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遠的介紹並沒有緩解桌上尷尬的氣氛，而正好與吳子豪說完話的琉璃，也終於註意到了桌上這詭異的氣氛……

“你們……怎麽了？”看著眾人都是傻坐著，沒有人動筷子，琉璃這就開口問了一句。

“來來來，大家先喝一杯，為我們平安回來。”不過石遠還是在盡力的挽救桌上尷尬的氣氛，他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他都這麽說了，眾人總是不好在沈默下去了，這就紛紛端起了酒杯。酒杯相撞之後的輕響聲，終於是將桌上尷尬的氣氛沖淡了些。

而一杯清酒入喉之後，石遠剛剛回來的時候那種茫然也淡了一些，長長的出了口氣，接著說道“想必諸位都已經聽鄒大叔說過他們的來歷了吧？這次我們沒有到岐蜀府，而是到了野豬林又折了回來……”

石遠這就將自己一眾人在野豬林中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當然了，他只是挑著、擇著些與苗疆無關的事情——畢竟苗疆實際上與大局沒有太大的關系。或者說……苗疆牽連到的事情是關乎整個天下蒼生的。

眾人聽了石遠所說，總算是清楚了石遠三人為什麽會這麽快回來……搞了半天，原來根本就沒有到。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接下來該怎麽辦，要是石遠真的知道的話，也就不會這麽迷茫了。

“我想，我們還是等等揚州的消息吧！北慶大軍應該很快就會攻城，我們在敵後方，總是要想辦法做些支援的，要是實在不行……我想打下北慶大軍之後，我們還是回江南，將江南平定之後，到時間再看江北的情況。雖然範貴來說是匈奴虎視眈眈，但到現在為止卻還沒有聽說過匈奴攻城的消息……”石遠這就將自己準備“攀科技”的想法說了出來。

的確，要是從大局來分析的話他這個“先攀科技”的計劃是最為適合的，但要是對此他以往的做法的話，他此時的這種行徑就顯得有些太保守了。

一路走到現在為止，石遠的所有想法都是突發奇想的，有著很大的跳躍性，甚至可以說是有相當的冒險性。然而就算如此，他的每一次舉動最終卻都成功了。所以此時眾人聽到他這種常規性的主意之後，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石老弟，要是回金陵從長計議倒是可以，但是……眼下我們已經拿下了崇州，要是回去的話，將來渡江可就難了。”別的人還在想石遠所說的話，而喬大炮這就直接說了出來。對於他來說，他並不希望石遠放棄江北，因為在塞外待過的他心中是將塞外的蠻夷當做了真正的敵人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在聽到石遠決定聯合蜀中王對付塞外匈奴的時候，他才會表現的無比激動。

其實石遠心中也清楚，所謂的從長計議，攀科技，也不過是自己逃避的借口罷了。

在野豬林的一番遭遇之後，讓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自己這個變量是不是已經變成了常量？

他作為一個穿越者，在來到這個世界中之後就已經成了這個世界中的一員。所以他個人的行為對整個世界產生的所有變化，都成了這個世界範圍內的變化。所以說，他這個本來的變量就變成了常量，他認為自己不是在改變歷史，而是在……推進歷史！

但決定他是一個推進者還是一個篡改者的前提卻並不是這個世界本身，而是這個世界最終的結果是已知的還是未知的——按照華裳的說法，這個世界中的所有人類都只是作為天啟者的試驗品，那麽實驗品的結果難道不是由實驗者所掌控的嗎？

這就好比是一道覆雜的方程式，或許這個方程的解有不止一個答案，但不論是那一個解，這個方程式都會成立的——因為這個方程已經給出了你運算結果。但是，若是你給出了一個錯誤的解，那麽這個方程的運算就不會得到你給出的結果，而運算的結果，則是取決於你將要填寫的方程解。

石遠從開始穿越之後，之所以會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中迷惘，就是處於對這種悖論的恐懼。他害怕自己改變歷史之後，會讓自己徹底的消失——這只是出於他的猜想。而最後之所以決定的放手去做，也完全是因為他想通了這件事情……就算是改變了歷史的結果，自己也能成為夜空下的煙花一現，總比默默無聞要強，因為要是那樣的話，作為一個穿越者未免也太窩囊了些。

而後來隨著他開始做一些事情之後，卻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麽影響——直到華裳的出現。

毫無疑問，華裳到現在為止對他隱瞞了很多的事情，因為高等級的文明想要影響低等級文明，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甚至按照華裳的說法，他們既然可以用當時所擁有的資源實現“生物改進”技術，那傳播文明應該不會很難吧？

然而華裳的做法卻有些讓人看不懂……她竟然選擇了低等文明的生活方式，而且根本就沒有提高本文明等級的打算。既然如此，那麽華裳以及當時他們同類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或者說，華裳他們當時有這個打算，但卻受到了“歷史結果演算”的糾正？也就是……天啟者對他們的追殺！

從苗疆神秘的描述來看，加上讓自己遭遇這一切的時間正是天下大亂的時候，他這就由不得有這樣的想法自己正處在“歷史結果驗算”的關鍵期！自己這個變量的出現已經導致了驗算結果的錯誤，那麽下一步……應該就是“糾錯”了吧！？

或者說……他這個本來是變量的未知數最終成為了這個巨大方程式的某一個合適的解？如此一來，自己豈不是被選中了？

如果將歷史發展的結果比作大海，通往大海的河流只有一條，但是這條河流的支流卻會有很多。這條河流的寬度，以及水量卻是由這些支流決定的，而當一條支流足夠寬的時候，這條支流就成了改變這條大河的定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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