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審神者離職第七十八天

關燈
魔偶的手臂在時也的胸膛中攪動, 好像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安放那顆心。

時也感到這顆心已經被完全喚醒了, 就像一顆小太陽似的在身體裏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暖意, 溫暖滲透到四肢百骸,連骨頭縫裏都變得暖融融起來。

他舒服的喟嘆一聲,魔偶也正好將小太陽安放在了合適的位置, 就像是主人終於為玩具找準了電池的位置一樣, 時也仿佛聽見腦中“哢噠”一響, 然後巨大的能量就如同濤濤江河一般沖進了空空蕩蕩的經脈裏。

被充沛的能量灌滿的感覺實在是久違了,時也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就好像是忍饑挨餓了很久的小可憐突然被人塞了一桌滿漢全席一樣, 撐得他筋骨酸痛,經脈飽脹。

“啊……”時也微閉雙目,口中溢出一聲似痛苦又似舒適的氣音, 撐著手慢慢的伸了個懶腰。

“怎麽樣?”三日月緊張的問。

時也從未如此舒坦過, 渾身滿溢的能量讓他心情都不由得好了起來,難得的對三日月露了個笑臉。

“還不錯。”他笑道, 兩只眼睛瞇成兩彎新月,臉上是全然的柔軟歡喜。

魔偶的嘴角也勾了勾,這時這片白茫茫的空間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搖晃, 周圍的白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淡,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就從白墻變成了半透明的磨砂玻璃。

魔偶和時也對視了一眼, “你要醒了。”

時也點點頭, 順手拍拍旁邊三日月的手臂, 面對著他驚訝的眼神心情極佳的瞇了瞇眼,一抹危險的流光從眼中迅速的閃了過去。

“醒來以後, 就去加賀那裏拜訪一下吧。要把你的身體奪回來,不是嗎?”

縮在溯行軍臨時基地裏的加賀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背後寒毛直豎,嚇得他又加了兩件衣服。

魔偶是第一個醒的,他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曲著腿搭著手肘,冷冷的目光硬是逼退了一眾想要一擁而上詢問結果的付喪神。

藥研鼓起勇氣正準備以身飼虎,餘光便見三日月也動了動身體,慢吞吞的睜開了眼睛。

他還沒看清楚頭頂的天花板呢,就被今劍撲了個滿懷,滿級極化短刀奮力一撲可不是蓋的,差點沒把三日月這個破破爛爛的魂體給撲散了。

“哇――三日月!”今劍的樣子差點就哭出來了,“你怎麽還活著!?”

三日月被今劍獨特的問候方式弄得哭笑不得,心裏也大概明白今劍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伸手摟緊了自家小小的兄長,安撫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還不是這位殿下有辦法。”三日月毫不吝嗇的恭維了一把魔偶,換來了對方一個不屑的眼神。

魔偶醒了,三日月也醒了,看他倆這輕松的樣子估計時也應該也沒什麽問題,於是付喪神們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裹在被子裏的時也,猶如實質的目光幾乎快把被子都燒出一個洞來。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時也沒有醒,五分鐘過去了,時也還是沒有醒,半小時過去了,時也的眼皮子動都不動。

長谷部忍不住了,“時也真的沒事了嗎?”

魔偶也有點奇怪,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一巴掌捂住了臉。

“怎麽了怎麽了?”藥研緊張道,“出了什麽岔子嗎?”

面對一群付喪神忐忑不安的眼神,魔偶當眾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面無表情道:

“睡著了。”

時也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睡得臉色紅潤渾身發熱,即使他們已經確認時也有了呼吸有了心跳,一群付喪神們還是緊張兮兮的在被子旁邊守著。

三日月魂體虛弱,被今劍拖走休息,付喪神們蹲在時也旁邊眼巴巴的看著,直到時也抱著被子翻了個身,一條腿架空在被子上面,臉頰壓出圓鼓鼓的嬰兒肥,睡得香噴噴的咂了咂嘴。

藥研松了口氣,開開心心的為主殿蓋好了被子,把一群激動得在旁邊小聲討論著

“時也翻身了!”

“真的!還踢被子了!”

“天啊天啊!快快快照個照片!錄像!”

的一群付喪神小聲“去去去”的給轟走了。

長谷部扒拉著門不肯走,巴形杵著本體蹲在另一邊的門上,藥研拗不過他倆,默許了。

於是兩位付喪神高高興興的甩著尾巴趴在時也旁邊,捧著臉激動的膜拜主殿睡著的模樣。

看的藥研滿身雞皮疙瘩。

不過好歹是放心的把睡著的時也交給了他們,藥研小心的拉上屋子的門,轉身準備去和魔偶商量點事。

比如剿滅溯行軍殘黨奪回三日月的身體,再比如如何和天上的那位聊聊天,討論一下有關時也和魔偶的去向問題。

時也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了,他睜著眼睛茫然的註視了天花板好幾秒才慢慢的找回了視線,一偏頭就發現兩個毛絨絨的腦袋一左一右的擱在自己的床鋪兩邊。

月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室內,通過頭毛的顏色時也認出了巴形和長谷部,大概也猜到了他倆估計不願意去休息非要硬守著自己,心裏不禁流過一絲暖流。

時也艱難的掙紮了起來,動作幅度很小卻還是吵醒了兩個淺眠的付喪神。長谷部一下子擡起了頭,在看到時也的時候眼睛刷的睜大了。

圓鼓鼓的,像條金魚。

時也忍不住笑了,這一笑宛如驚雷在耳邊炸響,狂喜陡然席卷了兩位付喪神,在無邊喜悅的驅使下他們第一次做出了僭越的舉動――像兩只看到了肉骨頭的金毛犬似的向撲了過去。

時也一下子又被撲倒在床上,床墊和枕頭軟軟的一點都不疼,長谷部和巴形的腦袋蹭在自己的頸窩裏有點癢,時也臉上不自覺的掛上了笑容,不想推開這兩個到處亂蹭的家夥。

真是太幸福了啊。時也想。

在兩個付喪神確認了自家主殿好好的醒過來之後,便被發現他倆眼下青黑的時也趕過去休息,兩個人無法違逆主殿的命令,只好一部三回頭的回去了。

時也坐在床鋪上看他倆小心的關上門窗,嘴角的笑容就沒放下來過。

這麽輕松的感覺真的是久違了。

輕松愉悅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門縫吱呀一響,一個藍色的腦袋探了進來,三日月那張絕美的臉蛋出現在時也的視野,在看到時也投遞過來的眼神後慢慢的露出了一個飽含討好意味的笑容來。

時也一肚子氣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癟了下去,這真是太可怕了,時也面無表情的想著。

三日月的腦袋縮回去向四周望了望,確定周圍沒人之後迅速的把自己變進房間關上門,兩條跪坐的腿蹭啊蹭的就蹭到了時也身邊。

沐浴在時也逐漸變冷的目光中,三日月期期艾艾的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偷偷擡眼偷看他,正對上目光之後又像是被燙了似的縮回去。

時也面無表情的捂住了臉。

這樣的三日月宗近,太ooc了。

在三日月再一次偷看被抓包之後,時也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幹嘛?”他幹脆利落的問。

三日月沒立刻回答,他低著頭想了想,決定老老實實說出內心的想法,“不幹嘛,就是想看到你。”

一記直球打的時也頭暈目眩,也把他打得清醒過來。

他好整以暇的抱著手臂奇道:“我不是說叫你離我遠點嗎?”

三日月小聲道:“……我這不是想來偷看一下麽,誰想到你醒了呀。”

時也語塞,合著還是自己不對,醒的時間太早咯?

總覺得有點不對,但是時也講不明白,只好抱著手臂頭疼的生悶氣。

三日月無措的坐在旁邊,目光亂飄,在看到自己胸前的一縷若有若無的白光時目光突然一動。

“我很高興呀。”他低聲道,捂住了胸口,珍惜的托著手上的一縷白色微光,“你給我種下的這個契約,我知道的時候,高興得差點暈過去。”

時也頓了頓,在三日月的目光中慢慢拉出一個詭異的笑意,輕聲道。

“這個契約……呵,那時候,我想拉你一起死。”

還沒等三日月回過神來,時也又抓緊機會在三日月千瘡百孔的胸口上插了一刀。

“不過現在想想真是後悔,和你一起死,我連去三途川都走不安穩。”

看著三日月陡然煞白的臉,時也突然覺得很刺眼,於是他扭過頭不再看他。

“你該走了吧?”他下逐客令。

三日月的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慢慢的起身準備離開,在他站在門外關上門的最後一秒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句話。

“我是不會放棄的。”

然後就好像怕時也再說什麽狠話拒絕他似的迅速關上了門,逃也似的跑開了。

時也楞在屋內,久久不動,過了許久,才聽到他幾不可聞的低語。

“隨便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時也有時候挺偏執的。

應該快完結了,但是結局還沒想好,我更想讓時也自己一個人玩,不帶付喪神的那種,讓他們自己內鬥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