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唐炎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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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衣人被捕入獄後,相關同夥的抓捕行動以摧枯拉朽的姿勢橫掃整個長安,在有心人的指使下,唐炎的身份很快就暴露出來。

唐炎竟然不是燕國的小皇子,而是深藏皇宮近三十年的皇長子!

得知這個消息,滿朝震怒,開始逮捕唐炎。

然而等人去了唐宅,裏面早已是人去樓空。

唐炎早已不見蹤影。

李佑佑摔了杯子,派兵封鎖全城,所有人進出都要進行嚴格審查,能藏人的地方統一成了翻查的重災區。

然而一個月過去了,仍沒有半點唐炎的消息。

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長安城蒸發的無影無蹤。

“鐘毓呢?”李佑問。

太監回稟:“聽說鐘大人自養好傷後,就在朱雀門任職,現在這個時候怕是在任職吧。”

李佑想起那天鐘毓冒著生命危險換他,心裏一軟,嘴角不自覺噙著笑:“私服,咱們偷偷去朱雀門。”

李佑叫上馬車,低調的前往朱雀門。

鐘毓喜歡他的事,李佑一直都知道。他非但知道,還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過那時候他是太子,有父皇和文武百官盯著,做不得出格的事。何況,那個時候李佑身邊集有萬千寵愛,也不差鐘毓一個。

可是如今回頭想想,尤其是當了陛下後,君臣的隔閡越來越大,到如今身邊竟連個說話的伴都沒有。李佑驚覺再沒有一個人對他,比鐘毓更真心實意了。

馬車在朱雀門口停下。

李佑上了城墻,想要攔下質問的守衛被李佑身邊的人一張令牌打發了。他一路走上來,正見鐘毓從門口出來,正吩咐手下人去做什麽。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帶著疏朗的味道,像陽光微風掠過心頭:“這件事按流程來就可以了,你順便買點雲鶴樓的小黃魚回來。”

鐘毓說著,轉過身來,冷不丁撞見李佑,他眼神閃了閃,似乎不知該笑還是該驚訝,楞了下才說:“陛……大人請。”

旁邊的人不認得李佑,看鐘毓的樣子,以為他是某個大官,行了禮便告退了。

李佑走進鐘毓辦公的地方坐下,鐘毓把人揮走,自己親自跑了壺茶過來,笑道:“城門沒什麽好茶,陛下見諒。”

“無礙。”李佑臉上的笑意極淺,仿佛冬雪初融,吹到冰面上那層沒有力道的微風:“今日過來,朕只是來看看你,沒別的事。”

鐘毓臉色更古怪了:你沒事,我有事啊,鐘毓還打算待會提前回家呢。

李佑看著鐘毓的臉色:“怎麽,你有事?”

“沒事。”鐘毓一口否認:“我這邊也沒事,城門口的進出都進行了嚴格的檢查,懸賞和緝拿告示都貼了出去,唐炎可能偽裝的樣子也找人做了畫像,只要唐炎在我的城門口現身,肯定是跑不了的。可是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李佑沒想一來就聽鐘毓說正事,只好跟著說:“唐炎的事再說,總不會讓他跑了去。”

鐘毓想了想,忽然跪了下來。

李佑吃了一驚,忙扶起他:“怎麽了,有事直說,朕還要不答應你的?”說著,手扶在鐘毓手下,就要把他扶起來。

鐘毓想著自己怎麽說才能不引起李佑的註意,因此根本沒註意李佑言語間難得一見的溫情。

鐘毓跪著不肯起來:“此事皆有我父親大意引起,如果當初他能嚴格徹查燕國皇室身份,就不會有如今這些事情。”

太子勸道:“燕國只是戰敗,又不是亡國,哪能讓我們隨意調查他們身份。”

鐘毓不依:“但不管怎麽說,唐炎的出現都是我爹的一大敗筆。所以,微臣想彌補。”

鐘毓叩首:“請陛下恩準,微臣統領長安九門,定然抓獲唐炎。”

城門領使司,這可是個正三品的武官。

當初李佑想讓鐘毓入行伍,鐘毓怎麽也不肯答應,如今卻來求李佑恩準了。可是現在的李佑已經不需要為了防備其他幾個皇子,而在軍營裏安插自己的人。

比起讓鐘毓在外面建功立業,他更想讓鐘毓呆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李佑扶著鐘毓的手,把他拉起來,說:“你又不會功夫,去了我還要擔心你會不會受傷。”

鐘毓就是再不留神,此刻也註意到了,他眼神古怪一下,聽出李佑這是拒絕的意思,可這拒絕拒得讓他心裏發毛。

咱們不是早沒關系了嗎?

鐘毓拿著下屬買的小黃魚回到侯府,擺在自己桌上,然而坐了半天,某個往常都會神出鬼沒的人半天都沒有出現。

房間裏沒有下人,鐘毓索性對著空氣說:“人呢,不來吃?小黃魚不吃可就冷了。”

某個人的身影一閃而過,鐘毓身邊就多了個人。

郭殊涵沒有拿小黃魚,而是面色不善的看著鐘毓。

鐘毓拿著小黃魚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吃?”說著,就要餵到郭殊涵嘴裏。

郭殊涵在心裏罵有點骨氣,嘴卻不聽話的張開了,他咬了咬,心裏藏不住,說:“今天下午你在值班的時候,我看到了。”

鐘毓咬了口魚頭:“你看到什麽了?”

還裝蒜起來了,郭殊涵的情緒有些激動,他怕自己嗓音高了就真收拾不了了,於是克制著自己壓低聲音說:“你和太子在一起,我都看到了。”

“那又怎樣?”

郭殊涵的情緒在鐘毓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之後,立即就失控了:“那又怎樣?你還想怎樣,他都摸你手了!”

郭殊涵額頭青筋跳動,他一句話吼完,鐘毓還沒怎樣,自己就先把自己堵得要死。看到鐘毓發懵的表情後,又恨不得時光倒流,抽自己一巴掌。

他上前一步,想拉住鐘毓的手,想抱著他,想道歉,卻聽鐘毓有點懵的說:“對不起,我……”

我什麽?鐘毓沒說完。

他話說到一半,閉了嘴。

留給郭殊涵無限的想象空間。

郭殊涵心臟咚咚跳個不停,他從鐘毓的只言片語裏讀出了他那些沒有宣之於口的意思。

他心裏兵荒馬亂,情急下一把拉過鐘毓:“不準走!”

鐘毓的手腕都快被郭殊涵捏青了,郭殊涵的表情太過猙獰,讓鐘毓茫然起來:“我不走,這是我家,我走哪去!”

郭殊涵仿佛寒冬臘月墜入深井裏,周遭都是寒冷徹骨的冰渣,是啊,這裏是他的家,該走也不是他走。

郭殊涵像一只在雪地裏跌跌撞撞的幼狼,好不容易找到溫暖的窩,滿心歡喜的放下戒備,脫掉防寒的皮毛,卻要面臨著被赤-裸-裸扔到雪地裏。

他瑟瑟發抖,又孤立無援。

鐘毓一看他的樣子就心疼了,走過去抱住他安慰著:“到底怎麽了,跟我說好不好?”

郭殊涵所有武裝起來的防備在鐘毓一句話裏,分崩離析。他把頭貼著鐘毓的臉,然後蹭了蹭。

鐘毓摸著他的頭,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的安慰著:“我和太子真的沒什麽,他只是表達關愛下屬的意思,你別多心。”

郭殊涵直起身,別過頭:“我沒多心,他對你和對別人不一樣。”

鐘毓掐著郭殊涵的下巴,把他的臉掰過來:“就算真是,可我現在喜歡的不是你麽。我心和人都給你了,你還要我怎麽著啊?”

他這樣痞痞的樣子,郭殊涵不知是該氣還是該急,只好把話在心裏轉了幾圈,還是說出口來:“你不準喜歡他。”

鐘毓看了眼郭殊涵,心道原來他發現了啊。這樣一想,忽然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於是抱著他柔聲道:“是,我不喜歡他,我喜歡你。”

這幾個字在郭殊涵腦中如煙花般炸開,炸出璀璨奪目的光華來。他的眼睛裏有亮光一閃而過:“你再說一遍。”

鐘毓看著郭殊涵,一雙瞳孔裏盈滿了他的倒映:“我喜歡你。”

郭殊涵湊過去,吻住鐘毓的唇,唇齒間的縫隙裏流出一句:“嗯,我也喜歡你。”

長安有個梨園,走南闖北的戲班子都在這邊搭臺唱戲。真正成名的戲班子都會在附近紮根,到哪唱不是唱,在這個地方混出了名聲,不管怎樣,都有口飯吃。

所以那些流動性的戲班子大多是沒什麽名頭,但勝在新鮮,每次搭臺,都有愛看戲的過來捧場。

生意就這樣不好不壞的做下去。

其中就有一家戲班子,班主姓李,年輕的時候是個酒館裏靠拉二胡為生的藝人,後來和官府起了沖突,坐了三年牢房,出來後老婆跑了,家也被抄了,索性經營起戲班子,過一天是一天。

好在戲班子裏有幾個頂爭氣的,倒是不至於擔心下一餐飯的問題,至於下下一餐飯,李班主是個極為樂觀的人,就不操心那麽遠的事了。

今日,便是班裏唱戲的時候。

李班主如今年事已高,就不再拉二胡,把絕活傳給了徒弟,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

今日園子裏來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夠他們吃飽。

然而戲唱到一半的時候,有群穿著凱衣的官兵走過來。

他們來了,豈不是要嚇跑客人?

李班主忙走過去,把官兵半擋在門口,輕車熟路的地上紅包,笑臉相迎:“幾位官爺,今兒個怎麽有空來我們小戲班子,真是蓬蓽生輝啊。”

官爺掂了掂手中的錢袋子,回笑道:“好說好說。”

官爺看了看梨園裏坐的人和戲子,說:“今兒個來呢,也不是為了找你的麻煩。是有事在身。”

李班主忙道:“是是是。”

官爺拿出一張畫像,問道:“見過這個人沒有?”

李班主看了眼,搖頭說:“沒見過。”

“真沒見過?”

李班主嗐了聲:“還能騙官爺不成。我們唱戲的,長相一定得是秀氣的,這個一看就不和我們要求。”

軍爺想想也是,不過還是問:“你這戲班子什麽時候結束?”

李班主拱手:“還有一個多時辰。”

“這麽久?”軍爺嘀咕一聲,“這樣吧,實在是任務在身,我們到你們的後面去看一下,看完就走,絕不打擾別人。”

李班主:“這……”

“怎麽?”軍爺拉下臉:“李班主這是不給我面子啊?”

“不不不,沒有沒有,軍爺請。”

領頭的官兵留下四個人把手大門,其餘的人跟著領頭的走進後院。

後院是個簡陋的臺子,七八個正忙前忙後,領頭的視線在他們面前晃了晃,都他媽化成個鬼臉,誰認得出來?

好在唐炎個子矮,在人群中還是很明顯的。軍爺確實註意到裏面有兩個不大的孩子,特地走過去瞧個仔細,發現並不是。

於是只好揮手,叫一幹弟兄撤。

官兵離開不久,有個身穿藏青色袍子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沒出聲,只是靠在門口看著。李班主看見了,趕緊走過去:“這裏是後臺,不讓進的,要看戲到前面去。”

年輕男子沒有說什麽,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化妝臺桌方向,然後在李班主耳邊低聲說:“我和那個沒化妝的人,有話聊。”說著,用手按住李班主,免得他情緒激動跳起來。

李班主諱莫如深的看著鐘毓:“這位爺,我們戲班子所有人不見客。”

鐘毓哦了聲:“我查過你,祖籍襄陽,因為不堪忍受當地官僚的欺壓,誤殺了一個守衛,之後坐牢了。”

鐘毓感嘆似的說:“這事是地方官不地道,得管。”

李班主哼道:“不鬧您費心,如果沒什麽,請離開這裏。”

李班主姿態一擺,不少人看了過來,鐘毓到底沒見著唐炎,也不好動粗,只好倚著門口說:“那煩勞您帶去話,我可以保他出長安城,但是要他拿東西做交換。”

說罷,不理會李班主的反應,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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