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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真的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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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嬌見了她,半張被影子蓋住的白凈的臉上露出一個慘淡又詭異的扭曲微笑,因問道:“我當是我眼神晃了,卻不知真的就是姑娘,也是趕巧兒了,姑娘今兒來是為了何事?”

銀海楞了一楞,心道同你不過兩句話的交情,哪裏算的上什麽姐妹之情,這般的熟絡,看的背後都起雞皮疙瘩。便是沈默了片刻,接著才說道:“舞嬌姑娘,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關公結拜的不是劉備是宋江。”

“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八竿子扯不到一起的人,何必這樣的裝熟絡。”

舞嬌聽了也不惱,反帶著一張笑臉道:“姑娘這話說的怪,這宮裏的都是姐妹,哪裏分的上什麽親疏貴賤,我今日看見姑娘了,便覺得熟悉,想是這老天給的緣分,合該做姐妹。”

“你這人怪嘮叨,我同你說不上話,今日碰巧路過罷了,我不是個喜歡同人糾纏不清的,這就告辭。”

見銀海要走,舞嬌卻眼波一轉,輕聲道:“姑娘也是好興致,怎的隨意的逛著,倒是逛到了我們棲梧宮,還是逛到了這個院子裏頭,不知姑娘是走得哪條路,可否告知一二,也好叫我去好生的稟告娘娘,要這宮裏的人都走一走,免得以後費事兒。”

“你這是威脅我?”銀海本以走遠了不少,如今又聽她說了這麽一句,生生的頓住了腳步又走了回來,面色不善的盯著舞嬌。

舞嬌卻還是一臉的笑,銀海看著只覺得她虛偽的可以。

“哪裏是威脅,不過是問姑娘一句罷了,姑娘怎麽就惱了?”

“你這是明知故問。”銀海冷笑了一聲“梅苑小築和棲梧宮,從來就沒有對盤過,你在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卻把眾人都當傻子玩耍,我可不願意陪你玩這個無聊的把戲,有什麽事就只說,別拐彎抹角,搞些脫褲子放屁的把戲,看著白叫人眼睛疼耳朵癢。”

舞嬌呵呵的笑了一聲,拍了拍銀海的肩道:“姑娘好一張利嘴,想必是跟著美人娘娘調教出來的吧,誒喲喲,可真是叫人艷羨,我若是有美人娘娘這麽好的主子,一輩子當個奴才也願意。”

“願意?我呸。”銀海虛虛的啐了一口“你還想跟著我們娘娘,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莫說你現在還是棲梧宮的奴才,就是只是一個普通的奴才,梅苑小築也不收侍二主的人。”

“姑娘這話就托大了。”舞嬌明顯是有了些不耐煩,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不少“姑娘若是真的為了美人娘娘好,此刻也該對我客客氣氣的,好生的安撫一番,也好從我嘴裏套出些對美人娘娘有益的消息,而不是現在這樣,白生生的得罪我,若是真把我給惹惱了,姑娘今兒可是出不了這棲梧宮的大門,這信或是不信,可就全在姑娘自己身上掌控,姑娘大可一試。”

經她這麽一說,銀海也不得不警惕些,這宮裏的人都是萬眾挑一選拔上來的,個個都是武藝超群,她不過來一個學習刺殺之術的丫頭,可不敢拿喬,便是自己功夫還行,也怕是這洩露的行蹤會給梅苑小築帶來不小的麻煩,這麽一想,便是態度也放的和軟了些,只問道:“那你想怎樣?”

舞嬌見她還是有些懼怕,臉上更多了幾分把握,便接著道:“也沒有別的什麽事兒,只不過,對美人娘娘,很是敬重罷了,一直都巴望著能服侍美人娘娘,只是天不遂人願,沒這個福分,現在想去賭一賭,看看能不能了了這個夙願。”

“你?來梅苑小築?怕是我聽錯了吧。”

舞嬌見銀海不信,也不氣惱,只繼續柔聲道:“姑娘這是說笑了。這話既然都說出了口,怎麽還不相信呢,這可真是冤枉了我了。”

“不是我看扁你,只是,忠仆不侍二主,你這麽轉頭倒,我可是不敢相信你。”

“姑娘,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不是什麽願意一杯子當奴才的人,我的目標,是翻身做主子,在這棲梧宮,我頂多是做個’二主子‘那樣可好沒意思,終究還是個奴才,如今我看美人娘娘是個能幫我的人,若是美人娘娘肯幫我這個忙,自然,美人娘娘想做的,也就是我想做的。”

銀海突然一驚,也是沒想到她竟是直接說了自己的野心,當即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可舞嬌卻沒有給她一個緩沖的機會,竟是幾粉逼迫道:“姑娘若是能幫我這個忙,現在就可安全離去,今天發生的事兒,就當沒發生過,你沒碰到我,我也沒碰到你,若是不……不知姑娘的輕功,學的怎麽樣。”

“你這是要跟我撕破臉了?”

“自然沒有這個意思,只要姑娘願意同我互惠互利,我也甘心幫姑娘這個小忙,不過是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罷了。”

銀海眼下想著舞嬌的事不是自己能定奪的,便得先回宮,為了能安然離去,也只好敷衍的答應了。

舞嬌卻也是真的同他自己說的那樣,沒有絲毫的聲張,這叫銀海也忍不住高看了她幾分,原不過當她是個兩面三刀的,現在悄悄,也有幾分主見,不見得那麽膈應人。

等回了棲梧宮,便是原原本本的將這事兒說給了沈心蘭聽。

沈心蘭眉頭一皺,卻是想起來,的確是有個叫舞嬌的丫頭,只不過那段時間,她的重心全在皇後身邊的連翹身上,一時間想起來這個舞嬌,竟是同那連翹有著幾分的相似。

都是一樣,做夢都想著翻身當主子,要一腳把別人踹下臺的人。

銀海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兒,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不振,只訥訥的低著頭問道:“主子,銀海是不是不該這麽莽撞,她隨口這麽一試,我就跳出去撞在她槍口上?都是銀海腦子太笨了,這才著了她的道兒。”

沈心蘭擺了擺手,又搖頭道:“這不幹你的事兒,我也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心思,竟是想著要反水,平日裏我也鮮少關註其棲梧宮的奴才,想著反倒是我的疏忽了,可這要叫人忍不住多想啊,這蘇皖晚,到底是真的傻還是裝的傻。”

“娘娘的意思是?”

沈心蘭看了雪茜一眼,笑道:“這該是我多心了,把之前是事兒也想了起來,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兒,這蘇皖晚有時候異常的聰明,有時候又範蠢,愚鈍不堪,我原本只當她是個草包,背後是那趙充媛出謀劃策,可現在想想,怪誕的很,若她真是個草包,這舞嬌的事兒也說不過去,若是想從一個草包的手下上位,可比在我手上容易多了,這可叫我犯了迷糊了,不知道這是不是她蘇皖晚下的一個餌。”

番外01:虞氏有女

我姓虞,這姓氏從我一出生開始就為我打上了高貴的標簽,我便是站著坐著,都要高人一等,像是這天地間所有的東西都只應該是為我而生一般。

自我懂事了,爺爺便是我的開蒙老師,這也是無上的光榮,要整個皇朝最有名望的大儒做開蒙老師,這是給我長臉的一件事,可對我來說,並不需要這些所謂的臉面,我自己便是最有面子的人。

對我來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需要我去爭,我的父母總會把最好的給我。

他們的話太多了啊,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一句,這是我鐫刻在心上的,多少年過去,我也不會忘卻。

他們說:“可人,你未來是同一般的女孩子不同的,你是要走一條無比高貴的路,是與所有人都不同的,因而你不能展露出一絲的疲憊,也不能叫人看出了好惡,你只記住,將來,你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人。”

這句話,陪伴了我的一生,也讓我險些斷送了這一輩子。

那年我十歲,才是個半大的姑娘,是最活潑的年紀,可我卻不能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樣笑著鬧著,甚至不能在母親的懷裏撒嬌,每當我想同她親近時,她總會躲開我,嚴肅的抓著我的手說:“不可以,你是這家裏未來的希望,怎麽也不能這樣的憊懶。”

可每次說完,她卻總會牽著妹妹的說,親熱的問妹妹想要什麽,想吃什麽,就像個平常的母親一樣。

等到了我十歲,我才明白了,她不是我的母親,她是生我的女人,對我來說,沒有母親,自然也沒有父親,唯一一個親人,便是我的老師,我的爺爺。

爺爺是個白胡子老頭,我總愛扯他的胡子,他卻不生氣,總是隨我去了,因而在書房的日子,總是最快活的。

這一日,正是我十歲生辰的前一日,爺爺破天荒的放了我一個假,叫我一個人去頑去,只是不能出府。

這對我這個常年在金子牢籠裏羈押的囚徒分外的興奮,只想著要去好好的玩一玩,翻了個身便跑到了花園裏逛。

可沒想到看見了兩個陌生的人。一個白衣,一個紅衣,正看著我家那一盆罕見的碧綠的富貴萬年菊。

只見其中一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長發如墨浸染的絲綢般光滑在江南溫柔的陽光下散著光,嘴角似是掛著笑,那雙桃花眼中好像含著一潭水,瀲灩波光時明時暗。銀線繡制的衣袍不沾半點塵埃。

一身雪白綢緞。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絳,上系一塊羊脂白玉,外罩軟煙羅輕紗。一雙鐘天地之靈秀眼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膚色晶瑩如玉,深黑色長發垂在兩肩,泛著幽幽光。身材挺秀高頎,站在那裏,說不出飄逸出塵,仿佛天人一般。

他旁邊一個,突然側過來臉。

一雙溫柔得似乎要滴出水來的澄澈眸子鉗在一張完美俊逸的臉上,細碎的長發覆蓋住他光潔的額頭,垂到了濃密而纖長的睫毛上,眼角卻微微上揚,而顯得嫵媚.純凈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種極美的風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一身紅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的細膩肌膚。魅惑眾生的臉上只顯出了一種病態的蒼白,卻無時不流露出高貴淡雅的氣質,配合他頎長纖細的身材。只叫人見之忘俗。

我何曾見過外男,便是被這樣的情況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不過是世家小姐的風度,這才沒叫我大哭大叫了起來。

那二人像是被我的目光盯得久了,突然朝著我走了過來。那白衣人是個好說話的,只溫柔的問道:“姑娘可是這家的小姐?”

他聲音和煦,叫人聽了也舒坦,我從未見過那樣好看的人,也沒被人這樣真誠的對待過,一時間竟是要哭了出來。卻不是氣的,只是感動的罷了。

那人見我不說話,甚至還哭了,還以為是自己把我嚇哭了,只好是說著話好生的勸著。

可我這眼淚是忍了好久的,包括之前十年的眼淚,這一口氣要流個幹凈,哪裏是那麽快就能制得住的。

那白衣人沒得法子,只得叫那紅衣人道:“王爺慣會自己逃開,讓我一個人倒是尷尬了。”

我聽了王爺兩個字,有些發蒙,卻是我自己無禮了,便趕忙擦了才還沒止住的眼淚,朝著那紅衣人福了身。

他卻哈哈大笑道:“子介,你瞧瞧,我這名頭可比你這一長串的話好用的多了。”

原來他是叫子介的,只是那時我還不知道他想姓名,可把這一個子介的字卻記到了心坎裏面。

見我不哭了,子介也對那位王爺道:“王爺也是玩瘋了,也罷,王爺也該這麽灑脫的放肆幾回,回去了,倒是沒有這個功夫了。”

我聽他說的,像是同我一樣的苦,我便問道:“你是王爺,怎麽跟我一樣是過苦日子的呢?”

那位王爺許是覺得我好玩,便繼續道:“誒,你是個姑娘家,又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怎麽說自己過得是苦日子呢?”

我便嘆了口氣,說道:“我哪裏是什麽世家大族,千金小姐喲,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過得不知道是有多辛苦,像是被關在天牢裏的死囚一樣,每日就是讀書繡花作畫彈琴,甚至還要陪著父親下棋,這時間滿滿的,一顆也不得消停,就連今天也難得是個休假,我可是忍了好久了,今日是要玩的痛快的。”

我說著,又想了想,便繼續問道:“你不是王爺嗎?怎麽也是跟我一樣,說是過苦日子?我可不信,我是上頭有祖父,有父親壓著,這才苦不堪言,你是王爺,風光的很,哪裏就被挾制,過苦日子了?我看,你這是在騙我,哼,小孩子都誆騙,才不是什麽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他被我這麽說了,不怒反笑,比剛才還要開懷許多,我這才仔細看了看他的樣子,卻是同我見過的人都不同,總覺得五官比一般人要好看,尤其是一對眼睛,是漂亮的碧璽色。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便又問道:“這位王爺,您平日都是吃什麽的呀,我也想要你這樣好看的眼睛,你是吃什麽養出來了的?我也想要啊,這顏色真好看。”

他聽了這話,沒了方才的放肆,反而是像個孩子一樣,又反問了我一句:“你可真是覺得我的眼睛好看?不是覺著惡心,不是覺得是怪物?”

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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