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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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回去,也是公平的事。我願意給他。”庭生道,“我不願死,不想死,可我亦不畏死。不過最終蘇先生還是沒有殺

我。我知道他想賭一賭,賭我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我承受了這麽多人的恩情,那些救過我的宮人,蘇先生,義父,戰英哥,還有先生你,”然後庭生說,“等我報恩的機會來到的時候,我要證明給蘇先

生看,他沒有看錯人,沒有押錯寶。”

藺晨揉了揉他的腦袋:“你誰也不需要證明。你要好好地活著,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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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藺晨便和蕭景琰一起牽著馬出了靖王府的門。

列戰英早已整裝待發,在道口等著蕭景琰。庭生也整理好了行裝,和蕭景琰道了別。

蕭景琰本來大概只想拍拍這孩子的肩膀,可是終於忍不住低下身來擁住了庭生。

“義父一定會盡快想辦法接你回來。”他道。

“沒關系的,殿下。”庭生像個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蕭景琰的背,“只要您安全了,我在哪裏都是好的。”

藺晨倒也想跟蕭景琰道個抱抱的別,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正想著,冷不防他那匹汗血寶馬卻湊過去,與蕭景琰的那匹白色駿馬嘴湊嘴面貼面行起旖旎之事來。

“哎哎哎,不準耍流氓。”

藺晨趕緊把他那匹汗血寶馬的馬頭拉開一點。可是沒想到一放韁繩,兩匹馬兒又自動湊到了一起你儂我儂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即將到來的離別,就連兩人的坐騎之間也有些依依不舍。

蕭景琰松開了庭生,然後親自把他扶上藺晨那匹汗血寶馬。

藺晨翻身上馬,將庭生護在胸前:“殿下,有我在,庭生這邊,你無須擔心。”

蕭景琰點點頭,自己也翻身上了馬。

他想要對藺晨說什麽。可是偏偏對著這個人,卻是千言萬語在心頭,一個字也說不出。

“小心。”他只是道。

“殿下也是,多加小心。”藺晨朝他點點頭。

蕭景琰看藺晨仿佛也想說什麽,終是沒有開口,只是撥轉了馬頭。

“駕!”

在清晨的薄霧裏,兩匹駿馬踏著十一月的秋露寒霜,往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其五 天威降

一日一夜,便出了金陵城,到了兆南府。

再一日,即可到兆南府邊境的探哨。

不料卻真如劉遠志說的那樣,突然下起了大雨。

路上泥濘,馬走不了,藺晨只好帶著庭生在兆南府的一家客棧中小歇。

藺晨放了消息出去,讓瑯琊閣的探子來客棧裏接庭生,可是大雨阻隔,路上行道艱難,探子也只能晚些日子到,他只好又陪庭生在客棧多住一兩天。

“瑯琊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吃面的時候,庭生突然問。

“青山如黛,白雲如濤,遠看就跟幅山水畫似的。”藺晨得意洋洋道。

“那近看呢?”

“看不了,你都走進山水畫裏了,就是這畫的一部分。”

“哦。”庭生扒了一口面。

“這麽好的地方,你居然只有一聲哦。”藺晨不滿。

他湊過來庭生身邊一些:“怎麽了,舍不得你義父?”

“先生呢,總是望著窗外,恨不得這雨快點停好早日趕回金陵去,”庭生看他,“也還不是舍不得殿下?”

“好啊,你這點小心思,都用在看我笑話上了。”藺晨敲了敲他的腦袋。

“我可不敢看先生笑話,”庭生摸著腦袋,“我只是想……先生心裏有殿下,怎麽知道殿下心裏沒有先生?”

藺晨楞了一楞。

他一直覺得自己臉皮厚得跟堵墻似的,可是現在給個小鬼戳破,竟然就連這麽厚的臉皮都不能阻止他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小孩子管那麽多,”他只是對庭生道,“吃你的面。”

連扒了好幾口,可是終歸還是有些食不知味。終於他忍不住又湊過來庭生身邊。

“你真覺得殿下心裏有我?”

“小孩子可管不了那麽多。”庭生只是低頭扒面。

“嘁,不說就不說,小氣。”藺晨只好悻悻縮回頭去。

“先生就像是那幅山水畫。”然後他聽得庭生說。

“什麽?”

“先生比我聰明,可是這件事卻沒有我看得清楚,只因為先生自己就在那幅畫中,成了那幅畫的一部分。”庭生道,“當局者迷,說的就是先生了。……

可是就算看不清,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問?”藺晨搖頭,“不行不行不行……”

“怎麽,先生怕萬一殿下對你沒意思,你就不能待在殿下身邊了?”庭生忍俊不禁,“原來先生也會有這麽患得患失的時候?”

“笑什麽笑,這麽好笑?!”

“我覺得殿下才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如若不是,喝杯酒笑一場也就揭過了。”庭生托著腮幫子思忖,“但是如若是的話……”

藺晨心裏咯噔一聲。

如若是的話……

如若是的話。

他心裏突地豁然開朗,連帶胃口也大開起來。

滋溜滋溜扒完了面,又喝光了湯,把筷子一拍。

“老板,再來一碗。”他大聲道。

庭生看他吃得這麽有滋有味,就知道藺晨心裏有了主意,於是也在旁邊偷笑著扒起面來。

可是老板剛剛端上了第二碗面,客棧門突然被推開了。

隨斜風細雨而來的,是一個戴著鬥笠穿著蓑衣的大漢。

……正是藺晨他們在等的人。

大漢摘了鬥笠,解了蓑衣,掛在客棧墻上,又對藺晨抱了抱拳:“來晚了,少閣主原諒。”

“出門在外,哪那麽多禮數。坐,”藺晨道,給他倒上熱茶,“喝杯茶,暖暖身。”

那人坐下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本來還可以早半日到的,但是來的路上聽到一則大消息,我想少閣主肯定想知道,所以順道去探了探虛實,才來

這裏跟您匯合。”

藺晨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就跟天邊催動的雷聲一樣隱隱迫近。

“什麽消息?”他問。

“鎮北將軍府大火,”探子道,“方天傑被燒死了。”

+++

蕭景琰連夜趕往鎮北將軍府。

到的時候,已是第二日清晨。大雨依舊如潑,整個將軍府被燒毀了大半。焦黑的斷壁殘垣引得不少百姓駐足圍觀。

前一天白日,皇帝剛剛在五重塔沐浴凈身,素食清心,三跪九叩,向天祈雨。

大雨果然如期而至。

可是他們還來不及略感安心,入夜,方天傑就在大雨中被活活燒死,讓皇帝的祈雨儀式立刻就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顯然,大雨也沒法澆息鳳凰神女燃起的火種。

誰才代表真正的天意,在百姓心裏自然有了結論。

但是這還不是最讓人震驚的。

在方天傑被燒死的中院,地板被燒穿了,底下露出來一個密室。懸鏡司趕來檢查方天傑燒死現場的時候,意外發現裏面是一個私藏的兵器庫,存放了

很多重型兵器,都是絕不允許私自持有的。聽說懸鏡司還搜出了趙懷準老將軍和祁王之子私下來往的書信。懸鏡司的人已經以造反謀逆的名頭,把將

軍府的人都拘了起來,押往懸鏡司。

蕭景琰在墨竹苑接到懸鏡司快馬來報,知道事關重大,立刻向皇帝請求親自回金陵查探。

他在雨中看見了林廣濤。

林廣濤連把傘都沒撐,就站在雨裏,指揮執金吾清理現場。

“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問林廣濤。

林廣濤仿佛還在為同僚的死而痛心。

“若非神跡,我不知道如何解釋。”他對蕭景琰說。

本來為了保護方天傑,皇帝將他暫時遷居鎮北將軍府。

方天傑是外地調任金陵的,聽說妻女還在老家,也沒有什麽重要家什,只帶了一些隨身的衣物書卷筆墨過來。不過他這個人一心為公,即便住在將軍

府的這段時間,也不肯無所事事。於是林廣濤會經常派人用書箱將刑部卷宗送給他,讓他在將軍府也可以方便辦公。

趙老將軍特地將方天傑安置在中院。將軍府幾年前修繕過一次,中院倒是一直空著,沒有人居住。中院連著書房,方便方天傑辦公,再加上前後四進

都有院落,如果不穿過別的院落,想要進入中院是不可能的,也比較安全。再加上趙老將軍又設八班門崗,守將軍府內外四角,日夜巡邏。守衛之嚴

密,就連只蚊子也飛不進去。

然而昨日那個暴雨交加的夜晚,附近的百姓卻都聽得有人淒厲大喊,把他們從本來就不怎麽安穩的睡眠裏驚醒過來。

“火!”

“火!!”

“火!!!”

那淒厲的慘叫聲一遍接著一遍,讓人毛骨悚然。

林廣濤是最早趕到現場的人之一。他是尋著執金吾的鑼聲而來。

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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