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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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那個少年了。

他握著槍的手變得更加有力,他面對敵人更加游刃有餘,而且他更明白這一戰的意義是什麽。

關山翰墨拉回馬頭,一轉韁繩,重又繞回陣前,再度向蕭景琰沖過去。

蕭景琰還是沒有動。

那雙眼睛平時看來清澈明凈,宛如林中之鹿。

但是此時看來,卻像是暴烈之虎,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獵物。

他手中的鐵槍紋絲不動,在烈風之中閃著懾人的寒光。

所有觀戰的人都心中一凜。

蕭景琰完全沒有任何格擋的動作!

他沒有想過要格擋!

以攻擊對攻擊。

以生死對生死。

不知道為什麽,即便是以孤勇著稱的關山翰墨,在兩馬交錯的時候,似乎也被震懾住了。比起出擊,他忍不住收槍擋住了蕭景琰的重重一擊!

兩馬錯過,關山翰墨再度繞回陣前。

戰場上的燕軍士兵望著蕭景琰,似乎找到了什麽和當年一模一樣的東西。

多年前他們出征不度城,遠遠望見蕭景琰策馬佇立山坡之上。

大雪覆了蕭景琰滿身,他卻緊握著劍,不動如山。

……那股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還和當年一模一樣!

一時間就連戰鼓也安靜了下來。

士兵停止了吶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轉睛。

對軍陣上,萬籟俱靜,只剩下獵獵風聲,裹著軍旗凜冽作響。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將是一場惡戰!

關山翰墨似乎也有了覺悟,他重新抓緊韁繩,然後緩緩舉起了鐵槍。

+++

藺晨坐在帳外削竹簫。

所有人都想去城墻上看靖王殿下跟燕國以擅戰著稱的二皇子的驚世一戰,可是列戰英不讓他們去。

列戰英說,該站崗的站崗,該守城的守城,該準備裝備的準備裝備,該休息的休息。

總之,該幹什麽的幹什麽,好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去觀戰。

末了,他說,這可是靖王殿下吩咐的。

軍令如山,無人敢不聽。

可是藺晨沒有非要幹的事。

“那我去看看總成吧。”他對蕭景琰道。

“別去。”今天出戰之前他幫蕭景琰穿盔甲的時候,蕭景琰卻背著身道,“只是等著我凱旋。”

藺晨還想說什麽,蕭景琰就回轉身來,在他的唇上輕啄一下。

“說好了的,聽我的,”蕭景琰笑,“獎賞不想要了?”

所以藺晨沒有去。可他也沒有別的什麽事好幹,就坐在帳外削起竹簫來。

前兩天突然想吹吹曲兒,卻發現沒帶玉簫過來。

定是開拔的時候兵荒馬亂的,一時間忘了帶,就想著要削一支用,可是又一直沒時間。

今日剛好得了閑,不如就削支竹簫吧。

突然手上一涼,藺晨才發現是走了神,刀削入了手指裏,生生去了一塊肉。

他趕緊丟了竹簫,把指頭含進嘴裏,覺得連心地疼。

他根本就不想要什麽獎賞,他只要蕭景琰平安歸來。那便是對他最好的獎賞。

藺晨也知道蕭景琰為什麽不讓他去觀戰。

棋行險招,若有差池,那個人不希望藺晨親眼看到。

可惜自己拗不過他,藺晨想。自己有多麽喜歡那個人,對這個人就有多麽心軟。

好吧,那個人說什麽便是什麽吧。只是,也不知道外面的戰局到底如何了……

正想中,突然聽到城中一片驚呼。

他舉頭去看,卻見一匹白色駿馬排開兩路士兵,朝他疾馳而來。

直到到了跟前,戰馬上的人才拉緊了韁繩,勒住了馬。

——是蕭景琰!

一身紅色鎧甲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是血。

他在馬背上對藺晨燦然一笑,得意地道:

“贏了。”

……然後一頭從馬上栽倒下來。

其五 五退敵兵

豈有此理!

關山宴齊接獲戰報,拍案而起。

關山翰墨那個蠢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關山宴齊想著,在帳內來回踱步,突然默列揭簾進來。

“怎麽樣,虎軍那裏傳來的消息是否屬實?”他急忙問默列。

“屬實。”默列道,“默宿剛剛傳來消息,二皇子和蕭景琰戰到第二十輪,終於失了陣腳,被蕭景琰一槍刺中後心,受了重傷,當場跌下馬來,無力再戰

,被底下人擡回營中。有全體虎軍為證,默宿看到了,我們其他混在虎軍中的人也都看到了。”

“那蕭景琰呢?”

“蕭景琰肩膀吃了二皇子一槍,但是應該沒有二皇子傷勢嚴重。因二皇子說了,這一戰,公平決鬥,生死由命,所以蕭景琰雖勝了,虎軍也沒人上前阻

攔他。”

“什麽?他們就這麽看他策馬回了十裏城?蠢貨!”關山宴齊暴怒,“果然蠢貨教出來的,都是一群蠢貨!”

對關山宴齊來說,戰場就和朝堂一樣,若是能贏,便要不擇手段,哪管什麽公平道義!

要是能夠抓到蕭景琰,這一仗,還不知道要省他多少力氣?

如今卻眼睜睜地看他從自己的掌心裏溜了!

關山宴齊想著,攥緊了手。

“殿下!”外面有信使來報,踉蹌奔入帳中。

“慌什麽?”關山宴齊怒斥他。

“報告殿下,剛剛靖王副將列戰英帶騎兵奇襲虎軍駐地,所到之處,所向披靡,現在虎軍潰作一團。”

“什麽?”關山宴齊一驚,“死傷多少?”

“不知。”信使道。

“關山翰墨人呢?”

“不知。”

“什麽都不知道,要你有什麽用!”關山宴齊一腳將信使踹翻在地,勃然大怒。

“殿下息怒。”默列道,“戰中混亂,暫時查不清情況,也是情有可原。我現在立刻就去見默宿,然後回來向殿下稟報。”

關山宴齊一夜無眠。天色轉明時默列終於來報。

原來關山翰墨墜馬之後,因主帥受傷,一時大家都失了主意,便決定先收兵回營,視關山翰墨傷勢再做出兵打算。

夜色濃重。還在為今日一場大戰而驚心動魄的虎軍士兵剛剛才歇下,突然聽得帳外寒風呼嘯,如訴如泣。

不!

不是風!

是有人呼嚎哀鳴,宛如北地淒厲之風!

他們立刻起身,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梁軍夜襲的馬隊已經到了眼前。

今日這場單槍匹馬的決戰松懈了虎軍的精神。

他們覺得梁軍既已傷了他們的主將,便料定他們不會貿然出兵進攻十裏城。

他們覺得梁軍會安心固守在城池裏,沒想到梁軍竟然反客為主,趁夜潛行,刺殺虎軍哨兵,然後輕騎夜奔,一路殺至虎軍陣地,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

及。

“此次奇襲,列戰英所帶騎兵五組,每組不過幾百人,但是來回沖襲絞殺,就像是一把帶著刀片的風輪一般,虎軍剛剛想要擺出合攻陣型,就立刻被沖

散了,根本無法抵抗。”默列道。

“死傷如何?”關山宴齊問。

“目前還不可計數,到了天亮之後才好統計確切人數。傷員或有萬人。”默列道。

關山宴齊瞇起眼睛:“一個千人的騎兵隊,居然就傷了我們黑甲軍萬人,還把虎軍沖得潰不成軍。”

“還有一件……這次組成騎兵隊的千人,身背趙家軍的軍旗,應該就是那日從不度城掩護百姓後退的那千餘趙家軍殘軍。”

“什麽?趙家軍?他們可真是陰魂不散啊。”關山宴齊的眼神變得陰冷,“那時我用車輪戰攻城,現在他們便用風輪戰還我,也算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了

。但是他們一定會後悔的,我會讓他們重新體會一次什麽叫春風不度寸草不生。”

“傳我命令下去,”他對默列道,“這次如果攻入十裏城,軍民不分,全部趕盡殺絕。”

“是。”

“關山翰墨呢,現在如何?”

“二皇子後心的槍傷十分嚴重,默宿去看過了,他現在奄奄一息,隨行軍醫正在救治,不過恐怕一時半會就連床也下不了了。”

“廢物。”關山宴齊搖頭,“虎軍呢?”

“梁軍騎兵見好就收,現在已經回城了,虎軍正在收拾爛攤子。不過默宿說,比起死傷的軍士,恐怕更難收拾的是潰散的軍心。主帥重傷,軍營又遭受

奇襲,亂了陣腳,現在軍中一股頹勢,這要是上了戰場,必定風聲鶴唳,恐怕一時不宜作戰。”

“知道了。”關山宴齊思忖了一下,“讓他們後退,退到側翼做接應部隊,把戰場讓出來給我們龍軍。傳我令下去,龍軍明日開拔。”

“是。”默列領命而去。

關山宴齊看著默列背影消失在帳外。

也好,他想。

雖然用不上虎軍給自己開門鑿城,自己會辛苦一點,但是本來他選擇虎軍打頭陣,便是要順便削弱虎軍兵力。他雖貴為太子,但是父皇卻說關山翰墨

自小出入沙場,應也有領兵二十萬的規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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