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快速的落下，趙泫然不顧張璇微弱的掙紮，也不顧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猛地刺下!

“噗嗤!”金簪入眼的聲音響起，雖是極為輕微，卻依舊如同雷鳴般響在屋中三人的耳中。張璇身子一僵，再也抵抗不住腦中的那股暈眩，甚至連痛呼都來不及，直接便暈倒在地。而此刻，趙泫然卻突然用金簪將張璇被毀了的左眼給挑了出來。

沾著血跡的眼珠子在地上滾落了好幾圈，似是知道方向一樣，一直滾到了匆匆趕來的張成腳邊。

縱然染著鮮血，可那只眼珠也還看得見眼白和黑色的瞳孔。張璇似乎想要將此刻對趙泫然入骨的怨恨停留住一樣，那眼珠幽怨至極，像是從地獄裏逃出來，想要取走趙泫然的魂魄。

張成看著腳邊的眼珠，只覺悲從中來，一向將張璇當做籌碼的他，如今卻是悲痛異常，無端的生出一種淒涼之感。

老淚縱橫，張成沈默著從懷裏掏出一方潔凈的帕子，將腳邊的眼珠撿起，而後包裹好，如同珍品一樣的收進了自己懷裏，貼近自己的心臟處。在那裏，張璇或許就不會再害怕，也算是他遲來的慰藉，或者說讓自己不再那麽的內疚。

就在張成做這一切的時候，那邊趙泫然卻是依舊沒有停手的打算。他本欲取張璇的雙眼，如今只取了一個，他如何能夠心甘?

金簪再次揚起，這一次卻是對準了張璇因為昏迷而閉上的右眼。盡管趙泫然在看著張璇那已經空洞了的左眼時，心裏有微微的不適，但他也不過略微的停頓，下一瞬手又是快速的落了下去。

方才張成是沒有來得及，這一次張成又豈會眼睜睜的看著趙泫然再毀了張璇的另一只眼睛?

大步走到趙泫然的身邊，張成絲毫不顧及趙泫然的身份，一把抓住趙泫然的肩膀就是一個使勁兒。許是因為悲憤，已經五十多歲，又因為張璇如今穆遠有些力有不逮的張成，竟是直接把趙泫然這麽一個一百多斤的漢子提了起來!

到底是身子不如以前，張成也僅僅是提了一瞬，下一刻就發現自己並不能承其重，咬牙硬是將趙泫然往一邊摔去!

“砰!”重重的摔倒在地，趙泫然手中的百鳥朝鳳簪脫落，他的頭也在地上磕了一下，讓他行動遲緩的同時，也稍微清醒了一些。趁著趙泫然搖頭晃腦的時候，張成連忙將地上的百鳥朝鳳簪撿起放好，然後站在張璇身前，俯下身子將張璇抱在懷裏。

“趙泫然，你欺人太甚!此事分明就是璇兒身邊侍女所做，然後陷害於璇兒，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對璇兒下次毒手!趙泫然，老夫這些年一路扶持你到現在，即使你要謀反，老夫也是全力支持，你就是這樣對待跟隨你的功臣的嗎？!”

一字一句，無不帶著質問、悲痛的語氣，那樣子就好像所有的錯誤都在趙泫然的身上，而張璇和他都是受害者一樣。

說完這番話之後，張成又立即朝外吼道:“把孫大夫叫來，要快!”

說著，張成也不管那地面露出來的大洞，像是沒有看見一樣直接繞過，然後將張璇放在床上，小心的為張璇蓋好被子。

外頭之人聽到了皆是面面相覷，一個人都沒動，還是那個給張成通風報信的人連忙離開，顯然是去找孫大夫了。而趙泫然的人沒有聽到他的命令，自是沒有阻攔那人，任由那人離開。

而此時趙泫然腦中的暈眩也已散去，踉蹌著從地上起來，雖是恢覆了一些清明，但趙泫然還是沈浸在自己兒子被殺害一事之中，饒是知曉此刻的他絕不能失去張成的扶持，也不由對著張成大聲吼道。

“你還敢質問本王?!你說你的好女兒是被冤枉的，可是那曉葉分明就是張璇的貼身侍婢，對張璇言聽計從!若不是張璇下令，她一個侍婢如何能夠又這麽大的膽子，竟敢殘害本王的小世子?!”

“張成，你莫要以為本王真的不敢動你，沒有你，本王依舊可以得到那個皇位，成為至尊無上之人!今日本王必須要殺了張璇為世子報仇，你若是再阻止，本王連你一起殺!”

這已經是趙泫然第二次直言要殺了張成了，上一次是阮明玉早產，這一次是小世子死亡，無疑都和小世子有關。

見趙泫然如此態度，張成壓抑的怒氣亦是無法克制:“趙泫然，你一直都想要了璇兒的命，說不準此事就是你故意做出來，然後嫁禍於璇兒，就是為了讓我咽下這口氣，自以為愧疚繼續為你賣命!今日既然我在這裏，就不會讓你再傷害璇兒，你若是真的以為沒了我依舊可以成事，大不了我父女二人一道去見那閻王，又如何呢！”

斬釘截鐵的說完這番話，張成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戾氣。雖然張成年老，又不如趙泫然，這股戾氣並不會讓趙泫然有任何的心悸之感。但也正是這股子戾氣，說明了張成的決心，還真的有可能會直接和張璇一起去死!

趙泫然眸光陰沈，雙拳緊握，那因為折磨張璇而來的興奮感早就消失殆盡。此刻他的心裏滿是殺意，恨不得立即就將張成撕得粉碎。可是，他不能……

雖然張成不將他放在眼裏，可他不得不承認，少了張成，此次起事真的說不定會失敗。只因好多事情都掌控在張成手上，就連圍著京都的那三萬士兵，眼下也只聽從張成的調遣，若不是張成不願落下一個謀朝篡位的名聲，怕是早就摒棄趙泫然，自立為王了。

張成之所以還願意幫助趙泫然，就是打著趙泫然的旗號，清君側、排異己。如果沒有了趙泫然這個大夏的皇子，不說百姓不會買賬，就是那三萬軍隊的頭領也是不會應承此事，無論張成開出什麽樣的價碼。

所以，趙泫然和張成缺一不可，兩人都恨對方恨到了極點，卻是奈何不了對方分毫。

也正是因此，趙泫然雖然兩次都說要殺了張成，但還是抑制著自己的沖動，免得造成難以挽回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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