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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無責任毒腦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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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數月, 審神者終於走出了這間屋子。他穿著厚厚的衣物, 被三日月抱在懷裏, 層層疊疊的衣服逶迤著拖在地上,像一朵花掉落了一地的花瓣,他就像一只濕漉漉的金絲雀, 被人珍惜的捧在手心裏。

室外的空氣有些冷, 好像也比屋子裏的更粗糙些, 審神者細細的呼吸了兩聲便嗆的趴在三日月胸前小小的咳嗽,有氣無力的樣子, 仿佛疲倦的連呼吸都費力。

一直跟在旁邊的藥研立刻上前輕輕的拍著審神者的後背為他順氣,掌下的觸感嚇人的硌手,即使隔著厚厚的衣服也能察覺出明顯的骨骼紋理。而三日月的感觸更深, 他甚至有時產生了極可怕的錯覺, 覺得自己是在抱著一堆裹著衣物的骨頭架子。

從中庭到萬葉櫻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待審神者適應了室外微涼的空氣, 三日月便開始慢慢的往前走。付喪神們早早的都圍到了一起,顧忌著審神者需要新鮮流動的空氣又不敢靠近,只能遠遠的看著。看著三日月宗近低聲細語的同審神者說著什麽, 審神者趴在對方胸口上乖乖巧巧的聽著……一群付喪神心裏一陣酸澀。

即使這樣了,審神者對三日月宗近抱有的感情仍舊無法消退嗎?

鶴丸站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的樹杈上, 五指幾乎扣進了樹幹裏, 指尖被粗糙的樹皮磨出淋漓的鮮血, 他卻仿佛完全感覺不到一樣死死的盯著正從樹下路過的兩人。

他幾乎咬碎一口鋼牙,睚眥欲裂, 嘴裏嘗到鐵銹般的血味,待三日月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林立的樹林間,鶴丸才幹澀的咽下一口血沫。

櫻花飛舞,本丸的櫻花頭一次開的如此絢爛,鶴丸卻無心欣賞,只恨不得將三日月宗近千刀萬剮,再以身代之。他不明白,審神者就那樣愛三日月宗近嗎?在被那樣的傷害過都仍不改初心?拒絕所有人的同時卻只接受他嗎?

鶴丸盯著三日月的背影,眼神仿佛淬毒的尖刀利刃。

審神者溫順的靠在三日月懷裏,乖巧的好像一只貓咪,三日月小心翼翼的抱著他,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這段短短的距離內逐漸平靜。他在腦中想了千萬次,審神者是不是還在愛著他?

三日月不確定,他完全不敢確定。事實上他早以為審神者決不會願意再看他一眼,甚至會絕對拒絕他的靠近。

上次他傷的很重,那幾刀劈了個結實,身體和靈魂上的雙重打擊讓他躺在修覆池了泡了足足半個月才恢覆意識。他每天昏昏沈沈的,意識在一片灰黑的汪洋大海中沈沈浮浮,無數零碎的記憶碎片不斷的從海底深處浮上來,就像一場老電影,灰白卻真實。

最後的最後,記憶中溫暖的黑色光暈籠罩了整個身體,就像具有生命一樣絲絲縷縷的滲進皮膚骨骼,將那些從記憶中提取出的圖片色塊一一的印刻在腦海中。

後悔這個詞已經無法形容三日月覆雜痛苦的心情了,他已經不是單純的痛悔,而是恨不得手刃自己。

三日月以為審神者是絕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甚至都不會見他,他也聽說了審神者這些天的反應,木楞楞的仿佛一個木頭人。他偷偷的溜進去遠遠的望了一眼,審神者坐在窗子旁邊,窗戶開了道小小的縫隙,清晨熹微的日光照耀在他的臉上,他甚至皮膚都呈現出一種白到透明的無力色澤……

憔悴蒼白,就像一尊精致的人偶娃娃。

那一幕反反覆覆的倒映在三日月宗近的腦海裏,深刻的幾乎從眼睛裏冒出來。他一想到審神者如今的模樣,就總是會想起曾經,曾經的那個雖然遲鈍木訥卻鮮活明亮的審神者。

曾經的審神者會總是在同他喝茶的時候偷偷看他,即使鶴丸在一旁總是故意搗亂也無法分去他的註意力。三日月知道鶴丸喜歡審神者,幾乎愛他深入骨髓,願意為他收斂鋒芒折斷翅膀,只為蜷縮著棲息在他身旁。

他本應是樂於見此的,審神者喜歡他,鶴丸喜歡審神者,那他完全就可以通過審神者來操縱鶴丸國永這個極其不安定的危險因素。但他無論如何告誡自己,卻總是會在鶴丸看向審神者的眼神中讀出挑釁的味道。

曾經的他以為這是鶴丸在沖他宣戰,但現在他終於知道,原來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將鶴丸國永視為最強勁的假想敵,將他的一舉一動都帶上挑釁敵意的色彩。

三日月宗近從很早很早以前就愛上審神者了。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晚到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一段路並不長,即使三日月有意的拖延時間也終究有走完的時候,很快他們便到了目的地。綠茵茵的春草鋪滿山坡,在山坡的最高處是一片頗寬廣的平地,一棵巨大無比的萬葉櫻高高的聳立著,遮天蔽日的樹冠向四周伸展,一陣風吹來,粉色的櫻花紛紛揚揚,宛如夢中仙境。

真美啊。

付喪神們早早的聚集在萬葉櫻下,他們鋪開了柔軟厚實的毯子,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茶水點心,不可或缺的還有清香撲鼻的美酒,各式各樣,氣氛熱鬧的就好像逢年過節。

這本應是審神者期待已久的場景,他常年孤單,內心渴望著熱熱鬧鬧和和美美的氛圍,自從上次看到了時之政府發布的宣傳片《花丸》裏付喪神們在萬葉櫻下齊聚一堂開開心心賞櫻喝酒的場景,便一直念著想要弄一次聚會。

本丸只有一棵萬葉櫻,而且從不開花,審神者期待了好久也不見花開,便慢慢的放棄了這個念頭。直到那天三日月捧著茶杯,和審神者坐在屋檐下享受著春日裏帶著清香的微風,用一種向往又期待的神情輕聲細語的念叨著――

“啊……真想看看春天裏盛開的櫻花啊。”

三日月的眼神就好像看見了無數櫻花綿延不絕絢麗如火的盛大場景,審神者就坐在旁邊,他看著三日月充滿了神采的眼眸,看著看著便連自己的眼睛都亮如星辰。

審神者確實深愛三日月宗近,他為他一夜之間催生了無數的櫻花樹,將大量的靈力灌入萬葉櫻。這棵被前幾任審神者耗盡生命力的櫻樹被審神者硬生生救了回來,生機勃勃的萌發新芽,第二天便和著漫山遍野的櫻花開出了一樹絢爛。

第二天的風中甚至都浸滿花香,面對如此美景,有的付喪神卻滿心苦澀無力。

審神者不谙世事,不懂人心,拉著心裏憤苦的鶴丸國永一起去找三日月宗近,他想著,鶴丸看起來和三日月關系不錯的樣子,拉著他去,有沒有可能三日月就會看在鶴丸的面子上同我一起去看櫻花呢?

審神者滿心歡喜,滿眼期待,興沖沖的穿過大半個本丸去了三條的部屋,一進門卻又忐忑不安起來,結結巴巴詞不達意的去對三日月宗近發出邀請。

三日月坐在窗邊,看著審神者興沖沖的拉著鶴丸的手跑了進來,然後在門口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進屋。鶴丸一臉無可奈何的寵溺,伸手向審神者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自然而然的刺目至極。

三日月不知道自己當時心裏到底是在想些什麽,他現在一想起來就恨不得穿梭時空回到從前將過去的自己暴打一頓。當時的他被鶴丸和審神者親昵的樣子擾亂了心神,慌亂和不自信讓他急切的用一種最傷人的方式向審神者確認――確認審神者是否真的愛著他。

他拒絕了審神者的要求,然後仔細的觀察著他的反應。

三日月宗近如願以償的從審神者的眼裏看到了極度的失落和失望,他心滿意足的被心中因為被愛所以滿足的快感迷了雙眼,有恃無恐的繼續傷害著審神者。

一次又一次的試探,一次又一次的確認,他明白自己是被偏愛著的,所以洋洋得意,得寸進尺。

三日月恍惚了一瞬,迅速將自己的心神從過去的泥沼裏□□,全心的投入到現在中去。

審神者溫順乖巧的趴在他的胸口,細弱的呼吸斷斷續續,卻無比真實妥帖,令人安心。

他可能有些冷,瘦骨嶙峋的身體輕輕的發著抖,三日月疼惜的將審神者抱的更緊了些,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讓審神者暖和起來,但隔著厚厚的衣服,他的體溫好像並沒有傳達過去,審神者反而看起來更冷了。

三日月有一瞬間感到有些奇怪,今天這麽冷嗎?或許是審神者的身體太虛弱了?

但他沒有精力多想,前方就是付喪神們安排好的地方,食物的香氣順著風傳了過來,引的審神者的腦袋都微微動了動,鼻尖就像小貓覓食一樣循著香味過去了。

三日月會心一笑,覺得可愛非常,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放松了下來,忐忑不安的內心深處仿佛被審神者這明顯的依戀行為打了一記強心針,迅速活了過來。

他終於有膽子確認,審神者大約還是愛著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猜看,時也還愛三日月嗎?

猜對……你猜有沒有獎。

下章繼續虐……這章在蓄力。

寫的有點亂七八糟的……哎。

心情低落,努力讓自己忙起來,忙起來就不會瞎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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