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小子不錯！”書房裏，時不時的傳出陳老爺子暢快的笑聲，顧唯辭守在一旁，眸子裏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悄無聲息的出了書房。

客廳裏，李端依舊坐在那兒，仿若從他們進去後的兩個小時裏，就沒有移動過。

“出來了。”朝顧唯辭看了一眼，李端嘴角抿了抿，擡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點心，“過來坐。”

“李叔叔……”望著眼前的這個快十年不見的，也是自己下意識躲避的人，歲月的年輪給他的臉上留下了刻意的痕跡，帶上了幾分滄桑。

“噓……”做了一個手勢，李端瞇了瞇眸子，搖了搖頭。

眉頭一挑，顧唯辭楞了一下，繼而心領神會。

“快十年了吧。”李端端起茶，吹了一口，看著顧唯辭道。

“嗯。”點了點頭，顧唯辭眼裏帶了幾分歉意，“李叔叔還是以前那個樣子。”

眸子一瞇，端著茶的手頓了一下，放下後，李端又是輕笑一聲，壓低了聲音道，“丫頭，你都已經長這麽大了，你覺得我還會是以前那個樣子嗎？這些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你和陳爺爺身體都還好嗎？”朝書房看了一眼，顧唯辭垂下頭道。

“嗯？”嗤笑一聲，李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眼裏帶了幾分嘆息，“你看陳老那個樣子，算不算得好？”

“陳爺爺他……”皺了皺眉頭，顧唯辭有些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突然間她發現自己自從進來這間屋子之後，就變得詞窮了。

拍了拍顧唯辭的肩膀，李端嘆了一口氣，“放心吧，我會好好照料他的，如今老爺子退下來了，天天在家裏作作畫，寫寫字，擺動一下花草，沒有了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這樣也好。”想到曾經發生的事情，顧唯辭皺了皺眉頭。

“好？”反問了一句，李端挑了挑眉頭，搖了搖頭，話裏帶了幾分惋惜，“好是好，但是也不好。丫頭，你知道這人一清閑下來，就容易多想……沒有人來陪陪，也容易寂寞。”

陳老爺子的妻子因為難產去世了，獨子還沒有結婚就早逝，如今的陳家，卻也只有陳老爺子一個人了。

“李叔叔，我……對不起。”聽到李端這麽說，顧唯辭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麽，臉上的神色也愧疚了起來。

“丫頭你不必這樣。”搖了搖頭，李端感慨了一聲，眼裏的神色洞察人心，“你有你自己的選擇，說什麽對不起……當年的事情，算了，不說了……”

眸子裏閃過一抹痛苦，李端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你連你爸那裏都可以這麽多年不回去，更不要說我們這裏了。”

心裏浮起一圈苦澀，顧唯辭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面對這些話，根本就沒有辦法開脫。

這是事實，她也能夠說什麽呢？

“行了，你也別愧疚了，說說看吧，這幾年過得怎麽樣？”挑了挑眉頭，李端上上下下打量了顧唯辭一眼，“丫頭長大了啊……”

聽到李端這麽說，顧唯辭心裏越發的過意不去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是粟歌機緣巧合之下讓自己陪她過來了，恐怕她仍舊不會再主動聯系這兩位了。

“還不錯。”瞇了瞇眸子，顧唯辭點了點頭，“在B市一切都挺順利的。”

“你啊……”搖了搖頭，嗤笑一聲，李端道:“算了，就是有困難也不見得你會和我們說。”

頓了一下，又道，“你和粟歌什麽關系？”

看著李端帶著幾分探視的神色，顧唯辭先是楞了一下，明白過來後有些啞然失笑，“我在瀚海集團工作，他是我的直屬上司。”

“上司？”聽到顧唯辭的回答，李端明顯楞了一下，臉上帶了幾絲笑意，感慨道，“我還以為……”

“今天能夠看到陳老的字畫，真是不虛此行了。”李端的話剛說一半，書房的門突然被打開，粟歌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眸子微微一閃，又瞬間恢覆正常。

挑了挑眉頭，陳老爺子感慨了一聲搖了搖頭，“老頭子我今天也算是過了舒坦的幾個小時，現在難得看到這麽合我胃口的年輕人了，什麽時候來了h市，可以再過來我這裏。”

“那既然這樣，那就叨擾陳老了。”微微頷首，粟歌笑著道。

陳老朝沙發走過來，目光在自從他從書房裏出來後就站了起來的顧唯辭身上晃了一眼，最終落到了茶幾上放著的兩樣東西，“這兩樣東西老頭子我留下了，等你下次來的時候，再開封。”

“好。”粟歌眸子一瞇，點頭道。

“書畫前飲酒，書畫後喝茶，你再陪我老頭子嘮嗑嘮嗑，怎麽樣？”拍了拍粟歌的肩膀，陳老爺子問道。

“陳老所說的，晚輩自然樂意奉陪。”嘴角微微一勾，看著眼前的老人，粟歌態度恭敬卻不謙卑，神色從容而不膽怯。

張狂的粟歌，陰郁的粟歌，此刻只剩下了平和與從容，就仿若是他最平常的狀態。

“現在啊……提倡的是綠色社會，老頭子我在家裏如今作畫寫字，種花，是很多人樂意看到的。”嘆了一口氣，陳老看著李端笑著點了點頭。

聽到這句話，粟歌向來平靜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深邃，頃刻之間又恢覆正常，笑道:“晚輩明白了。”

二樓的窗戶前，看著粟歌和顧唯辭離開的背影，陳老爺子眼裏閃過一絲陰郁，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李端，“怎麽樣？顧娃娃怎麽說？”

“陳老，顧丫頭她說她現在粟歌的瀚海集團工作，你看……”眉頭皺了皺，想起明天的競標，李端心裏嘆了一口氣。

梨園那塊肥肉，誰不想榨點兒油出來？

“該怎麽辦還是怎麽辦，我剛才那句話，如果粟歌夠聰明，不會聽不出來是什麽意思。”揮手打斷李端的話，陳老爺子哼了一聲道。

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繼而又是了然，李端點了點頭，也跟著從窗戶看了過去，“陳老真不留下顧丫頭說會兒話嗎？”

“留什麽？點明你和我認得她？”轉頭瞪了李端一眼，陳老爺子轉過頭去，嘴角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那娃娃，這是特意不讓你和我為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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