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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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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抵達邊境後,皇馬和巴薩很快開戰了。這次皇馬采取新的戰術,每一次都在裏奧以為他們獲勝在望時、皇馬忽然派出大批新的兵力,任士兵如何英勇也支撐不住這樣的車輪戰,巴薩很快顯露出疲乏的一面,裏奧本人也被俘虜了。

戰場上的事往往不是將領一人就可以控制的,很多時候將領都會被當做關鍵目標特殊照顧,裏奧曾被敵軍抓到過三次,每一次他都能順利逃脫,所以即使這次被皇馬俘虜他也不擔心,時刻都觀察著,等待逃走的機會。俘虜他的人是羅納爾多,他和卡西利亞斯分開作戰,如此一來裏奧知道自己逃脫的可能性更大了,雖說他不明白緣由,但在他看來,羅納爾多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強硬冷酷的那一類人,面對自己時尤其如此。

裏奧被羅納爾多帶到軍營中,因為身份特殊,他沒有和其他俘虜關在一起,而是單獨在一間守衛森嚴的帳篷裏被軟禁著。羅納爾多安排好其他事後來看他,裏奧身上拷著手銬、腳銬和鐵鏈,到了馬德裏軍營後他等了太久,身體乏累,已經睡著了。

羅納爾多揮手,讓守衛到外面去。他在床榻前站著一動不動,望著裏奧。他看得出了神,剛要伸手去理順裏奧沾血的頭發,裏奧忽然醒了。

“這次你抓到我了。”裏奧望著疲乏地說道,眼睛仍是不服輸地看著羅納爾多。

他的嗓子啞了,臉上、頭發上都沾著血,羅納爾多渴望自己能親自抹掉那些血跡,但這樣做畢竟不合適,只板著面孔回覆:“只要你不惹事,我們不會傷害你。”

這次真變成籌碼了。裏奧想,瞟了眼帳篷和外面的人影,知道自己被很多守衛包圍著。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談判?”

“等到伊戈爾凱旋的時候。”

裏奧閉上眼,不敢想內馬爾和蘇亞雷斯也被俘虜。不會的……自己是深入敵軍腹地最深的一個,他告訴過他們不要冒險,只交給他自己就好……

“如果你們抓到內馬爾和蘇亞雷斯……”

“一定會告訴你,”羅納爾多看出了他的擔憂,“但我們的俘虜有你就足夠了。”

裏奧深深地吸了口氣,口腔中都是血腥和鐵銹的味道,他咳嗽幾聲,羅納爾多轉過身去向門外的守衛囑咐道:“找兩個人照顧他,別讓他病怏怏的,免得到時候籌碼都當不成。”

羅納爾多的兩個侍從負擔了照顧裏奧的任務。裏奧被關押到這裏的第二天,皇馬按照計劃改變紮營地點,裏奧並未受傷,可以騎馬,但羅納爾多還是讓他被好幾層鎖鏈銬住、坐在馬車裏趕路。裏奧發現這一次羅納爾多身邊沒有那些副將們,這讓他逃脫的機會增加了不少,羅納爾多雖看似性格冷酷,卻並非不近人情,何況裏奧隱約感覺到他與自己相處時還算溫和,猜想或許他是對自己有惺惺相惜的感覺。

趕路那天,羅納爾多在中午和晚上都親自來為裏奧送飯,看著他吃掉,說是為了避免裏奧對來送飯的士兵耍花招。事實上裏奧正有此意,但羅納爾多親自監督他吃飯,他也只能放棄在這時候逃跑的打算。

不僅如此,入夜時羅納爾多甚至讓裏奧和他住在一個營帳裏,說他親自看著他、裏奧才不會逃跑。

“你們給我掛了七條鎖鏈還有一副手銬,我擡胳膊都費力,哪來的力氣逃跑?”睡覺前裏奧故意對他抱怨,“我都要睡覺了,這些鏈子不能打開幾條嗎?我這樣你讓我怎麽睡覺?”

羅納爾多打量他幾眼,“不能。”

“你們不是優待俘虜嗎?現在天氣這麽潮濕,帶著這麽多條鐵鏈子,胳膊腿都凍得冰涼,還怎麽睡?”

“不能打開。”

裏奧做出惱火的樣子,繼續磨著他。羅納爾多原本不可能被他說動,但他早對裏奧動了心,聽裏奧說了一會兒,也多少有些不忍。

“你自己看看,手腕和腳都磨成什麽樣了,這樣下去非磨破了不可,再碰上個發燒或者感染——”

裏奧繼續找著借口,羅納爾多走過來,拉開他的袖子。

“餵,你幹什麽——”

羅納爾多檢查了他的手腕,果然被磨紅了,腳踝也是。其實這些對裏奧來說都無所謂,但羅納爾多喜歡他,不忍見到他被委屈。

“而且這樣連衣服都脫不了,你們要是整天不讓我換衣服,過幾天身上一定會生瘡……”

羅納爾多權衡著,拉起裏奧。

“到我床上來。”

“幹什麽?”裏奧忽然被他抱起來,身上的鐵鏈嘩啦啦響著。

“我可以打開幾條鏈子,”羅納爾多把裏奧抱到自己的床鋪上放下,裏奧擡頭看著他,“但我會留下兩條,另一邊都銬在我身上,你別想逃跑。”

裏奧松了一口氣。

“我跑到哪去?都不知道被你們帶到什麽地方了。快幫我打開,難受死了。”

羅納爾多拿下鑰匙,為裏奧打開五條鎖鏈,只在手上和腳上各留下一條,另一邊都扣在羅納爾多自己身上。

“這不是好多了。”裏奧舒舒服服地躺下,瞟了眼門口守衛的影子。他們不在營帳附近,聽羅納爾多吩咐他們時都要走幾步,他應該是讓守衛站在營帳幾步之外了。

夜裏睡覺時,裏奧考慮到第一天夜裏羅納爾多一定對他十分防備,便打算明天晚上再逃跑,但他也不敢就這麽輕易睡過去,假寐了很久,留心著狀況,思考著逃脫方法,一面裝出已經睡熟的樣子。

羅納爾多同樣沒睡,他等了好久,聽著裏奧的呼吸聲,以為他睡熟了,於是側過身來,小心地抱住他,但他也擔心裏奧是不是還醒著,所以也做出熟睡的樣子,就算被裏奧發現他也可以用睡著了做夢來搪塞。

他這一翻身、胳膊摟過來之後,完全是擁抱戀人的樣子。裏奧想推開他,但不想讓他發現自己還醒著,忍了一會兒後,一翻身滾到裏面去了,他不介意和羅納爾多之前的□□,但那只是一時的激情和欲望,已經消失殆盡,裏奧並不想和他親密。

幾分鐘過去了,羅納爾多又蹭了過來,緊緊抱住他。裏奧也顧不得裝睡了,用力去推他。

“放開,快被你壓死了……”他推開羅納爾多,後者不好意思再蹭過去,躺在一旁不動。

被喜歡的人躲開一次、推開一次,羅納爾多心如死灰地安心睡覺了。

裏奧被他擠到床鋪的最裏面,忽然想起施魏因施泰格來。上一次他們在親王府親昵地相擁睡了一晚,雖然還是分手的狀態,裏奧卻並不討厭他。下次再見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自己還被困在敵人的軍營裏,還是趕快逃出去吧。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裏奧也睡著了。

接下裏的兩天裏奧都沒找到逃跑的機會。多數時候他被關在營帳裏,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和形勢。於是他又開始對羅納爾多軟磨硬泡,終於對方同意每天讓他出去放風一次,裏奧趁著這時把周圍環境都觀察清楚了,也留心了逃跑的路線。夜晚守衛的人會少一些,趁著夜色逃跑仍舊是最好的選擇。

第四天的晚上忽然下起大雨,一直沒有停歇的跡象。這是逃跑的最好時機。

裏奧問羅納爾多有沒有酒,說自己想喝酒,根據這幾天的經驗,他的要求只要不過分,羅納爾多都會同意。果然,對方猶豫片刻後還是為裏奧拿來了酒。

“當俘虜還整天提各種要求。”羅納爾多說。

裏奧在桌旁坐著,給自己到了半杯,一飲而盡,“因為我不是平常的俘虜,可以用我要挾多少好處、你們最清楚了。”

羅納爾多不吭聲,裏奧笑道:“而且你不是很喜歡我這個俘虜嗎,什麽要求都會同意?”

“得寸進尺。”這樣說著,他臉色不自然起來了。

“怎麽說我也是客人,你不能讓我自己喝個沒完吧?”裏奧問,“不陪我喝幾杯?”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響著滾滾的雷聲。大雨不會停,就是今天了……

“就算看在我們有私交的份上,別讓我自斟自飲了。”裏奧笑著。聽他提起“私交”一詞,羅納爾多臉色更古怪了。他悶頭不語,拿過裏奧的酒杯,倒了半杯,也一飲而盡。

和羅納爾多一門心思擅長帶兵不同,裏奧在做儲君時習慣了朝中的爾虞我詐,在拜仁皇宮又終日面對後宮的爭鬥,他不僅擅長帶兵,對政治謀略也很有一套,勸服別人或是套話更不在話下。他絮絮叨叨說著,和羅納爾多拉近關系、一杯接一杯喝下去,裏奧自己酒量很好,羅納爾多微微有些醉時,他仍舊清醒。

“其實當你們的俘虜還不太糟,我在這裏還被你們當成要保護的犯人對待,換個稍微野蠻點的對手,早被剝了衣服、滿軍營□□了。”裏奧說。

他說起話來真假摻半,羅納爾多聽得很認真,和他聊得越來越多,不知不覺酒也喝得多了。

“皇馬不做那樣的事,不體面。”羅納爾多答道。

“體面?”裏奧笑了起來,“你說得對,尊嚴也好、人性也好,但在軍隊裏還是‘體面’更確切,我喜歡這個詞……幸好對手是你們,要是被抓到不體面的地方,早被整個營的士兵輪過一遍了。”

聽他這樣說,羅納爾多的臉色忽然蒼白了幾分,他不自覺把裏奧帶入那句話中,一陣酸楚忽然從胸口蕩開。

“我不會讓人那樣對你。”

“當然了,皇馬一向優待俘虜。我向你保證巴薩也是這樣。”

從未對裏奧表明過自己的心意,他聽到自己發自肺腑的話也沒有任何反應。無論多少次,羅納爾多還是覺得有些受傷。這次沒等裏奧提議,羅納爾多自己喝下一大杯。

裏奧酒量大,他喝得越多就越放松,在羅納爾多看來就更有吸引力。裏奧偶爾舔一下嘴唇,或是有酒從嘴唇邊流下,羅納爾多都會看得眼睛發直。他克制著不去抓住裏奧的衣領、啃咬他的嘴唇,不去想他的雙腿纏在自己腰上的感覺,於是不斷給自己添酒。

“我有件私事想問你,”又喝掉一大瓶後,裏奧為羅納爾多倒滿酒杯,“和死敵上床是你的特殊愛好嗎?你還這樣和誰做過?”

他把酒遞到羅納爾多嘴邊,話題越扯越遠,羅納爾多醉了,也越來越放松了。

“沒有別人,只有你。”

“我不相信,”裏奧撇撇嘴,聽著外面轟鳴的雷聲,心想羅納爾多再喝上五六杯酒、自己就可以行動了,“我們單獨見了兩次,你就和我上床兩次,讓我相信你和別人沒有過,這怎麽可能?”

羅納爾多接過又一杯酒喝掉。

“怎麽可能有別人!我都說了沒有……”

“我聽說你要訂婚了?”

“沒有,我沒訂婚。”他說,臉紅了起來。

“都傳到巴塞羅那了還不承認,”裏奧向空杯子中倒酒,“你們的年輕將領那麽多,我看他們都不錯。”

“年輕……”他嘟囔著,忽然擡頭看裏奧,“拉基蒂奇也很年輕,不是嗎?”

“我和他又沒什麽,都是謠傳。”

羅納爾多盯著他看了一陣,忽然轉開目光:“反正你遲早要結婚,管他是跟誰呢,總歸不是我。”

“如果是你不就亂套了!”裏奧說,心想他這是真的醉了。

“我希望是我……可有什麽用呢,我和你永遠不可能……我沒辦法和別人訂婚,我只想要你……”

這太混亂了。裏奧呆滯地看著羅納爾多——他喝醉了會說出這種胡話?這都是些什麽?

“羅納爾多,你在裝醉嗎?”裏奧問,“別裝了,這可沒多大意思。”

羅納爾多搖著頭,目光飄忽。

“你根本不明白……我愛了你那麽多年……”

裏奧徹底慌了。這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裝醉——要麽就是把自己當成了別人。

“你說的是誰?科恩特朗、莫德裏奇、羅德裏格斯、拉莫斯——到底是誰啊?”

“裏奧·梅西!”他吼了一聲,“我愛的是你!瘋了一樣地愛你、想要你!”

喝了太多酒,羅納爾多眼睛紅紅的,配上他那張過分深情又嚴肅的臉簡直有幾分滑稽,裏奧卻笑不出來。

“你醉了。”裏奧呆呆地說道,心想自己灌醉羅納爾多的計劃一定是出了問題,他在裝醉,自己被他騙了——他沒辦法承認這是真的。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做那些……在拜仁的時候……”

要麽是自己醉了,要麽是他醉了——但不管是誰發瘋都不能耽誤裏奧逃離皇馬軍營的計劃。

“你在說什麽?”裏奧向後退著,羅納爾多站起身靠近他,抓著裏奧的肩膀。

“我喜歡你,”蠟燭的光芒在他身後被吞沒,裏奧一步步後退,坐到床榻上,羅納爾多望著他,仿正在遭受折磨,“我喜歡你,甚至愛著你,但我們……”

他說不下去了,捧住裏奧的臉親吻他,他在靠近自己閉上眼睛時,裏奧攥住手上的鎖鏈正要狠心砸到他頭上,忽然羅納爾多重重地壓在他身上。

裏奧以為他醉過去了,結果在羅納爾多趴到自己肩上時竟看到施魏因施泰格憤怒的面孔。

“他再敢碰你我就讓他人頭落地。”他眼裏直冒火氣,手中拿著裏奧的劍,剛剛他用劍柄打在羅納爾多頭上讓他暈了過去。

“巴斯蒂安?”裏奧驚訝地望著他。

“走。”施魏因施泰格一把推開羅納爾多,後者軟綿綿地躺了下去。

“我的鏈子!”裏奧說,他手上腳上的鎖鏈嘩啦啦響著,他蹲下身匆忙地翻羅納爾多的衣服,很快找到那串精巧的鑰匙。

“快點兒,這個是開這把鎖的……”裏奧行動不便,施魏因施泰格拿過鑰匙,按照裏奧所說的為他一一打開,然後拉著裏奧一起跑了出去。

外面雷聲滾滾,大雨不止,士兵們忙亂地跑動著。

“怎麽沒有人看守這邊?”裏奧和施魏因施泰格一面跑一面問道。

“蘇亞雷斯把他們引開了。”他回答。

“那路易怎麽辦?”

“他讓我們不要回去找他,說他自有辦法逃脫。”兩人跳下一個陡坡,雨太大,他們都滾了下去。

形勢緊急,他們沒再來得及交談,在暴雨中跑著,不斷改變路線,穿進叢林,爬上小山坡,又走進山谷。等他們終於停下腳步時,天已經微微發亮了。

“沒事了,他們追不上了。”裏奧說,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氣。施魏因施泰格也累得雙腿發麻,在裏奧身邊和他並排坐下。裏奧正喘著粗氣、揉著腿,施魏因施泰格忽然摟住他狠狠地吻了起來。

“你又怎麽了!”裏奧推開他,“我還沒喘過氣呢!”

“你說怎麽了?”施魏因施泰格問,剛要沖裏奧發火,看見他滿臉狼狽、臉頰上還沾著泥漿的樣子又覺得於心不忍。

“過來。”他怒氣沖沖地把裏奧拉過來,粗暴地為他把臉上的泥漿和汗水都擦得幹幹凈凈。

“沒受傷吧?”他問,也不肯直視裏奧。

“沒有,你呢?”

施魏因施泰格搖頭。拿出一塊硬邦邦的面包塞進裏奧手裏。裏奧接過來掰了一半遞給他:“你怎麽會忽然出現在皇馬的營地裏?”

“出發前我就讓蘇亞雷斯把我安排到軍隊裏了。”他悶悶地答道。

“謝謝你來救我,巴斯蒂安,”裏奧大口啃著面包,“多虧你了。”

“其實沒有我你也能跑出來,我看見你攥著鐵鏈要去打他了。”

“但有你在我才能更快解開那些鎖鏈啊,總之還是要謝謝你,還帶著我跑出這麽遠。”裏奧說,不知怎麽兩人忽然彼此都客氣起來。

啃了沒滋味的面包,施魏因施泰格和裏奧在附近找到一處小山洞,兩人一夜沒合眼,見到山洞後也不管地上的石頭沙土,躺下就睡著了。

終於從皇馬軍營逃脫,裏奧和施魏因施泰格趕路了一整夜,在藏身的山洞中睡到中午,醒來後裏奧本想盡快出發,但他沒力氣再走動了,之前的幾天都被關押著一動不動,昨天忽然跑了一夜,小腿又酸又脹。施魏因施泰格也渾身發軟,兩人都沒力氣,決定暫時休息,第二天再出發。現在他們棲身的山洞很有可能是他們唯一一個能遮風擋雨的“住處”,沒休息好就貿然出發的話,他們負擔不了夜裏無處安身的後果。

休息了大半日,施魏因施泰格又拿出一塊硬面包給裏奧,裏奧照舊掰開,一人一半。啃了一會兒,施魏因施泰格見裏奧正在出神,問道:“在想什麽?”

“路易說他會從哪邊離開了嗎?”裏奧撿起一截樹枝在地上畫著地圖,推測皇馬陣營的所在地和他們現在的位置。

“他沒說。不用擔心他,你的人你自己還不知道,他也身經百戰了,況且,”施魏因施泰格略一頓,仿佛要被迫承認某個不愉快的事實似的:“拉基蒂奇會接應他,他們都安排好了。”

“有伊萬接應?”裏奧很驚喜,“太好了,路易不會有事了。內馬爾呢?”

“他沒事,坐鎮軍營,和巴爾特拉一起對付卡西利亞斯。”

“他們都沒事就好,我還擔心卡西利亞斯會挫敗他們……”

“主要兵力都拿去對付你了,卡西利亞斯打得也不順利。”

裏奧聽後精神大振,硬面包也啃得更來勁了。

“這幾天你受委屈了嗎?”施魏因施泰格問。

說話時他的臉色陡然古怪起來。裏奧忽然想到施魏因施泰格打暈羅納爾多時後者正要吻自己,再看他臉色古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好吃好喝的,整天呆著。羅納爾多還算是個體面人,不會亂來。”裏奧中肯地評價道。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醉醺醺地對你表白,還把你按到床上。”

“我必須灌醉他,那是預先計劃好的,”裏奧強調,“但我沒想到他喝多了會那樣胡說,說不定是我把他灌傻了。”

“別傻了,酒後吐真言,他明明是真情流露。”

裏奧擼起袖子,把胳膊伸到施魏因施泰格面前:“你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別嚇唬我了。”

“他絕對喜歡你。”

“我們幹嘛還要啰嗦這件事?”裏奧瞪著他,“他表白也好、發瘋也好,我又不喜歡他,你總提他幹什麽?你看上他了?”

施魏因施泰格被嗆得說不出話,嘟噥了句:“還不是怕你喜歡他。”

“喜歡誰也不會喜歡敵人,”裏奧頗為不屑,“你還有幾塊面包?我本來也想偷點吃的帶走,一見到你全嚇忘了。”

“還有三塊,本來帶了很多,但東西是分著裝的,放在另一個袋子裏的都丟了,”施魏因施泰格問,“為什麽見到我就嚇得忘了?”

“怕你和我一樣被皇馬逮住,”裏奧說,“到時候想逃跑就難了。”

施魏因施泰格臉上露出些寬慰。當晚兩人討論著逃跑的路線,也沒顧上聊天,夜裏各自睡了,第二天繼續上路。

從清早開始天色就陰沈,因為怕暴雨突降,他們走得很快,裏奧向著巴塞羅那的方向一路走過去。他們饑腸轆轆,一路上連個村莊也沒有,兩人只有面包可吃,第三天時只剩下最後一塊面包了,施魏因施泰格掰了半塊面包給裏奧,另外半塊又放回去了。

“我去附近找些吃的。”

“別去了,不是還有面包嗎?”裏奧問,“你別自己去,萬一走丟了……”

“我不會走遠。”他說,大步離開了。

施魏因施泰格確實沒走遠,天色越來越暗,他借著月光也看不到什麽。怕找不到回去的路,他找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找到吃的東西了?”裏奧靠在樹上問。

“找到些果子,太少了,已經吃完了。”他說。

裏奧一個字也不信,缺少食物,施魏因施泰格哪怕只找到一顆果子也會帶回來和他分享或幹脆給裏奧吃。

“你根本沒吃東西吧?”

“不餓。”施魏因施泰格在他旁邊坐下。

“吃點東西,我們會找到食物的。”裏奧翻出僅有的半塊面包。

“我說了不餓,明天再吃。”施魏因施泰格躺下。這天晚上沒有山洞可藏身,他們只能在山坡背面的樹下將就一夜。

裏奧又勸他幾句,但施魏因施泰格就是不肯吃,只想留著那半塊面包到明天,以免裏奧挨餓。

“你這樣我們就沒力氣趕路了。”裏奧勸道。

“我困了,趕快睡吧。”他閉上眼睛。

知道他倔強,裏奧不得不換種方式勸他。

施魏因施泰格忽然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睜眼一看,裏奧正趴在他身上,手裏撕下塊面包遞到他嘴邊。

“聽話,巴斯蒂安,快吃東西。”

“下來,我說了不餓。”

裏奧原本疲倦極了,現在因為不得不勸施魏因施泰格吃東西,打起精神調情似的說道:“餓到了你,可就沒力氣上床了。”

“別在這時候說這些,快睡覺。”施魏因施泰格紅了脖子,要推開裏奧,生怕他再這樣引誘、自己會有反應。

“你不吃東西,我就不下來,”裏奧板著臉,“要是餓著肚子滾床,明天我們都沒力氣走路了,說不定還會被皇馬的混蛋們抓住。”

“你怎麽可能和我上床,”說完話,施魏因施泰格竟感覺有點心酸,繼續嘴硬道:“我說了不餓。”他作勢又要把裏奧推下去,但不敢用力,怕碰疼了他。

“少廢話,讓你吃就趕快吃,”裏奧趴在施魏因施泰格身上,鼻子尖對著鼻子尖,“你不吃我就一直折磨你,不相信我們就試試。”說罷他把撕下的那塊面包餵到施魏因施泰格嘴邊,傾訴情話般說道:“張嘴,巴斯蒂安。”

裏奧像拿著□□般拿著硬面包,眼波流轉,如同引誘。好久沒見過他這樣溫柔,施魏因施泰格無法拒絕,他張開嘴,裏奧一塊塊掰著面包餵到他嘴裏。

面包吃掉一半,施魏因施泰格又不肯吃了。

“剩下的留著明天吃吧。”

“你會半夜餓醒的,別傻了,”裏奧又撕下一塊,“要是還留著這一丁點剩面包,明天就什麽都找不到了,只有吃光了才能找到食物。”

“你這是什麽邏輯?”

“裏奧·梅西的邏輯,別觸黴頭,快吃。”

“你讓我抱著睡我就吃。”施魏因施泰格說,反正都吃了大半塊了。

“別廢話,讓你抱,快吃,餓死了看你抱誰去。”裏奧把面包塞進他嘴裏,到底讓施魏因施泰格吃光了才睡覺。夜裏起風了,施魏因施泰格抱著他,脫下外套蓋在裏奧身上當被子,把他摟進懷裏,連頭也被衣服遮擋好,不讓風吹到他。

睡了沒多久,風聲忽然大了起來,兩人都醒了。裏奧的手隔著襯衫搭在施魏因施泰格胸膛上。

“你冷了。”

“沒有。”

“胡說,你身上都涼了,”裏奧說,把蓋在自己身上施魏因施泰格的大衣掀起來,“快,你也蓋上,別凍著。”

“不用了,我不冷。”

“又嘴硬,你今天總想讓我引誘你是不是?”裏奧問。

“我說了不冷,你自己蓋著吧。”

“不,我不要隔著衣服被你抱。”裏奧說。

“可我們本來也穿著衣服——”

“我不想隔著這麽厚的衣服被你抱,快點。”裏奧催促,施魏因施泰格只好把大衣也蓋到自己身上,裏奧向他懷中擠了擠,抱得更緊了。

“這樣就不冷了。”裏奧咕噥著,把頭埋在他懷裏。

“抱著你怎麽都不冷。”

“你也會說好聽的話了。”裏奧笑了聲。

施魏因施泰格用大衣蓋好裏奧的頭,努力把他藏在衣服下面,以免他著涼。

睡在施魏因施泰格懷裏,裏奧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夜色中除了風聲只有施魏因施泰格的心跳,他與自己親密無間,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了一般。

裏奧曾有過類似被俘後逃亡的經驗,可那時他獨自一人,天不怕地不怕,迷路也好,餓肚子也罷,或被追兵連夜追趕、甚至在墓地過夜他都不擔心,一門心思想要逃脫。可這次和施魏因施泰格一起,他的擔憂忽然增多了,他跟著自己跑來戰場,把自己從敵人的陣營救走,若因為自己他再受傷、出事怎麽辦?

若沒有他,這刮著冷風的夜晚裏奧也就獨自蜷縮著睡了,但現在施魏因施泰格在他身邊,為他擋著風,緊緊摟著他。

“皮克說得對,真不該讓你來帶兵受這些苦。”施魏因施泰格捋著裏奧腦後的頭發。

裏奧不做聲,過了一會兒說道:“我寧願這樣。”

“寧願哪樣?”施魏因施泰格問。

裏奧沒回答,只是閉上眼睛。此刻和施魏因施泰格的相擁有種意外的暖意,他沒有精力多想,很快睡著了。

清早醒來後,裏奧和施魏因施泰格繼續上路。他們深入馬德裏國境內太深,第五天時他們還是沒到巴薩的邊界。他們每天都能找到些食物勉強充饑,不至於一直忍受饑餓,但也沒有吃飽的時候。

兩人都不知道回去的路,只能向著巴塞羅那的方向一直走著。他們迷路過一次,好不容易脫離那片樹林,兩人又走到了另一處密林中。走著走著,裏奧忽然停下腳步,施魏因施泰格還要向前,裏奧立刻抓住他的手。

“別動,有人。”

施魏因施泰格還沒聽見聲響,剛想問裏奧人在哪裏時,答案明白無誤地出現了。羅納爾多騎在馬上出現了,身旁一個接一個的人從密林中走出。

五天不見,羅納爾多也和他們一樣顯出了疲倦之態。他的衣服有了褶皺,眼睛通紅,遍布血絲,這幾天他一直在找他們。

“又見面了,”裏奧從容笑道。實際上他餓得雙腿發軟,但敵人出現在面前時他本能地進入戰鬥狀態,態度一如既往地輕松,“下午好,羅納爾多。”

“跟我回去,我不想動手。”羅納爾多生硬地開口,他在醉酒和告白後弄丟了頭號重犯和愛慕的人,心中羞愧又自責,幾天找不到裏奧他一直在為自己施壓,精神狀態極差,望著裏奧的目光也沒有從前的半分溫柔。

連日趕路,裏奧的體力並不像平常那樣好,但他仍舊拔出劍來穩穩地指著羅納爾多,並無懼怕的姿態。施魏因施泰格也拿出劍來。

“你帶了二十個人,”裏奧打量著陸續出現的士兵,“人們說我能以一敵百,你要拿他們試驗一下嗎?”

“你忘了還有我,”羅納爾多陰沈說道,他看也不看施魏因施泰格一眼,仿佛在努力克制著痛苦、想拼命忽略他的存在。

“別拿手下人的命不當回事,你放過我,也讓你的手下都留著命。”裏奧說,和他對峙著。

“抓你回去是我的責任。你走了五天了,早該累了。”

“你不也是找了我五天?”裏奧反問,“說體力我們誰也占不了上風。你打不贏我——除非你們有人數壓制優勢,但二十個人不是優勢。別白白犧牲他們,羅納爾多,這次你沒得選。”

糟糕的是,羅納爾多知道他說的是真的。自己的二十個士兵都有可能死在裏奧劍下,他見識過太多次了。但裏奧那句“你打不贏我”刺痛了他。愛著的人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許明白了也不在乎,永遠將他當成敵人和手下敗將。

“我們一對一,”他魯莽地提議,“你贏了,我讓你們走,你輸了,跟我回去。我的屬下們不會動手。施魏因施泰格也不能插手。”

“好。”裏奧擡起劍鋒,羅納爾多做了個手勢讓眾人後退,裏奧和施魏因施泰格對視一下,後者也退開了。

羅納爾多拿著劍緩緩逼近,接近裏奧後立刻開始進攻,一劍劍刺過去,又急又狠。

施魏因施泰格站在一旁看著,羅納爾多一旦開始行動後,他絲毫也不擔心了——他的能力並不差,若沈穩些還有可能和裏奧打個平手,但他太著急,揮劍時又滿腔怒火和戾氣,這贏不了裏奧。

十幾個回合下來,羅納爾多撐不住了,裏奧一把打飛他的劍,劍鋒指著羅納爾多。

“我感激你在皇馬營地對我的照顧,今天你狀態不佳,贏了你也沒什麽意思,我們各放對方一條生路,別讓你的人白白赴死,也讓我們趕快離開。”裏奧說道,說話時為對方留了臺階。

羅納爾多心如死灰,焦躁和苦楚如同一片燙傷般清楚地刻在臉上。

“你贏了,我說到做到,放你們走,”他說,喉嚨仿佛沾了泥沙,“我只有句話問你。”

“什麽?”

羅納爾多示意裏奧走近自己。

“喝酒那天……我對你說什麽了?”他問。

裏奧收起劍。之前他故意忽略羅納爾多那晚真情流露的可能性,為他覺得不忍,但聯想起他們之前上床時羅納爾多的舉動,裏奧也不得不承認羅納爾多確實對自己動心了。對死敵有這樣的感情已經荒唐至極,若還對已經有了戀人的當事人親口說出來,當真是半分顏面也沒有了。

“不過是些瘋話,”裏奧不耐煩地答道,“不停和我吹噓你有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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