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事發

關燈
蔣琛在楊若愚的教唆下,跟許冰硯基本回到了從前的生活狀態——至少表面上是這樣。對這種回歸,他們的親戚朋友大多熟視無睹,只有一個人對此反應強烈。

由於學了乖的許冰硯向自己母上匯報了虞錚破壞他和蔣琛內部團結的事實,在母上的默許之下再也不接虞錚的電話,某天一大早,蔣琛這個夜貓子剛睡了沒多久時,就被他震天響的砸門聲吵醒了。

蔣琛迷迷糊糊地去開門,等看清門外因為他的衣冠不整簡直暴怒的虞錚時,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許冰硯好像有個重要客戶要接待,一早就走了。

“早啊!”蔣琛尷尬笑道。

虞錚毫不客氣地跨進門,四處找:“冰硯哥呢?”

“他好像不在?”蔣琛急忙撇清,“我也不知道哦!”

虞錚找了半天沒找到人,回頭瞪著他:“你為什麽騙我?”

“騙、騙你什麽?”蔣琛沒有準備,不小心輸了氣勢,話都說不溜了。

“你明明說你和冰硯哥只是好朋友!”

“是啊本來就是啊!”蔣琛趕緊回答。

“那你現在又住回這兒,而且跟他形影不離!”

蔣琛搜腸刮肚半天,想出詞兒來:“你不知道,我公子哥一個,跟宿舍舍友鬧了點兒矛盾,搬回自己家太沒面子,這才搬過來暫住的……至於形影不離,哪兒有的事兒啊?現在我倆不就不在一起嗎?”

虞錚拒絕相信。蔣琛說了半天沒用,口幹舌燥地打電話給許冰硯:“你表弟就是不肯相信我們倆之間純潔的友誼,我把電話給他,你跟他解釋一下?”

許冰硯沈默片刻,問道:“……他跑到家裏來了?”

“是啊……你趕緊……”蔣琛話沒說完,就被許冰硯打斷了。

“我現在回去!”

“回來?!不用了吧?你不是要見客戶嗎?你……”蔣琛郁悶地放下了電話,對虞錚說,“他說他現在回來……可能想你了?呵呵!”

虞錚因為最後這句話靜了下來,自己找地方坐下,等他們家冰硯哥回來。

十五分鐘後,許冰硯幾乎破門而入,蔣琛剛洗了澡,在刷牙,聽見聲音含著一口牙膏沫子從洗手間出來。

“你來我家幹什麽?”許冰硯站到虞錚面前,居高臨下地問。

“冰硯哥……”虞錚在許冰硯強大的氣勢下立刻蔫了,諾諾地說,“你不肯接我電話,也不肯見我,我只能過來找你……我想你……”

“我不想你,”許冰硯打斷他,威嚴道,“你要是再敢來打擾阿琛,別怪我不客氣。”

虞錚的臉上失了血色,壯著膽子道:“你和他……不是……”

“我和他?”許冰硯挑著眉,“他是我正在追求的人,你要是讓他不高興了,我一定加倍地還給你,聽明白了嗎?”

“你們……你們……”虞錚氣得語無倫次,最後一跺腳,扔下一句,“你們等著!”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蔣琛一口牙膏沫子全咽了下去,目瞪口呆地用牙刷指著許冰硯:“你、你、你就這麽出櫃了?!”

許冰硯一臉清淡:“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只有這樣,才能最高效地驅趕所有對我有想法的人。”

蔣琛沒脾氣了:“你不怕他弄得人盡皆知?”

許冰硯思考了一下:“是不太好,可是也沒辦法。”說完,淡定轉頭看了看表,又說:“客戶還在公司等我,我先走了。”

蔣琛仍然一臉癡呆,默默地看著他風輕雲淡地走了出去。

在張總的精心照顧(因為董醫生時不時來刺激一下所以照顧得比原本預期的更精心)下,楊若愚的腳漸漸地好了起來,不到一周已經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這幾天楊若愚上課都是被張總一路背到教室的椅子上的,學生們都以為那位優雅的男士是楊老師的哥哥什麽的,當然也有一些小腐女開始YY一些有的沒的。再加上一天三頓飯的伺候,洗澡換衣服都要幫忙的貼身服侍,張總基本上就沒上過班,只是楊若愚沒事的時候,他會一直坐在身邊擺弄筆記本電腦或者打電話,看起來也挺忙的。

這天一早楊若愚沒課,睡得挺晚,醒了後聽到有聲音,直接往廚房走去,卻發現站在裏面忙活的不是張致,竟然是蔣琛。

“怎麽是你?”楊若愚意外地問。

蔣琛從微波爐裏拿出早餐,回答道:“昨晚大半夜的,張致哥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照顧你一天,三餐的食材都給我準備好了,能加工的也加工過了,讓我做給你吃。他說他會給你發短信,沒收到?”

楊若愚看了一眼被遺忘在茶幾上的手機,奇道:“他讓你來你就來?還怕他不成?”

蔣琛笑得有點兒賊:“他給我弄了兩張世錦賽的VIP票。”

“我都沒有!”楊若愚頓時炸了,“他是傻嗎?竟然不知道把票留給我,比派一個人過來伺候我更讓我開心!”

蔣琛急忙說:“給都給了,你可不能要回去!”

楊若愚簡直七竅生煙。

這天蔣琛和楊若愚都沒課,吃完了早飯各自抱著電腦在學術的世界裏遨游,偶爾說兩句跟學術有關無關的話,倒十分愜意。

中午董青林打電話來慰問了一番,表達了一下因為最近院裏在迎評幾乎住在醫院不能去看他的遺憾之情,聲音聽起來真的挺累的,楊若愚感慨了一下醫生的悲慘生活,勸他有空趕緊好好睡覺。放了電話,楊若愚想起某個這一周來都圍在他一步之內的人似乎一上午沒消息了,突然覺得有點兒不適應——好吧,他聳了聳肩,應該只是不適應而已。

中午兩個人用張致帶來的半成品迅速地加工了午飯,吃完後本來想各自睡個午覺,蔣琛卻在難得拿起手機擺弄一番之後,突然大驚小怪地沖到楊若愚身邊,差點兒撞到他。

“怎麽了?許冰硯又向你表白了?”楊若愚嘲笑道。

蔣琛沒說話,直接把手機舉到楊若愚面前。

楊若愚就著他的手讀完了屏幕上顯示的內容——這是一個微信群裏某人發出的一條消息,說是某個高官東窗事發,人已經在局子裏了……

“張從軍?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兒眼熟?”楊若愚難得遲鈍地說。

“……這就是那天在酒店過生日的世伯……”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過度,蔣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渺。

楊若愚終於明白過來:“所以,是張致他叔?!”

蔣琛楞楞點頭。

楊若愚又花了幾秒鐘理解這件事的真正含義,還沒等他理清頭緒發問,蔣琛已經急急地說:“楊老師,我恐怕不能陪你了,我要趕緊回家看看家裏情況,你知道,這種事很容易殃及池魚……”

楊若愚茫然點頭,看著蔣琛手忙腳亂地收拾了東西,動靜頗大地消失在了門外。

張致在次日淩晨終於回到家。他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正要走進去,對面的門卻開了。

楊若愚倚在門口看著他,聲音裏帶了點兒責怪意味:“怎麽這麽晚?”

張致意外地回過頭:“小魚你還沒睡?”

楊若愚沒說話,借著昏暗的樓道燈靜靜打量著他。

張致被看得有點兒心虛,回過頭走近楊若愚:“今天公司有點兒急事要處理,我一整天都在那兒開會,哪兒也沒去!我給你發短信了啊,你沒看到?”

楊若愚沒理他的話,只是向後讓出了地方,說了聲:“你進來。”

夜深人靜被邀請的張致十分驚喜地跟著他進屋去了。

楊若愚把張致讓到沙發上,那裏擺了一本閑書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似乎它們的主人正在靠它們打發等人的時間——張致擡頭看向楊若愚,終於明白他有話要說。

“公司的急事……跟家裏出事有關嗎?”楊若愚業坐下來,開門見山地問道。

“家裏的事?”張致想了一下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叔叔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蔣琛告訴我的。”楊若愚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致總覺得在這午夜裏,楊若愚的聲音顯得格外溫柔,格外……令人想入非非。

“哦,也是,他們今天肯定也知道了。”張致點頭道。

“你早就知道了?”

“也沒早多少,人是昨天晚上從單位直接帶走的,我們到半夜才知道,我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把這件事對公司的影響降到最低。”

楊若愚見他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越來越疑惑:“那家裏呢?家裏其他人沒因此受到影響?”

“暫時還沒有,”張致語氣不變,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八卦,“我爸的委員職務怕是保不住了,家裏的企業跟叔叔關系密切,估計脫不了幹系——不過我想,有老爺子在,進去的應該也就我叔一個人,不然應該一起抓了。”

“那你的公司呢?!”楊若愚覺得自己像抓不住重點的面試者,有點兒抓狂。

“應該問題不大,畢竟我一直都很小心,能查到的聯系很少。”張致對楊若愚的情緒有點兒摸不著頭腦,拘謹地露出了一絲安慰的笑容。

“可是……”楊若愚突然覺得自己因為擔心他而等到這個時候真的很愚蠢,努力地組織自己的語言,“可是,你親叔叔被抓了,你自己家也可能會受到嚴重波及,連蔣琛接到消息都趕緊跑回家了,你……就這個反應?!”

“啊?”張致靜默片刻,覺得自己終於跟上了楊老師的思維,急忙開口,“小魚,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我是個私生子?”

這回輪到楊若愚蒙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