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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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假山堆裏攜取來的。範思沛大人個子小,身形枯瘦,找一塊比他重的石頭並不難。兇手把這塊石頭系在精鐵絲的

一端,而另外一端,則系著一個鉤子。然後當林大人被對面墻上的字吸引,繞過馬車去的時候,兇手便用精鐵絲勾住尚書大人肩膀上的勳帶,再將石

頭拋下樓去,這樣便將範大人順利吊到了六樓上。當時林廣濤大人聽到轟然一聲巨響,就是石頭落地的聲音。然後等到範大人被吊到六樓,兇手解開

鉤子,範大人就會從六樓墜亡。”藺晨看向林廣濤,“林大人覺得我的推論如何?”

“藺先生說的有一定道理,但是下官仍有以下幾處覺得不妥。”林廣濤說,“其一,夜色之中,視野並不好,六樓之上的兇手要如何準確用精鐵絲上的鉤

子勾住範大人?其二,如若按照藺先生所說,是利用假山石的重量瞬間將尚書大人吊起來,那麽犯案之後,我立刻奔回院中,卻沒有看到任何假山石

,犯人又是如何把假山石恢覆原狀而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呢?其三,當時天傑兄就在現場,要如何避過他的耳目而行兇呢?”

“簡單,因為兇手有一個幫手,”藺晨道,“這個幫手就是方天傑。”

大殿之中瞬間沸騰起來。大臣們面面相覷,不敢置信。

“怎麽可能?”吳淩軒道,“方侍郎那日還在殿上怒斥那個瞎道士,而且現在也死在那些兇犯手裏了,他怎麽可能和這些兇犯是一夥的?”

“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後,最不可能的事也是一種可能。”藺晨說,“這個方天傑便是這鳳凰神女的第三張臉,男人之臉,卻也是最會偽裝的一張臉。他故

意在朝堂之中與瞎道士辯論,作出一副不信鬼神的模樣,然後再用他自己的死反證鳳凰神女的天威。他是讀書人,是廟堂中的中流砥柱,而對於一個

國家一個朝廷來說,脊梁骨的倒塌是最要命的。他在大雨之中被燒死,才是真正動搖了大梁民心,讓老百姓對這個朝廷不再信任。”

“再說回範思沛大人一案。”藺晨道,“當時方天傑故意站在範大人旁邊說話,這個位置非常方便,當兇手把精鐵絲一端懸掛的鉤子垂下來之後,方天傑

便偷偷在身後用鉤子勾住了範大人肩上的勳帶,讓兇手將範大人吊起來。範大人墜亡之後,方天傑立刻從精鐵絲另一端上取下假山石,恢覆原狀,然

後在林廣濤出現之前,取出隨身帶的山虎利齒,在範大人的肩膀上劃下三道痕,這一方面是為了裝作是鳳凰神女的神跡,當然更重要的,是為了劃破

範大人的衣服,掩蓋衣服上那個小小的被鉤子穿透的痕跡。接下來他只要倒在地上,然後在林廣濤大人面前演一出驚慌失措的戲碼就好了。當然,門

童也好,馬車夫也好,從一開始都是方天傑還有兇手串通好了的。就在方天傑大人出門去找人來幫忙的時候,那個兇手從平秋樓上下來,大搖大擺地

坐上了那輛馬車。他穿著一身車夫的衣服,而誰也沒有關註,馬車的車夫到底是一個還是兩個對不對。”

“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的車夫?”吳淩軒轉臉問林廣濤。

“吳大人不用問他,問他也沒用。”藺晨道,“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林廣濤。”

“什麽?”吳淩軒嚇得倒退兩步。

林廣濤看他:“藺先生何出此言?”

“殿下,您還記得嗎,”藺晨問蕭景琰,“我和林廣濤大人第一次爭論此案,林廣濤大人說的最多的詞是什麽?”

“不通。”蕭景琰道,然後明白過來藺晨的意思。

“沒錯,這陣子我們和林大人一起查案,每每爭辯,林大人最喜歡說不通二字,這是他的口頭禪。可是剛剛在跟我討論的時候,你卻沒有說。”藺晨看

著面前的男人,“知道嗎,想要模仿一個人,有時候並不只是變張臉變個聲音就可以了。”

“他不是林廣濤,那他是誰?”吳淩軒問。

“他,”藺晨道,“就是那個在大火之中被燒死的方天傑。”

殿上一片嘩然。

“什麽?他是方天傑?”吳淩軒問,“那林廣濤呢?”

“林廣濤大人已經死了,被他殺了。”藺晨說,看向面前人,“林廣濤大人生前一直非常信任你這位同僚,恐怕他到死都沒想到是你要殺他,到死都相信

著你的清白。”

男人沈默半晌,終於一伸手,將自己臉上一張人皮面具揭了下來。

背後露出來的,果然是方天傑的一張臉。

“至於你是怎麽殺死林廣濤大人的,要不由你自己來說吧。”藺晨道,“你不給我們一個交代,至少要給林廣濤大人一個交代吧。不然林廣濤大人即便下

了九泉,也是不肯安息的。”

方天傑慨嘆一聲。對於林廣濤,他終歸是存了幾分愧疚。再加上他知道,真相既已暴露,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了,便開了口。

“前一日我找人送信給廣濤兄,說是我想到了範思沛大人墜亡一案疑點。我說,在我任職嶺北地方官的時候,似有類似案件,請他去刑部仔細查看嶺北

送來的要求翻案批覆的陳年卷宗。廣濤兄接到我的信,果然立刻去了刑部。因為查看這些陳年卷宗,他一直工作到夜裏。而我派去的人早就埋伏在刑

部周圍,入夜之後便趁機迷昏了廣濤兄,將他裝在卷宗箱裏,第二天又假借奉廣濤兄之命給我送刑部卷宗的名義,用卷宗箱將他擡到了將軍府的書房

裏。那日夜裏,去正院赴趙家家宴之前,我偷偷打開中院底下的密室,取出裏面的火油,傾倒在中院地上,然後又將中了毒蛾子的廣濤兄放在密室裏

,只開了一個允許一個人通過的小口……”

吳淩軒打斷了他:“你怎麽會知道將軍府中院底下剛好有個密室?”

“這個密室恐怕是在三年前將軍府修繕之時便有人偷偷陰謀造在底下,將軍府的人並不知情。也就是說,這個局早在三年前便已經布下。”藺晨道。

“三年前,”蕭景琰皺著眉頭,“那不就是……”

“是,三年前正是梅長蘇先生身死的時候。當時我們想,麒麟已死,這個局大概永遠也不會被人看破吧,沒想到到了今日,真相終於還是大白於天下了

。”方天傑道,“那個時候,我在正院演完一出鳳凰神女降下無形之火的好戲,便沖回中院點燃火油,一時之間,中院便大火滔天。而廣濤兄中了毒蛾

子,望見中院大火,便惶惶然想往有亮光的地方去,他剛剛走出密室,瞬間便引火燒身,整個人都被包裹在一團火球之中……”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蕭景琰痛心疾首,“你知道林廣濤大人怎麽跟我們說你的?他說你心志堅定,不妄論怪力亂神,乃光明磊落兩袖清風之人。他還

說,他曾經為鳳凰神女一案動搖過,因為看你如此堅持,才讓他堅定了心性,要將這案子好好查下去。他用這樣一片赤誠之心待你,你為何要如此殘

害於他。”

方天傑不說話。

“因為他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所以他還不能死,”藺晨眼裏閃過一絲寒光,“而且林廣濤必須變成他的替死鬼,因為他方天傑要變成林廣濤。”

“什麽任務?”

“殺死趙懷準老將軍並栽贓在殿下頭上的任務。”藺晨說,“尚書大人死了,刑部大權旁落,再加上林廣濤和殿下走得近,也容易得到殿下的信任,所以

他必須假冒林廣濤去向殿下請命,並故意提起祁王一案,這樣殿下便會給他手諭,讓他去懸鏡司提人。方天傑把將軍府眾人帶回刑部,在趙老將軍的

茶水裏摻下毒藥。趙老將軍對靖王殿下頗為信任,林廣濤又是靖王殿下派去的人,他自然沒有懷疑,就飲下了茶水,毒發身亡。而死人是不會為自己

辯駁的,自此將軍府私藏兵器暗圖謀逆一案已定,無可翻案。再加上,趙懷準老將軍又是在被靖王派人提走之後死的,陛下必然懷疑靖王殿下和此案

有關,因此才殺人滅口。”

“正是如此,”方天傑道,“那日在中院起火之後,我便立刻回到書房,躲入卷宗箱中。執金吾中有人被我收買,早已知道將軍府會起火,便等候在附近

。一旦將軍府起火,他們便以救火之名進來將軍府,以搬運易燃物為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我藏身的卷宗箱搬出將軍府。”

“等到了隱秘無人之處,你就從卷宗箱裏出來,貼上人皮面具,搖身一變,變成了林廣濤,然後你再帶上執金吾的人,重新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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