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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衣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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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懶懶的靠在椅子上,便是當著統兵數百萬的親爹的面,也是副沒規沒距的樣子。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解釋一番,說:“事情就是這個樣子。我哪知道他會這麽不情願,爹,都怪你,給我說什麽覺得郭殊涵是個不錯的,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娶他。”

鎮遠侯認真的說:“他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

端如昕聽了這話不樂意了,“他是個不錯的孩子,難道我兒子就差了嗎?憑我兒子的相貌才學家世,在長安城想找個怎樣的男人找不到。擡他進來是看得起他,做這個姿態給誰看。”

鎮遠侯沈默的喝茶。

鐘毓見此,只好尷尬的咳嗽聲,端端正正的坐好,做出未出閣的閨女姿態來,故作嬌羞道:“娘誒,兒子知道兒子優秀,您好歹也謙虛點,給別人一點面子啊。”

鎮遠侯一口茶噴了出來,差點嗆了自己。

端如昕翻了個大白眼,忍俊不禁起來,果然是低估了鐘毓的厚臉皮。

鐘毓這才哈哈大笑:“反正媳婦娶進來,怎麽調-教還不是娘您說了算。不過他畢竟是男孩子,用侯府大院的規矩約束著,多少也不方便。娘您看要不把他交給爹去帶,反正他之前也是在軍營裏呆的。總不能困在閨房中吧。”

端如昕看向鎮遠侯,反問道:“他爹怎麽說?”

鐘毓眼巴巴的看向鎮遠侯。

鎮遠侯想了想,說:“不妥。雖然郭殊涵是男子,但畢竟有個咱們鐘府兒媳的名頭,傳出去了多少不好聽。而且你們才剛成親,就急吼吼的把他納入軍營,外面看來我這個鎮遠侯也太任人唯親了。”

鐘毓癟嘴:“可是他之前也是在軍營的,現在重新進去怎麽反成了走後門了。”

端如昕道:“聽你爹的。”

一錘定音。

鎮遠侯繼續道:“要從軍也不是不行,至少等他的風頭和你爹我的風頭過去了再說。”

鐘毓笑道:“那可難了。燕國的二皇子不日可就到達長安,這可是齊國開國這麽多年來從未有過的大喜事。全拜爹所賜,您這風頭想過去,可難了。”

端如昕亦笑道:“聽說送來的燕國二皇子,可是燕國德懿皇後的親兒子,德懿還真舍得。”

燕國皇室子嗣稀薄,皇帝只有兩個兒子。皇長子是嬪妃所生,較二皇子年長十多歲。燕國德懿皇後想來也是憋足了氣,忍辱負重隱忍十多年才生了兒子。

而且燕國國主不知為何,至今不立太子,一個長子年富力強,一個幼子子憑母貴,光聽聽就可以腦補好多場蕩氣回腸驚心動魄的宮鬥大戲。

鐘毓:“不舍得能怎麽辦,誰叫爹打了個勝仗呢。不過這個人質也做不了多久,就那麽個三五十年,說不定在長安住舒服了,還不願回去了呢。”

說著,他伸了伸懶腰,活動下肩膀。他的房間用來做婚房了,昨晚在書房將就一夜,結果腰酸背痛的,氣還沒緩過來。

鎮遠侯搖頭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安於享樂。當時讓二皇子做人質有利有弊,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決定下來。有皇子在長安壓陣,燕國自然不敢冒犯大齊,可是如果讓這個皇子把咱們大齊的制度人事學了去,長久看來也不是好事。”

鐘毓點頭:“所以您才沒有讓大皇子做人質嘛,這二皇子才十多歲,離鄉背井的來長安做人質,滿腹的離愁別緒都還來不及整理,哪有這個精力來偷學。”

正說著,只聽“啊!”的一聲,有尖叫聲從西院傳來,驚恐不已,緊接著數十人吵嚷起來,像是在集體奔走。

“老爺,老爺,大少夫人遇刺了!”有仆人沖進來驚恐的說。

鐘毓豁然起身,連忙沖向西院,快速的行動間摔倒了坐下的椅子。

鎮遠侯跟著起身,正要追出去,端如昕忽然叫到:“侯爺!”

鎮遠侯一驚,停住了腳步,仿佛有預感似的,他沒有回頭,筆直的站著,像一把已經磨平了棱角的□□。

端如昕站在鎮遠侯背後久久沒有出聲,過了許久,等周圍的吵鬧已經遠去,逐漸歸於平靜,她才咬著牙梆子,壓制著怒氣說:“第四個了。”

鎮遠侯心底仿佛註了貫冰水,滋滋的冒著寒氣。

鐘毓一溜煙跑進西院,沒管院子屋外站的各色下人,砰的踹開房門,只見郭殊涵一身紅衣摔倒在地上,旁邊的紫竹等丫鬟手忙腳亂的要扶起他。

但是郭殊涵好歹一個大漢子,身體又僵硬的沒有知覺,因此幾個丫鬟根本抱不動他。

“我來吧”,鐘毓見郭殊涵沒受傷,心裏安穩了大半,走過去一個幹脆利落的公主抱把郭殊涵抱起,然後在郭殊涵連同幾個丫鬟的驚詫目光中,淡定的把他抱到床上,這才問丫鬟:“發生什麽事,仔細和我說說。”

紫竹趕緊道:“女婢奉命把換洗的衣服給大少奶奶拿來,結果正要敲門,發現門縫還挺大。透過門縫,剛好看到有個黑衣人手握著刀,正,正對著大少奶奶。女婢嚇得大叫起來,那個黑衣人聽到後,就從窗戶那跳出去了。”

鐘毓看了眼對著床頭的大開的窗戶,問道:“黑衣人呢?”

有侍衛跑進,跪下來道:“少爺恕罪,被他跑了。”

“長什麽樣子,能不能分辨出來?”

侍衛:“看不清,全身上下除了眼睛沒有露出來的,只能知道個子不高,體格健壯。”

“他是什麽功夫,能看出門派嗎?”

侍衛:“他輕功太高,卑職,卑職還來不及和他過招,就被他逃掉了。”

鐘毓沈思片刻,道:“發出通緝令,嚴查。給我爹娘報個信,我們這邊平安無事。你們都下去吧。”

“是。”

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就像它的到來一樣,突兀的結束。沒頭沒尾。

丫鬟把摔落在地的臉盆花盆清理後,連同侍衛一起退出房間。

鐘毓的眉頭不自覺緊鎖起來。外人不知道,鐘毓卻相當清楚,侯府內養著功夫不下於皇宮大內的高手。

這些高手沒有追捕到殺手,究竟是因為郭殊涵不是侯府人,反正他還沒受傷,沒必要大驚小怪,還是因為這個殺手輕功了得,逃過了他們的追捕?

如果是前者,倒還好說。可如果是後者,那這個殺手是誰?放眼偌大個長安,有如此功夫的,除了皇宮還有誰?鐘毓眉頭深鎖,萬般不情願相信和宮裏有關。

房間裏重歸於寂靜,郭殊涵半靠在墻上,不動聲色的打量起沈思中的鐘毓。

第一次見到鐘毓,是在竹林深處。漫天的竹葉飛舞間,一人一狗迎風而立,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第二次見到鐘毓,是在郭府。鐘毓的狗認出他來,從墻角裏撲了出來。

第三次見到鐘毓,便是昨晚,這才發現他並不是傳聞中那樣囂張跋扈,至少沒碰他,至少還算好說話。

現在想來,比起勾心鬥角的郭府,郭殊涵忽然覺得其實現在這樣也不賴。

“那個黑衣人你應該不認識吧?”鐘毓擡起頭,正對上郭殊涵的眼睛,忽然問道。

郭殊涵輕微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他現在也就個別部位能動彈。郭殊涵的睫毛又密又長,此刻垂下眼眸,睫毛在巴掌大的臉上投下一片陰翳。

鐘毓瞧見了,心裏想到幸好是個爺們,要是個姑娘,指不定得多“我見猶憐”呢。

郭殊涵搖了搖頭。

鐘毓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只是順口一提,聯想到他前兩位還沒進門就香消玉殞的未婚妻,他不得不確信有人在和他作對。

至於作對的原因還有些難以置信,那便是不能讓他娶媳婦。

日頭偏西的時候,郭殊涵已經完全恢覆過來,二人前往東院給父母敬茶。

從西院出來的時候,鐘毓揮退了下人,給郭殊涵介紹自己的家庭情況。

“我父親你在軍營裏想來也知道不少,我就不多做介紹了。我母親是將門之女,是能提槍的人,可能跟長安女子不一樣,不過人很好說話。一般家裏的事,都是我娘做主,我爹不管,所以你有什麽事找我娘就成。”

說到這,鐘毓笑道:“據我這麽多年的經驗來談,把我娘說服了,整個侯府大院就沒一個敢反對的。所以待會你給我娘留個好印象,以後對你在府內府外會輕松很多。”

“怎麽留個好印象?”郭殊涵開口問。

郭殊涵的聲音已經褪去了年少的稚嫩,帶著些許沙啞的味道,仿佛春-日的微風,撓癢似的拂過鐘毓的心頭。

鐘毓本以為郭殊涵不樂意聽這些,甚至和他想的一樣,等風頭過了就跑,根本就不在意什麽“婆媳”關系。聽到郭殊涵問,鐘毓不自覺笑了起來:“我娘的觀念有點保守,喜歡知書達理的,不過那是針對姑娘,至於你嘛,我覺得乖巧聽話的,總不會錯。”

“嗯。”

鐘毓繼續介紹:“我還有個弟弟,才九歲,在外跟著師父求學,年底是要回來的。到時候再介紹給你認識。”

“嗯。”郭殊涵點頭,雖然沒說什麽,但鐘毓看得出他記下了。

於是鐘毓乘勝追擊,說:“我這邊對你沒什麽要求,你要做什麽,想要什麽,都可以直接找下人,呆會我再指派幾個仆人給你。如果仆人解決不來,和我說也成。就有一點恐怕得要你幫忙。”

郭殊涵停下,看著他:“你說。”

“就是在外人面前,恐怕得要你陪我演點戲。”為了不讓自己輕浮的樣子露出來,鐘毓說話的時候,直視著郭殊涵的雙眼,樣子顯得異常真誠,只差含兩泡眼淚證明自己絕不是要輕薄於他。

郭殊涵輕微蹙眉:“什麽時候?”

“時間地點都不定。”鐘毓有些忐忑。

郭殊涵沈默了會,這才說:“可以。”

鐘毓眼睛裏亮光一閃而過。

郭殊涵看著鐘毓臉上的笑容,有點不懂為什麽能笑得這麽開心,於是表面上一臉嚴肅,肚子裏卻滿心思壞水的說:“不過,我有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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