。

顏兮真清清淺淺的眸子看向他,眼底蕩漾著星宿湖底的水波。

“顏麓。”他道。

·

“顏麓,婆婆留的功課你做完了嗎?”

書溪剛進課室就飛速坐到顏麓旁邊:“快給我抄抄。”

顏麓慢條斯理地拿出自己的作業,扔在書溪桌上:“怎麽的,又沒做?昨晚又摸魚去了?”

“沒有,昨天忙著呢。”

“忙著摸魚唄?”

書溪樂了:“合著在你眼裏我就會摸魚唄?”

顏麓笑道:“不止,還會摸螃蟹,摸鳥蛋,摸兔子窩,摸老虎屁股,照我看,這世上就沒有什麽東西你不敢摸的。”

書溪一聽,抄作業的手停頓下來:“錯。還是有我不敢摸的。”

“哦?”

顏麓挑起一邊眉毛,揶揄道:“普天之下,還有你書溪不敢摸的東西?”

書溪看著他,忍著笑道:“婆婆的屁股。”

顏麓呸了一聲:“你要是敢摸,我第一個打死你。”

兩人口中的婆婆就是人類的始祖女媧。

女媧的外貌早在青年時期就已經定型了,非常年輕,烏發雲鬢。大概是為了樹立威望,才讓大家稱呼自己為婆婆。

這時候我們美麗的婆婆早已經站在了課室門口,面色不善,對著書溪傳音入密。

[我老婆子的屁股你也想摸?罰站去。]

這個聲音和畫面同時傳到了書溪的耳朵和眼睛裏,嚇得書溪抱著本子從桌上掉了下去。

罰站這種體力活對書溪來說簡直不能更開心,他在課室後排挨挨蹭蹭嘻嘻哈哈地和幾個女同修玩鬧了一上午,終於成功引起了婆婆的註意,再次被罰放學後打掃課室。

顏麓藏在紫藤蘿樹上,莫名其妙地看著一臉樂呵甩著墩布出來的書溪,不明白他為什麽挨了罰還這麽高興。

“顏麓,在等我啊?”

書溪終於把濕噠噠的墩布收了起來——直接放進了他的書包裏。

“等你幹嘛,我就是閑得無聊,玩會兒再回去。”

顏麓看了看自己藏身的位置,從花藤繁繞的紫藤蘿樹上跳下來,不明白他是怎麽看到自己的。

他看著書溪的書包忍了好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問了一句:“今天布置的作業可是符篆,你確定裏面的符紙還能用?”

書溪看了一眼書包,已經被浸濕了。他哈哈一笑道:“不能用正好,明天又有理由不交作業了。”

顏麓對他有點無語,沒好氣道:“業精於勤荒於嬉,你這樣落後是會挨打的。”

書溪終於收了笑臉,佯怒道:“我說顏麓,你老人家貴庚啊?怎麽總這麽老氣橫秋的,很找揍哎。”

“那要不要揍我?”顏麓拍了拍腰間的劍,瞥了他一眼,“我可是已經契約了佩劍的人了。”

“嘚瑟!”書溪終於被戳中了痛點,惱火道,“我也早就煉好了!就是婆婆不給我!”

顏麓道:“還不是因為你文化課總不及格?你就不能好好考一次嗎?”

書溪想了想,道:“好吧。那下次我和婆婆說好,我及格了,她就得把劍給我。”

顏麓道:“嗯。這事我去幫你說。”

書溪樂了,重重拍了他一下。

“行啊顏麓,夠意思!婆婆最喜歡你了,你去說,我看這事八成就穩了。對了,你打算給佩劍起個什麽名?”

“狂瀾,怎麽樣?”

顏麓喜歡挑戰,平靜的生活讓他覺得乏味。既然這麽乏味,那劍的名字就勁一點好了。

“哈哈哈哈,怎麽不叫力挽?”

書溪笑得跟朵花似的,顯然對這個名字相當不以為然,雖然他後來給自己取字的時候也用了一個“瀾”字。

顏麓皺了皺眉:“太土了。既然你喜歡,那你的劍就叫力挽吧。”

書溪噗嗤一樂:“哎你別說,等我得了劍真就叫力挽,不信你等著。”

顏麓白了他一眼,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個婉轉如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書溪!”

二人停了腳步,顏麓一見來的是沫雪,頓時就明白書溪剛才在高興些什麽了。

“書溪,你的符筆能借我用用嗎?”

沫雪是婆婆的學生中公認的美女,又是婆婆的同族,各方面成績都非常優異,很多同修都指望著能和她搭上話,好得到她的點撥。但這個妹子似乎很難討好,誰都不愛搭理,偏偏喜歡纏著書溪,而書溪則是一臉來者不拒的表情,顏麓常常能看見二人打得火熱。

婆婆的學生中,書溪是個非常特立獨行的人。理論課上常常打瞌睡,但一實操他比誰都出色,煉丹、煉器、練體,他門門都拿優異。尤其是那一手符篆,畫出來的報廢率幾乎趨近於零,讓婆婆是又愛又恨,同修們則是又鄙視又嫉妒。

偏偏他這樣的浪蕩子性格特別招女生,更是引來了不少同修的妒忌。

見沫雪一來,顏麓便找了個借口先走了。

沫雪一見正好,拉著書溪到後山捉草蜢去了。

第二天書溪的作業自然是沒做,繼續挨罰。

·

“你啥時候改改。”

顏麓躺在紫藤蘿上的樹屋裏,悶悶地對書溪道。

這個樹屋是他們倆秘密建的,隱藏在陣法裏,四周插著隱匿陣旗,輕易不會被人發現。而布在樹屋周圍的陣法兩個人一人布置了一邊,只有合二人之力才能打開。

樹屋裏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東西,就是兩個人沒事喜歡在裏面研究些新的玩意兒,今天是天罡八卦,明天是五奇陣法,這些東西他們自己覺得沒什麽,一旦拿出去,就會引起同修們的爭搶,最後兩個人幹脆就把東西存在樹屋裏,不給人看了。

“改啥?”

書溪叼著根草,一條腿搭在窗弦上,另一條腿在空中晃著。因為天和地還沒有分開的關系,外面的風景常年都不會變化,永遠都是渾渾噩噩的天空,黑得流油的土地。

“你的壞習慣。”

顏麓閉著眼,手搭在臉上,看似隨意地說道。

書溪從窗上跳了下來,在顏麓旁邊並排躺下了:“什麽壞習慣?我怎麽不覺得我有什麽壞習慣?”

“放學不及時回家的壞習慣。”顏麓悶悶道。

“家”其實就是一幢很小的房子,他們這樣的先天靈物並不需要吃東西,只需要每天打坐吸收周圍的靈氣便可以維持生存和功法的精進。但由於自身領悟力和靈魂力的關系,即便享用著同樣的資源,各人的質素還是參差不齊。

顏麓和書溪的“家”離得很近,顏麓常常能在打坐完成之後從自己家的窗戶裏看見書溪還沒回來。

“回去幹嘛?不打坐也可以吸收靈氣啊。再說了,又沒有人在等我,回去和呆在山裏也沒什麽不同的。”書溪看著顏麓的側臉,忍不住用草葉去撓他。

顏麓不說話了,撥開了草葉,站起身。

“怎麽了?”

書溪看他似乎不太開心,站起來道:“是誰又惹我們顏大公子不開心了?說出來,我收拾他。”

顏麓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張了張嘴,半晌還是沒說話。

書溪撓了撓頭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張文那家夥,我看他前幾天往你丹爐裏扔燈草蛇來著,被我給打服了,這死小子哭天抹淚地求我放過他來著。他是不是又扔東西了?哼,我就知道。看來還是打輕了。你等著,我把他給你抓來,你親自教訓他。”

顏麓叫住了他:“不是,我丹爐裏沒東西。不是這事兒。”

“不是?那肯定是曾小萌。這小王八蛋陰損著呢,他看你成績好,又受女修歡迎,到處散播你的壞話,我早看他不順眼了,我現在就去……”

顏麓無奈道:“也不是這事兒。”

這下書溪徹底摸不著頭腦了。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啥?你給個準話唄!”

顏麓醞釀了半天想給他說其實我天天都在等你,最後被這小子給攪和的,楞是沒說出來。

“沒事兒,當我沒說。”顏麓道。

作者有話要說:

《團結有愛》小劇場:

沈仙移:下章沒有我的戲份了,惆悵。

顏兮真:怎麽會?你一直都在啊。

沈仙移:那是數不清多少世之前的我。

顏兮真:不管多少世,你就是你,從來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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