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若寧。”

若寧專註地對著電腦，被林菱突然一叫，嚇了一跳。“嗨”，若寧忙起身問好。

“你別緊張，沒什麽大事，就是我剛給木總買完春節回家的機票，想順便問問你需不需要買票什麽的。春節的票不好買，但是我們有合作的航空公司，所以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可以告訴我。”

“回家？”木珊沒有跟若寧提過春節要回家的事，若寧之前還一直幻想過好不容易有一個長假，兩個人終於可以從早到晚待在一起了。

“嗯。”

“回……回哪？”

“木總的爸媽春節都喜歡在海南過，今年也是去海南。”

“哦……”，父母去世以後，若寧已經逐漸習慣了沒有一家人團聚的日子。春節和平時過得也沒什麽兩樣，若煊沒有工作的時候就兩個人一起吃飯，若煊有工作的時候也就自己一個人對付對付。哎，自己都忘了春節原本就是該和家人團圓的時候……

“你有需要的話隨時告訴我吧。”

“謝謝，不過應該不需要，春節我也沒什麽地方去。”

回家後，若寧待在自己屋裏等到了深夜，木珊也沒來找過自己，甚至也沒跟自己說過話，一個字也沒說過。雖然兩個人一整天都見不上一面的次數並不少，但今天格外難熬。

哎，明知道只是一場交易，但卻止不住地誤以為是一場戀愛。若寧躺在床上煩躁不安，一腳踢開被子，跑到浴室往臉上潑了好幾次冷水。

“還沒睡？”

若寧啪一聲關上水，想假裝自己只是在正常洗臉而已，“嗯，洗完臉就睡了。”

木珊從毛巾架上拿下一條毛巾，遞給若寧。

這簡簡單單的舉動，還是那麽輕而易舉地又點燃了若寧的心。動了心的女人常常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會問，“春節你要離開麽？”

“嗯。”

“去海南？”

“嗯。”

“哦。”

“大概一個星期，我不在家，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我哪也去不了啊。”若寧低聲抱怨了一句。

“不和安若煊過麽？”

“她們要去參加什麽活動，還要排練什麽的。不過……可能她也不想見我吧。”若寧今天知道木珊春節會離開以後就聯系了若煊，只可惜電話那頭的若煊搪塞了幾句就掛了電話。也許是自己沒有選擇離開木珊讓若煊不高興了吧，或者可能真的是排練比較辛苦。總之，若煊是不想見自己了。

“嗯。”木珊似乎完全不在意若寧說的話，很快就離開了浴室。

若寧又被一個人留在了浴室裏，看著木珊的背影，若寧才知道想抓住一個人卻根本抓不住的感覺是多麽多麽多麽地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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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寧正不抱任何希望地給子楠打電話中。在這之前，小玉已經因為要陪媽媽過春節拒絕了若寧的邀約。若寧現在算是明白了一個真理，這個世界什麽都會變，唯一不變的就是任何人一到春節鐵定要回家！

“餵，小楠，你春節也要回家吧？”電話一接通，若寧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對呀，怎麽了？”

“哎……那你肯定也沒時間一起玩了吧？”

“若寧，你呢？你春節怎麽過呀？”

“一個人在家長黴吧……”

“你一個人嗎？”

“對呀……”

“那你有沒有興趣去我家玩呀？雖然小地方沒什麽好玩的，不過風景很美，可以去爬山，山裏的溪水特別特別清澈。”

若寧瞬間挺直腰板，眼睛放光，“好呀，玩不玩的都無所謂，有人說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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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楠和若寧下火車後就直奔縣城醫院。

“若寧，我先去病房看看我媽，一會就下來。”

“我也一起去吧，快過春節了，人多一點阿姨應該更高興。”

“是倒是，不過……我媽沒什麽文化……平時說話也不太註意……我怕你不習慣。”

“怎麽會，放心吧，你別擔心那麽多啦。”

若寧執意買了一大提籃水果拽著子楠就上樓了。

病床上躺著一個頭發半白的婦女，臉上皺紋很多，穿著一件深黃色毛衣。婦女看見子楠後，異常激動，很遠就伸出手想去夠。子楠趕緊上前握住婦女的手，二人眼眶都已通紅。

“媽，你腰不好，別起來了啊。”

“楠楠回來了，媽沒事，媽沒事。”

子楠放下媽媽的手後，低著頭揉了揉眼睛。

“媽，這是我朋友，安若寧。她來咱家玩，也一起來看看你。”

若寧露出微笑，把果籃放在床頭白色小櫃子上，“阿姨，我是小楠的朋友。水果給您放在這，您要記得吃啊。”

“謝謝啊，謝謝，不用帶東西的，我吃得很好。”

若寧的出現似乎讓子楠的媽媽特別開心，婦女擡起手握住了若寧，“這小姑娘看著真漂亮，真好。”

若寧不好意思地說著沒有沒有。

“媽，你別那樣，人家會不好意思的。”子楠趕緊讓媽媽放開若寧。

“好好好。寧寧來來來，坐這坐這。”

若寧怕老人家擔心，便聽話地在床邊白色木頭椅子上坐下了。

“寧寧，多大了？”

“21歲。”

“還在讀書嗎？”

“嗯，大三了。”

“能考到大城市上大學真厲害呀！”

“沒有沒有，只是很普通的學校。”

“可不普通呀，我們小鎮一個大學生都沒出過啊。楠楠本來學習很好的，哎，要不是家裏沒錢，楠楠也不用出去打工了。楠楠不如你。”

“沒有沒有，小楠很優秀的，人也很好。”

“你不嫌棄楠楠就好。”

“不嫌棄，怎麽會嫌棄呢。”

“嗯，真是個好姑娘。楠楠，你以後可要好好對人家！”

“哎呀，媽，你說什麽呢？我跟若寧只是普通朋友。”子楠趕緊打斷。“媽，我去給你打飯吧，該吃午飯了。”

“我去吧，小楠，你和阿姨好久沒見了好好說說話吧。”若寧覺得現在氣氛有點尷尬，不如留子楠和他媽媽多說會話。

若寧端著飯盒快走回病房門口時聽到子楠和他媽媽好像在說什麽事，子楠的語氣有些急躁。

“楠楠，你在那邊沒有再那樣了吧？”

“媽，你別說了，這醫院人多，別人聽見不好。”

“大城市不比咱們小地方，我聽人說大城市裏那樣的人多，你千萬不要再被人帶壞了。你可不要因為那件事再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看寧寧這個小姑娘就很好，你多跟人家處處。”

“媽，你怎麽又扯到若寧身上去了。你別擔心這些事了，你就好好養好自己的身體啊。”

若寧又在門外等了一會，才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進了房間。

“阿姨，午飯來了。”

“謝謝寧寧，快放在桌子上，剩下的讓楠楠做就行。楠楠，你去洗點水果來給寧寧吃。”

“不用了阿姨。”

“得吃得吃，楠楠快去快去。”

子楠離開房間後，子楠媽媽也不讓若寧做事，一定要讓她坐著休息。

“寧寧，你跟楠楠是好朋友吧？”

“嗯，算是吧。”

“楠楠在那邊都和什麽人交朋友啊？他朋友裏男的女的都有嗎？”

聽到這，若寧明白了子楠媽媽是故意把子楠支開的，“嗯，都有。”

“是女孩子多些還是男孩子多些呀？”

“應該是女孩子多些吧。”若寧心想這麽回答也許會讓老人家放心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

“寧寧，楠楠是個好孩子，善良心軟，你們在大城市不容易，你們多互相幫幫。”

“會的，阿姨，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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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子楠和若寧在醫院陪子楠媽媽待到九點才回到子楠家裏。

窗外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鞭炮聲，若寧望著深藍色天空中一顆一顆的星星有些難過。這個本該團聚的日子裏，爸爸媽媽姐姐都不在，而她也不在……

若寧打開手機，對話框裏的光標一閃一閃的，好多想跟她說的話，能說麽？雖然都只是些想你了之類的話，可是也是憋了好長好長時間了。

手機突然跳到接聽屏幕，上方兩個大字，“木珊”。

“餵！！！”若寧激動地接起電話。

“餵。”那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若寧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現在光聽見她的聲音，都覺得幸福地虛假。一滴眼淚已滑落，若寧捂著嘴和鼻子，不想讓木珊察覺。“在洛子楠家麽？”

“嗯，在呢。”

“現在在幹嘛？”

“看星星……”

“嗯，我也是。”

手機裏突然響起嘟嘟聲，若寧拿下手機一看，是若煊。

“你……”，木珊好像有什麽想說的。

若寧想都沒想就掛斷了若煊了電話……

“我怎麽了？”若寧問道。

“零點的時候跟我說晚安怎麽樣。”

“好！”

“還有明天醒來跟我說早安。”

“好！”

掛斷電話以後，若寧再打若煊的電話已無人接聽。

“若寧，你在幹嘛呢？”子楠看到若寧盯著窗外發呆好一會了。

“沒幹嘛沒幹嘛。怎麽了？”若寧最後再看了一眼星星便回過神來和子楠說話。

“薯片、啤酒、春晚怎麽樣？今天只能買到這些了。”

“哇！這麽豐盛！”

“這還豐盛呢。”

“有酒就好啊。”

“可別喝多了啊，到時候還得找人滅我口。”

“還指不定誰先喝多呢，我現在酒量不錯著呢，想醉都醉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在沒有天賦的行當努力著，也別有一番風味吧。

在那些你本有可能性星光閃耀的領域，再亮眼，你還是有可能會覺得痛苦。

其實沒有特別驚艷的亮相，末了也不會太淒涼，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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