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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審神者離職第三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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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糖#

#看我真誠的眼神#

寬廣的草地上, 和風溫暖的吹過, 巨大的萬葉櫻搖搖晃晃的沙沙作響, 正值春天,漫天的粉白櫻花遮天蔽日,經久不衰的香氣縈繞在髭切的鼻尖。

遠處傳來略顯嘈雜的歡笑聲, 這聲音漸漸靠近變得清晰, 一群短刀並著脅差們正並齊著迎面而來, 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哇,萬葉櫻開了, 真的是好美啊。”

“一起去賞櫻吧,說起來大和守說的真的是有用呢,許願的話櫻花一定就會開的。”

“哎~那早知道我就許願大將的病能好起來啦, 好長時間沒看見過大將了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畢竟大將身體不好不能見風,不過如果想看櫻花的話, 大將從窗戶裏也能看見啊。”

“窗戶裏的哪能和在樹下看相比,啊啊,好希望能和大將一起賞櫻啊……”

聲音漸漸消失, 髭切嘴角常掛的笑紋也被抹平,他猝然回頭, 死死的盯著那群就像穿過空氣一樣穿過他的身體的少年們。

他們看不見他, 也感知不到他。

明白這一點的髭切完全沒有放松的心思, 他疾步朝著少年們過來的方向前行,甚至在走了兩步後就開始飛速的奔跑了起來。

空氣中滿滿的都是溫柔的靈力, 這片土地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浸潤著那個熟悉的氣息,一種不安的情緒從髭切的胸口緩慢的升起,他動了動喉結又咽了下去。

不可能的。

本丸還是那個樣子,建築物一應俱全,農田和湖泊整齊有秩序的排列。白雲翻卷,炊煙冉冉,一切看起來都那麽寧靜祥和。

髭切跑過長滿了瓜果蔬菜的田地,不知為何田裏當番的只有鶴丸國永一人,看起來他的工作完全沒有偷懶,果蔬累累的墜彎了枝丫,正主正蹲在田埂對著一盆西紅柿挑挑揀揀。

“唔,這個又大又紅,留給主殿!”

鶴丸捧著一籃西紅柿又蹦又跳的往回走,他的左手邊夾著那籃果蔬,右手裏抓著那個被他千挑萬選出來的西紅柿,髭切站在田埂邊註視著這個白色的身影從他面前走過,清楚的看見了鶴丸瞇成兩彎新月的眉眼和向上高高勾起的唇角,也聽清了鶴丸低低的喃喃自語。

“主殿愛吃甜的,西紅柿酸酸甜甜的主殿一定很喜歡吃啦,主殿那麽怕苦,蜜餞藥研又不許主殿多吃,這個西紅柿正好給主殿甜甜嘴!”

白色的身影漸行漸遠,留下一路漸漸消失的不知名小調。呼呼的風聲從側面灌進髭切的衣襟,不知為何他抓著手臂打了個寒戰。

……他愛吃甜嗎?

鶴丸極度喜悅到詭異的神情就像一團沾滿黑泥的陰雲一般籠罩在髭切的心頭,髭切頓了頓,咬著牙繼續往裏跑。

才剛剛轉過一個轉彎,迎面便碰見帶著藥研的一期一振,這二人皆披著醫生的白大褂,手裏捧著各式各樣的試管藥水。

縱使明白這二人碰不到也看不見他,髭切還是反射性的一個急剎側翻在旁邊的地板上,登時摔了個頭昏眼花,好容易坐起來的時候那兄弟二人早已走出了一段距離,就只能聽見模模糊糊的聲音不遠不近的傳來。

“這種藥不好,刺激性太強,主殿的身體怕是受不了。”

“我看也是,但過於溫和的藥物又完全不起作用,這是藥三分毒,不好每天都給大將灌苦湯啊。”

“哎,主殿也是嬌氣,這怕苦的毛病也算是改不了啦,藥研你也別老不給主殿吃糖,偶爾吃兩顆也無妨。”

“…說的也對,矯枉過正也不好,正好燭臺切新做了三色丸子,一會兒我給主殿端一盤過去,免得鶴丸殿天天晚上給主殿偷渡糖果,還不督促主殿刷牙。”

說話聲漸漸模糊聽不清,髭切從地板上爬起來,怔怔的註視著那個無人的拐角出了神。

濃重的疑雲越積越厚,髭切用力的拍了拍腦袋,只覺得太陽穴疼得鉆心。

……他怕苦嗎?

正煩躁的揉弄著頭發,髭切擡眼間便看到了走廊的另一頭露出的一雙□□的腳。從半截暴露的小腿上包裹的衣物來看,髭切不由自主的往那邊走了過去。

明石國行懶洋洋的側躺在走廊的地板上,面前放著滿滿一盤仙貝,正掛著滿臉的倦怠之色打哈欠。髭切也算來的及時,正好碰見他坐起了身體,盤著腿盯著面前的仙貝出神。

“要不要給主殿嘗嘗,燭臺切的特制超辣仙貝哦……主殿吃的慣嗎?”

明石摸著下巴喃喃自語,一邊正兒八經的認真思考著一邊拿起了一片放進嘴裏,隨著幾聲哢擦哢擦的咀嚼聲,不出意外的被辣出了兩汪眼淚。

“呼呼……好辣,還是不給主殿吃了吧。”

突然,一陣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急促的步伐彰顯了主人此刻急躁的心情。長谷部捧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大步向前,帶著一團充滿鬼畜氣息的陰風陰惻惻的逼近了明石。

“明~石~國~行!”長谷部一把將文件摔在明石的面前,文件袋接觸地板的聲音刺耳至極,髭切皺著眉撚了撚指尖,而面前的二人卻好像沒感覺到什麽似的繼續對峙,或者說是長谷部單方面的怒吼。

“今天輪到了你和我一起處理文件吧?怎麽我拿個文件的功夫你人就沒影兒了?!你知不知道替生病的主殿處理文件是一件多麽值得高興和自豪的事情啊!這代表了主殿對你我的信任和依賴你知道嗎!主殿既然生病了我們就該替他分憂,這種臨陣脫逃的事情以後別讓我看見了你知道嗎明石國行!餵你聽我說話了嗎你!”

髭切抱著手臂面無表情的從咆哮的長谷部旁邊經過,明石國行正滿臉苦逼的遭受著本丸第一主控社畜的洗禮,髭切路過那盤仙貝的時候停了停,不知怎的滿腦子都是仙貝上紅艷艷的辣椒末兒。

看起來好辣。

又走出來一段距離,他現在已經漸漸的接近中庭,心裏也對接下來碰到了付喪神有了個大概的數。果然,在中庭的樓下,三日月和小狐丸正坐在那兒喝茶吃點心。

小狐丸靠著走廊的柱子,衣襟大敞,捧著自己的一頭銀白長發仔細的打理。三日月咽下一口點心,出聲調侃他。

“還是這麽愛惜毛發啊。”

“那是自然。”小狐丸極快的接了一句,驕傲的神情毫不掩飾,“若論起打理毛發的功夫,全本丸裏也沒有人能比我更好了。”

這倒是真的,這梳理頭發的手藝,怕是向來愛打扮的加州清光和太郎太刀,乃至亂藤四郎都不及他。

不過迅速的,小狐丸的神情又低落下來,帶著點沮喪和失落,“可是好想讓主殿給小狐梳理毛發啊,就用這把主殿送給我的梳子。”

三日月噗嗤一笑,“啊呀呀,你忘了上次主殿笨手笨腳扯斷你頭發的事兒了嗎?”

“主殿才不是笨手笨腳,只是不太熟練而已!”小狐丸反駁,然後又迅速補充道,“那次肯定是鶴丸!鶴丸用萬屋出的新品種糖果辣椒騙主人是糖!主殿都被辣哭了,一定是這樣才影響了主殿的發揮!”

三日月不禁莞爾。髭切面上卻沒有半分笑意,那團自碰見鶴丸開始便籠罩於心的陰雲終於蔓延了整片天空。就像萬斤大石沈甸甸的墜在心頭,碎石和沙礫從喉嚨裏硬塞強下,將喉管割得遍體鱗傷的同時把肺部也堵的嚴嚴實實。

……主殿…那麽不能吃辣嗎?

茶水澄澈飄香,點心精致美味,三日月捧著杯茶輕輕的吹氣,充滿茶香的霧氣迎頭撲面的打了髭切一臉。

濕漉漉的水霧朦朧又模糊,髭切瞇著細長的眼睛瞳孔縮成了針尖般大小的一點,尖銳的視線穿過霧氣直擊三日月混濁不堪的深藍色眼眸。

太陽穴突然開始劇烈的疼痛起來,就好像有人揪著他的頭發往腦袋裏生生打入一根釘子。髭切不堪重負的跪在了地上,疼得臉色煞白滿頭虛汗,一股灼燒般的預感宛如秋日落在枯草上的火星一般熊熊而起,髭切不知爆發了何處的力氣,猛的撐起身體跌跌撞撞的朝中庭奔去。

中庭空無一人,髭切一路跑來只覺得腳底的地板冰涼入骨,稀薄的灰塵混著空氣一股腦兒的灌進他的肺裏,嗆得他彎著腰劇烈的咳嗽起來。

待胸中的悶痛略有緩解,髭切方才擡頭,正對上門板上繁覆絢麗的花紋才驚覺自己已經跑到了審神者居住的中庭二樓門口。

“你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兀的響起,髭切猛地回頭,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髭切】正面無表情的站在幾米外。

冰涼的汗水從髭切的額頭滑下,流進眼睛裏黏糊糊的不舒服,而髭切卻無暇去管這些,他只能茫然的盯著對面的身影,腦子裏仿佛塞滿了雜亂的樹根,髭切張了張口,卻連模糊的氣音都發不出來。

【髭切】看起來卻是和他截而相反的冷靜,或是稱之為冷漠更恰當,他就那麽冷冷清清的站在那兒,像個上滿了弦的人偶,緩慢的張開了口。

“你一來我就知道了,歡迎來到這裏,平行世界的我。”

空氣仿佛凝固了,髭切渾身都被汗水浸透,看起來狼狽不堪。他努力睜開被汗水糊住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對面的自己。

“你說什麽?”

【髭切】對他的反應很平淡,甚至可以稱得上冷漠,說出的話卻是尖銳刻骨,“你早該知道了,自己騙自己有意思嗎?”他身形一動,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欺身向前,死死的握住了髭切的肩膀,鋒銳的指尖穿透衣物刺進對方的皮膚裏,沖天的殺氣無骨不入的撲面而來。

髭切只感到一股大力將他擊飛了出去,在失去平衡的時候他卻什麽都沒想,【髭切】尖銳的話語刀子一樣紮進了他的胸膛,就像一個膨脹到極點的氣球終於被戳破了一樣,裏面鎖住的空氣“砰”的一聲炸開,彌漫在他身體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那是久遠到幾乎灰白的記憶,一次無意中髭切目睹了聲稱不能吃辣的審神者面不改色的吃下了一整盤他拿來惡作劇的芥末點心,還笑著對他說很美味。

他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審神者,審神者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將食指壓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我沒有味覺這件事,要對他們保密哦。”

隨著一聲巨響,髭切感到自己摔進了一個房間,頭暈目眩之際卻突然感到渾身一暖,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溫水裏一般。但髭切卻仿佛並沒有感到身體上的舒適,反而渾身冰涼的撐起了身體。

一顆拳頭大的黑球正懸浮在半空中緩緩的旋轉,散發出朦朧卻溫暖的光暈。

心中的不安終於蒸騰到極點,髭切眼前一黑,場景驟然轉換到一個朦朧的白天,他看見審神者跪坐著將刀鋒對準了自己的胸膛。血光飛濺,圓球在地板上滾出很遠,審神者虛弱的伏在地面上,努力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髭切連滾帶爬的跪在審神者身邊,雙手顫抖的不成樣子,他試圖將審神者抱進懷裏,想用自己的血去暖一暖他蒼白冰冷的嘴唇,卻只能無力頹然的觸碰到一團虛無的空氣。

審神者目光空茫,瞳孔渙散,兩行晶瑩剔透的眼淚從眼角流出滴落在地板上,他無力的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髭切慌忙趴在地板上去聽,只聽見細微斷續的喘息。

“好冷啊……”

一種無與倫比的強烈感覺颶風般襲上心頭,這種突兀的即將失去的預感突然無比的強烈。不知何時髭切已經滿臉的淚水,水跡順著臉頰往下滴,穿過了審神者的身體落在地板上,卻連一絲水痕都未曾留下。

“你,你別哭啊,真的那麽疼嗎?我、我給你看看……”

付喪神顫抖的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審神者的臉,那團虛無的空氣卻在指尖即將觸碰之際轟然破碎,“啪”的一聲碎裂成一灘混濁的血汙。

付喪神的手僵在半空中,雙眼睜的極大,瞳孔裏充滿了極致的不可置信和深不見底的恐懼,審神者微笑的模樣和伏在地上的虛弱在這一瞬間重合,最終化成了地上這攤他觸不到的血汙。

“不可能吧…這是假的吧……”

髭切喃喃自語,直挺挺的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滿臉的木然呆滯,他慢慢的彎下了腰,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淚水從指縫中緩緩溢出,啪嗒啪嗒的落在地面。

“這就是我的世界。”【髭切】說,自始自終他都冷漠的站在一邊,看著髭切自以為的偽裝被強硬的打破,摁著他的頭撐開他的眼皮讓他仔仔細細的看清楚,這個屬於自己的無望的未來。

他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提醒自己:

“好好珍惜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用肥肥的一整章虐了髭切,爽飛。

髭切就是穿越到了一個時也死亡的平行時空,那裏的付喪神們都在進行著麻木的自我欺騙,裝作時也還在的樣子,而實際上時也連屍體都沒留下,也沒人見到他最後一面。

就是這麽酷炫,相信髭切在被另一個自己吊打了之後一定能夠悔過自新,重新做刃的!

ps:日常求評論,關系猜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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