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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頹敗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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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見斯諾爾還覺得他有些不正經,遇上這樣的事情之後又一板一眼,語氣雖然帶了些不善,但勉強還能聽進去。

“嗯。”

不知為何,她心裏是信著他的。

若是他懷有其他的心思,但想來和沈知大抵不是同樣的,再者說,斯諾爾對她的事全都不知道,若是有什麽其他的想法,若是有什麽把戲,沈知自覺也可以輕松對待。

沈知垂眸,上前輕輕地撩開外面的布,斯諾爾用身體擋著光,軟綿綿的毛發靠在她的身上,沈知看向屋中。

屋裏燈還亮著,但人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入眼可見大多的花草,屋裏其他的東西裝得倒是簡單,只是書堆積了大多,將屋子擠得看起來小得過分。

窗前是一張書桌,上面還放著最新的資料,沈知仔細看去,那上面寫的是關於重溯珠的保護管理情況。

書桌的旁邊便是床,床上簡單的一床被子。

看起來這裏什麽都沒有,若是要藏東西最多只能藏在書裏,比起這個,沈知更覺得她可能是隨身攜帶比較有可能。

“那你知道她比較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嗎?”沈知問斯諾爾。

斯諾爾低低回了一句,聲音帶著不耐煩:“我哪知道?我要知道的話我還會一直守在這裏?”

他心裏緊接著小聲地泛起嘀咕,若是知道的話,早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也不知道上祖是拿到了什麽,居然真的說動了小紫幫她,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說其他的事情。

沈知忽而勾唇,問他:“你要找小紫做什麽事情?”

她早就感覺斯諾爾有些不對勁,正想著借著這個事情套一句,沒想到斯諾爾就被套上來了。

斯諾爾驚一瞬,隨即仍然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怎麽?你不容許我也有點小秘密想要看一下?我前些年前丟了點東西,一直找不到,想要用重溯珠看看那東西在哪裏罷了,你總不能讓我連念想都沒有吧?”

“自然不會。”沈知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如果斯諾爾真的只是為了這麽小的事情就想看重溯珠的話,她不會有任何的反應,“只是若你想看的話,並不需要靠著這個不是嗎?如此大費周章的,明明只需要和她說一聲,讓她幫你去找便可——何必要一直這麽守著這裏?”

斯諾爾不可抑制地皺起眉頭:“我那事情很重要,才不是什麽小事!況且我和她天生不合,我一過來她就生氣,就算我想找她幫個忙,她也是不會願意的!”

這麽說來,事情倒是可以解釋。只是沈知看他一眼,目光裏依然帶著迷霧未曾散去的疑惑。

顯然,這樣的話還是不能打動她。

但斯諾爾在看到她如此的目光時,不僅沒有逃避,反而仰臉直視著她,從容道:“還是那句話,你信不信和我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說罷,不待沈知給個反應,他輕輕地敲敲窗戶:“想好了?想好了就進去找,我可不能進去,我身上有氣味,太明顯了。”

沈知心念微動,沈默了幾秒,手腳並用地爬進屋子。

斯諾爾方才和她說過,現在和小紫例常去檢查重溯珠的情況的時候一般過去會有三個小時左右,但每隔一個小時,屋前的走廊都會有人巡視,她必須躲過這三次,並且在小紫回來之前找到那個讓她覺得很重要的東西。

沈知下去找的時候,又突然地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個小拉。

斯諾爾的分身,為什麽會和動靈族在一起?

再者說,斯諾爾為什麽還要將分身放在那裏,他心裏想要做的事情,又是什麽?

她目光在所有的書裏逡巡著,腦海裏不時閃過一個想法。

指尖觸及書籍的邊角硬處,微痛感又激得她驀然回神。

她先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什麽重要的東西。

對小紫的認知並不深,導致她完全無法想到什麽東西對小紫是最重要的。

或許是花?但這屋裏的話都已經合上了,若要拿走的話也太過明顯了一些,就算是上祖,斷然也不可能會拿花出去。

那又是什麽?

小紫是大掌司手下的人,她或許對大掌司留下的東西會比較重視。

但這些沈知依然不清楚。

思來想去,她又覺得自己的想法過於幼稚,沒有絲毫的準備之前,冒然過來,很容易暴露自己不說,還容易造成不好的印象。

或許她可以先去找上祖了解一下小紫到底拿什麽東西最重要?

沈知看向斯諾爾,簡單用口型對他說了幾句。

斯諾爾立馬搖搖頭:“你要是說了的話就是將我暴露了,我絕對不允許你說出來!”

沈知只好放棄。

正僵持間,外面忽然傳過來聲音,斯諾爾立馬拉過外面的布,沈知也急忙找了個櫃子躲進去。

櫃子裏依然帶著花香,包裹著木頭的香氣湧進鼻間,沈知摸著黑不知道碰到了什麽,耳朵微動,似乎又聽到外面的聲音停了下來,應該是在外面匯報情況。

由此,沈知暫時是不能出去了。

她點了一小簇靈光,照亮整個櫃子。

櫃子裏沒有其他的東西,只有一株小小的彼岸花。

彼岸花似乎很喜歡黑暗,碰到靈光時會往旁邊黑暗處移動,顏色如血般鮮艷,一簇極小,沈知拿起來只有一個巴掌大。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碰到花。

腦海裏突然閃過一段記憶。

月光透過樹葉將清透的光灑到地上,在被折光照得潔白的地面中拉出兩道斑駁的身影,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人靠得極近,一人抱著另一人的肩膀,那人像是受了傷,低低地俯著身體,隔著摸不清的距離,沈知隱約能聽到血液砸向地面的聲音。

“你能再堅持一下嗎?”說話的聲音很清,在前不久像是才聽過似的,沈知一下子便想起來,這個聲音是上祖的。

原來這是關於上祖的記憶嗎?

沈知帶著一絲驚訝地看著彼岸花,忍不住再次擡手。

這時,她回到了同樣的地方,但時間已經是白日了。

上祖的臉上帶著驚慌,瞪圓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目光中滿是憤怒,而他懷裏的人正痛苦地跌坐在地上,腹部染出的血渲染到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小水窪。

而那人的臉被手臂擋著,完全看不清楚,只見到他艱難地擡起手,想要去抓上祖的長袍一角。

對面,一個玄衣男子冷冷道:“你救不了他,你能救蒼生卻救不了他。”

上祖定定地望著他,眸中是如墜深淵的絕望。

“你自己都知道的事情,卻為何非要我說清楚?普天之下,已經沒有任何的人能夠救他了。”

上祖目光轉而恨恨:“是你不想救他,是你的錯他才走到今天的這一步的!若不是你多好?為何你要這麽做?”

那人露出淒惋的神色:“不要把你的錯強加到我的身上,你知道我什麽都沒有做。”

“不,就是你!”上祖的聲音慌張得不行,“你救救他,他快死了!”

“我不能救。”

沈知有些恍惚,她隱約像是知道了什麽,但又似乎不知道什麽。

兩人說話間,地上的那人的手一點一點地墜了下去。

玄衣男子看到那一幕,眉頭微微鎖緊,卻什麽都沒有說。

上祖還顧著求情:“你真的不想?”

玄衣男子下巴繃緊,反問他:“現在的位置天下蒼生的事情,和一個快死之人,你選哪一個?”

上祖楞住了。

地上的男人也跟著擡頭,他臉上的血汙染紅了半張臉,但沈知就是那麽以為,那人應該長得很好看,好看到天下蒼生都會為他失色,即使是被染紅了臉,都沒有任何能夠影響。

但停頓了一會兒,上祖微微側頭:“天下不能棄,但他我也想要!”

男子的眸中微光一下子散盡,忽然來了氣力,按著地面強撐著怕爬起。聲音低沈沙啞,含著絕望的笑:“沒事,我走便好。”

上祖立馬拉住他的手。

但男子去意已絕:“蒼生你不得棄,但我不愛蒼生,我從見你的第一面便說了,你也該記得才是。”

他沖著上祖笑,笑容在血水裏模糊一片:“我走,你切勿尋我。”

“放我走吧。”他說,“這讓我太難過了。”

但他曾說過,這輩子都會是上祖的人,上祖為他打點了那麽多,下個月就能處理好手頭上所有的事情了。他不願讓男子走。

玄衣男子跟著道:“他和你在一起,沒有緣分,玄夫子是說過的,你們之間若是強行要在一起,只會一死一生,若你非要違背,他會出什麽事情,你該清楚的很。”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玄衣,方寸大亂:“玄夫子是什麽人?他都是在騙人的!”

而男子卻信的很:“他說的事情,有哪一次騙了人?你放過我吧,我走了。”

他一點一點地將上祖的手從胳膊上拿開,而後拖著傷重的身體,如螞蟻般慢慢走遠。

上祖閉上眼睛,心中的難過呼嘯而來。

人漸漸地消失成原點,上祖不忍回頭,一時間頭發花白,整個人像失了血色,頹敗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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