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進退兩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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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進退兩難中
周身突然掀起一陣陰風，卷起地上的枯葉，呼嘯聲如鳥獸哀鳴。
珺綰吃力地擡起微斂的眸子，一雙墨瞳之中正是比此處陰風還要淒厲的灰暗，她疲倦地掃過淩驍的臉，閉了閉眼睛。
“你自己回去，我不要你管。”她有千言萬語，終究如鯁在喉。
淩驍擋在她身前，面無表情，只是眼裏有些憂傷：“你法術耗盡，還要在這裏逞強嗎？”
“明日清晨我的法術自然會恢覆完全，你無須操心。”珺綰從他身邊繞開，很想認認真真看一眼他的臉，可是最後唯有緘默。
淩驍嗓音低沈，從珺綰背後幽幽傳來：“你難道，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這段時間以來，你有沒有想起我？”
怎麽可能無話可說呢？珺綰心上一緊，只覺得胸腔仿佛被一雙手毫不留情地撕開，血肉模糊，痛得令人窒息。
幾個月以來的每一天每一刻，珺綰都在等待淩驍出現在她面前問她這句話。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心上的血凝結成疤，一顆心都麻木。
如今他終於問了，可是珺綰已經不那麽渴望詢問他，依偎他。
於是頓了良久，珺綰轉過身，憂郁的眸光如一陣秋風，打在淩驍臉上，生疼。她只說：“恭喜你，要做父親了。”
淩驍渾身肌肉緊繃，那一刻仿佛被臨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憧憬過珺綰對他說這句話。在他心裏，珺綰說這話時一定是輕輕撫著自己的腹部，告訴他：“恭喜你，要做父親了。”
而他會吻著珺綰的額頭，同樣祝賀她：“阿晚，我們要做父母了。”
然而世界天翻地覆，他從未想過曾經在腦海裏上演過無數次的美好畫面，會以這樣的方式，劈頭蓋臉砸得他措手不及。
可是沒有辦法，他深知自己活該。只是看著珺綰面如死灰，極力掩飾著胸腔裏的疼痛，他似乎更痛。
“你恨我嗎？”淩驍眼裏似有吹不開的霧，眼波蕩漾得那樣濃。
珺綰想了想，眼裏猝不及防地落下淚水，她又哭又笑，神如瘋癲：“恨啊！當然恨！從前我總說是我欠你的，可是我不喜歡你這樣還債。”
“倘若我說不恨，那是虛偽，那是證明我根本沒愛過你。”
淩驍嘴角抽搐，聲音顫抖：“那你以後，還會愛我嗎？”
珺綰隔了一段距離，迎上他濃霧似的眼風，這霧不止遮在了淩驍眼中，也在她心頭橫亙著。
她斟酌片刻，提起步子緩緩走到淩驍面前，搖頭：“你做了別人孩子的父親，還讓我如何繼續喜歡你？”
“淩驍，你不只是個禽獸，還是人渣！”
她聲嘶力竭地罵完，又擔心如此辱罵會讓淩驍一怒之下趁著她法術薄弱，把她扔進沼澤裏，於是撒腿就跑。
卻被淩驍死死按在懷裏，耳畔是他透著蠻橫的話語：“不錯，我是禽獸是人渣，即便如此我也要你留在我身邊。”
珺綰在淩驍懷裏掙了許久，直到精疲力盡才將鼻涕眼淚全抹在淩驍的衣袍上，弱聲說：“你松手。”
“我不會松手，只要我這次放開了你，你就再也不會原諒我！”淩驍緊了緊雙臂，下巴抵在珺綰的肩頭，任天昏地暗，他也一動不動。
珺綰艱難的把話從嗓子眼裏送出來：“你這次不放手，我會被你活活勒死，到時候我更加不會原諒你！王八蛋！”
淩驍這才不情願地松開了手，只是在他松手，珺綰後退的瞬間，腳下的土地霍然潮濕，迅速化作一片沼澤。
兩人躲閃不及，就這樣一點一點陷進滿是汙泥的沼澤之中。
淩驍連忙對著珺綰招手：“阿晚，快過來！”他迫切地喊道。
珺綰只覺腳下有一雙手在使勁拽著她，而她動彈不得，沒好氣地白淩驍一眼：“過去做什麽？反正大家這次都出不去了，不如離遠些！”
看著珺綰的身子一點一點往下陷，淩驍哭笑不得，只是由著泥漿逐漸湮沒珺綰的腿，他忽然有些想笑。
“既然都死到臨頭了，我們不如冰釋前嫌？”淩驍提議。
珺綰擡起頭，驚覺淩驍的身影居然越來越高大，而她幾乎要如同仰頭望天一般才能看見淩驍的臉。
泥漿湧上胸膛時，珺綰才終於明白：“你沒往下沈？”
淩驍似笑非笑，揚起下巴道：“是你自己以為我們死到臨頭的！”淩驍自然不會沈入沼澤，因為他又不像珺綰，飛一段路就耗盡了法術。
珺綰抓狂地看著他：“那好，你就這樣看著我掉進臟兮兮的沼澤裏，被泥土堵住鼻孔窒息而死，到時候滿嘴都是泥……”
“好了好了！”聽到這裏，淩驍實在慎得慌，總算將滿身是泥的珺綰施法從沼澤裏拉出來，打橫抱在懷裏。
珺綰不厚道地把泥往淩驍身上蹭，最後將唯一幹幹凈凈的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此地臟亂，還是打道回府吧！”
說罷，她的眼皮越來越沈重，嘴角溢出些烏血，睡了過去。
珺綰是在君如客棧裏醒過來的，睜開眼睛，熟悉的廂房映入眼簾，不過這一次坐在床沿替她施針的，是淩驍。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幹凈衣裳，淩驍則是穿著莫書的衣袍。
見珺綰醒來，淩驍冷冷地哼了一聲：“昨晚我穿出門的白色玄衣被你毀得一塌糊塗，你得賠我一套。”
珺綰頭昏腦脹地橫他一眼：“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淩驍紮了一根針在珺綰指尖，痛得珺綰齜牙咧嘴：“你輕一點兒！”
“你很痛嗎？”淩驍並沒有聽珺綰的，而是接著把細長的銀針刺入珺綰另一根手指上，“得知你深入險境，我的心也是如此疼痛。”
珺綰鼻尖發酸，閉了閉眼睛：“我才不信。”
“我的心暫時不能挖出來給你看，你不信就算了。”淩驍嘆息。
這番話觸碰到珺綰心裏的柔軟之處，故而珺綰在瞬息之間淚如決堤：“若是你果真心痛，三個多月以來，為何不來找我？”
“那日我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跑到上官雲霓宮中去找你，可是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你還說自己心痛！”
淩驍只是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一言不發。珺綰渾身顫抖，情緒更加激動：“你做錯了事，即便有苦衷那也是錯了！”
末了，淩驍取下珺綰身上的銀針，溫柔地把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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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突然掀起一陣陰風，卷起地上的枯葉，呼嘯聲如鳥獸哀鳴。
珺綰吃力地擡起微斂的眸子，一雙墨瞳之中正是比此處陰風還要淒厲的灰暗，她疲倦地掃過淩驍的臉，閉了閉眼睛。
“你自己回去，我不要你管。”她有千言萬語，終究如鯁在喉。
淩驍擋在她身前，面無表情，只是眼裏有些憂傷：“你法術耗盡，還要在這裏逞強嗎？”
“明日清晨我的法術自然會恢覆完全，你無須操心。”珺綰從他身邊繞開，很想認認真真看一眼他的臉，可是最後唯有緘默。
淩驍嗓音低沈，從珺綰背後幽幽傳來：“你難道，沒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這段時間以來，你有沒有想起我？”
怎麽可能無話可說呢？珺綰心上一緊，只覺得胸腔仿佛被一雙手毫不留情地撕開，血肉模糊，痛得令人窒息。
幾個月以來的每一天每一刻，珺綰都在等待淩驍出現在她面前問她這句話。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心上的血凝結成疤，一顆心都麻木。
如今他終於問了，可是珺綰已經不那麽渴望詢問他，依偎他。
於是頓了良久，珺綰轉過身，憂郁的眸光如一陣秋風，打在淩驍臉上，生疼。她只說：“恭喜你，要做父親了。”
淩驍渾身肌肉緊繃，那一刻仿佛被臨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憧憬過珺綰對他說這句話。在他心裏，珺綰說這話時一定是輕輕撫著自己的腹部，告訴他：“恭喜你，要做父親了。”
而他會吻著珺綰的額頭，同樣祝賀她：“阿晚，我們要做父母了。”
然而世界天翻地覆，他從未想過曾經在腦海裏上演過無數次的美好畫面，會以這樣的方式，劈頭蓋臉砸得他措手不及。
可是沒有辦法，他深知自己活該。只是看著珺綰面如死灰，極力掩飾著胸腔裏的疼痛，他似乎更痛。
“你恨我嗎？”淩驍眼裏似有吹不開的霧，眼波蕩漾得那樣濃。
珺綰想了想，眼裏猝不及防地落下淚水，她又哭又笑，神如瘋癲：“恨啊！當然恨！從前我總說是我欠你的，可是我不喜歡你這樣還債。”
“倘若我說不恨，那是虛偽，那是證明我根本沒愛過你。”
淩驍嘴角抽搐，聲音顫抖：“那你以後，還會愛我嗎？”
珺綰隔了一段距離，迎上他濃霧似的眼風，這霧不止遮在了淩驍眼中，也在她心頭橫亙著。
她斟酌片刻，提起步子緩緩走到淩驍面前，搖頭：“你做了別人孩子的父親，還讓我如何繼續喜歡你？”
“淩驍，你不只是個禽獸，還是人渣！”
她聲嘶力竭地罵完，又擔心如此辱罵會讓淩驍一怒之下趁著她法術薄弱，把她扔進沼澤裏，於是撒腿就跑。
卻被淩驍死死按在懷裏，耳畔是他透著蠻橫的話語：“不錯，我是禽獸是人渣，即便如此我也要你留在我身邊。”
珺綰在淩驍懷裏掙了許久，直到精疲力盡才將鼻涕眼淚全抹在淩驍的衣袍上，弱聲說：“你松手。”
“我不會松手，只要我這次放開了你，你就再也不會原諒我！”淩驍緊了緊雙臂，下巴抵在珺綰的肩頭，任天昏地暗，他也一動不動。
珺綰艱難的把話從嗓子眼裏送出來：“你這次不放手，我會被你活活勒死，到時候我更加不會原諒你！王八蛋！”
淩驍這才不情願地松開了手，只是在他松手，珺綰後退的瞬間，腳下的土地霍然潮濕，迅速化作一片沼澤。
兩人躲閃不及，就這樣一點一點陷進滿是汙泥的沼澤之中。
淩驍連忙對著珺綰招手：“阿晚，快過來！”他迫切地喊道。
珺綰只覺腳下有一雙手在使勁拽著她，而她動彈不得，沒好氣地白淩驍一眼：“過去做什麽？反正大家這次都出不去了，不如離遠些！”
看著珺綰的身子一點一點往下陷，淩驍哭笑不得，只是由著泥漿逐漸湮沒珺綰的腿，他忽然有些想笑。
“既然都死到臨頭了，我們不如冰釋前嫌？”淩驍提議。
珺綰擡起頭，驚覺淩驍的身影居然越來越高大，而她幾乎要如同仰頭望天一般才能看見淩驍的臉。
泥漿湧上胸膛時，珺綰才終於明白：“你沒往下沈？”
淩驍似笑非笑，揚起下巴道：“是你自己以為我們死到臨頭的！”淩驍自然不會沈入沼澤，因為他又不像珺綰，飛一段路就耗盡了法術。
珺綰抓狂地看著他：“那好，你就這樣看著我掉進臟兮兮的沼澤裏，被泥土堵住鼻孔窒息而死，到時候滿嘴都是泥……”
“好了好了！”聽到這裏，淩驍實在慎得慌，總算將滿身是泥的珺綰施法從沼澤裏拉出來，打橫抱在懷裏。
珺綰不厚道地把泥往淩驍身上蹭，最後將唯一幹幹凈凈的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此地臟亂，還是打道回府吧！”
說罷，她的眼皮越來越沈重，嘴角溢出些烏血，睡了過去。
珺綰是在君如客棧裏醒過來的，睜開眼睛，熟悉的廂房映入眼簾，不過這一次坐在床沿替她施針的，是淩驍。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幹凈衣裳，淩驍則是穿著莫書的衣袍。
見珺綰醒來，淩驍冷冷地哼了一聲：“昨晚我穿出門的白色玄衣被你毀得一塌糊塗，你得賠我一套。”
珺綰頭昏腦脹地橫他一眼：“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淩驍紮了一根針在珺綰指尖，痛得珺綰齜牙咧嘴：“你輕一點兒！”
“你很痛嗎？”淩驍並沒有聽珺綰的，而是接著把細長的銀針刺入珺綰另一根手指上，“得知你深入險境，我的心也是如此疼痛。”
珺綰鼻尖發酸，閉了閉眼睛：“我才不信。”
“我的心暫時不能挖出來給你看，你不信就算了。”淩驍嘆息。
這番話觸碰到珺綰心裏的柔軟之處，故而珺綰在瞬息之間淚如決堤：“若是你果真心痛，三個多月以來，為何不來找我？”
“那日我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跑到上官雲霓宮中去找你，可是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你還說自己心痛！”
淩驍只是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一言不發。珺綰渾身顫抖，情緒更加激動：“你做錯了事，即便有苦衷那也是錯了！”
末了，淩驍取下珺綰身上的銀針，溫柔地把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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