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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落花人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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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落花人獨立

第一次目睹歐陽若愚這般失態,謝晚亦是尤甚吃驚,聽見玉兒這兩個字時,委實更加錯愕迷茫。

就在這時,歐陽若愚懷裏的闌珊終於有了動靜,她動作不大,謝晚卻瞧得出來她是在推開歐陽若愚,抽出身子。

歐陽若愚臉上尚有淚痕,一雙落空了的手僵在方才的位置,他心裏一緊,目光灼灼:“玉兒,你可是怪我沒有及時找到你?”

闌珊一雙細長的柳葉眉微蹙,眼裏幾分惶惑,仍是不作言語。

歐陽若愚神色黯然,俄而斂了眸子,眼角瀉出深深的自責。那樣溫柔憐惜的神情,唐楚妍瞥過一眼,心便揪做一團。

“對不起玉兒,是我沒有盡力,所以讓你在外流落了這麽久,玉兒,這些日子以來你一定過的很辛苦,往後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我會加倍補償你的。”

這番話,唐楚妍聽了只覺心裏很不是滋味。

歐陽若愚並非沒有盡力尋找玉兒,當初他翻山越嶺,看見每一個穿白衣的女子便整個人撲上去。

為此,歐陽若愚險些被當成三教九流的猥瑣之徒,給人打死。

他並非沒有盡力去找闌珊,只是一顆心一點點灰敗,加之江左界的事情橫亙而來煩擾於他,所以他不再似從前一般瘋狂執著罷了。

他日日夜夜記掛著玉兒虧欠著玉兒,唐楚妍是看在眼裏的。

然而站在歐陽若愚面前的闌珊仍是不言不語,只身子微微後頃,離歐陽若愚遠一些。

唐楚妍第一次見闌珊,只當是歐陽若愚這次真的找回了玉兒,卻是謝晚對闌珊有些了解,故而煞是疑惑。

正當謝晚開口詢問歐陽若愚時,闌珊終於冷冷斜歐陽若愚一眼,聲音冷淡:“我不叫玉兒,你是什麽人?”

晴天霹靂莫過於此,那一刻歐陽若愚的心恍如一粒砸在地上的水珠,一時之間粉身碎骨,猝不及防。

歐陽若愚臉色煞白,他呼吸急促,惶惑的註視著闌珊始終淡漠的臉:“你就是玉兒,你是我歐陽若愚的妻子,你忘了嗎?”

闌珊目光涼涼,落在歐陽若愚眼裏,像一片雪漸漸融化。

她搖頭,眸中的決絕涼薄,是從前的玉兒眼裏沒有的,她冷冷道:“我未曾婚嫁,何來的夫君?這位公子想必認錯人了。”

碩大的淚水自歐陽若愚眼眶滾落。

他逼近幾步,抓住闌珊纖細的手腕:“我不會認錯,你就是我妻子玉兒!你忘了從前你我二人相依為命,你說我是個讀書人,名喚歐陽若愚,你忘了嗎?”

歐陽若愚聲淚俱下,令人惻然,謝晚驚愕良久終於有了一絲反應,連忙上前勸阻歐陽若愚,將他拉開一些。

雖然這話殘忍,可謝晚還是忍痛提醒:“歐陽公子,這位姑娘名叫闌珊,是我朋友的師妹,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歐陽若愚斂眸看謝晚一眼,握住闌珊的那只手霍然松開,他搖著頭,跌跌撞撞後退幾步:“我不可能認錯的,不可能!”

闌珊仍舊淡淡打量歐陽若愚一眼,從容地背過身去,聲音輕輕傳來:“抱歉,我並非你要找的人。”

此時無人聽得出,闌珊話語中的顫抖。

原地只餘歐陽若愚頹然的身影,他在闌珊轉身時大聲說:“你曾說會與我相守一生?你都忘了嗎?”

耳畔沒有任何回應,原先一碧如洗的天空忽然凝聚幾片烏雲,天色變幻莫測,一如人心,一如命運。

那日歐陽若愚終究止步,不再毫無尊嚴的靠近闌珊,只是他始終堅信,這個神情之中多了幾分孤傲的女子就是玉兒。

曾經親密無間,相偎相依過那麽多個日日夜夜,他確信自己不會認錯人,可是那個人卻將他忘得一幹二凈。

每個人在悲傷困頓之際都有一套療傷的方法,很多人借酒消愁愁更愁,歐陽若愚不會喝酒,所以飲水。

當日他悶不做聲,喝了一杯又一杯井水,唐楚妍實在看不下去,用酒缸裝了滿滿一缸水,放在歐陽若愚面前。

“喝啊,你想喝多少水我都給你。”唐楚妍紅著眼眶,正是哀其不爭的目光,“你要找的人都找到了,你還有什麽理由在這裏發瘋?”

“不過是她暫時不想見你而已,你不去問清理由,在這裏喝水有用嗎?你這麽窩囊,換成是我我也不會原諒你!”

最後這句話,誠然是唐楚妍撒了謊。

只有她自己清楚,不論歐陽若愚如何不堪,如何不爭,她也會當他暫時發發脾氣,等他想通了,她又會毫無條件的陪在他身邊。

她的傻,歐陽若愚洞悉了一部分,卻又看不透徹。

自古以來飲酒醉的人千千萬萬,喝水能醉的人也有,實屬特例,歐陽若愚倒並非醉了,只是在開口說話之前,終於吐了一地。

當時的局面原是歐陽若愚不想說話,最後卻變成了唐楚妍頭疼不已,完全不願開口吭一聲。

那繁雜的夜,謝晚亦是一陣惘然。

闌珊搬回了原來住的地方,重樓宮中暫時恢覆平靜。月光在院裏投出兩道身影,一道是謝晚,一道是沈韶軒。

謝晚仰望夜空,今夜天色泛紅,想來明日天氣不好。

“歐陽公子怎麽樣了?”謝晚嘆了一口氣,眼神空落落的。

沈韶軒撇了撇嘴,同樣一陣嘆息:“已經談不上撕心裂肺,我看糖醋鹽都快要被他折磨成失心瘋了。”

沈默片刻,沈韶軒問道:“闌珊真的是歐陽的老婆?她不是肖喻川的師妹嗎?怎麽跟歐陽扯得上關系?”

謝晚早已一個頭兩個大,被沈韶軒這麽一問,更加眼冒金星:“你問我我去問誰?這件事只有歐陽公子和闌珊清楚,旁人如何看得透?”

“這倒也是,難為歐陽尋妻這麽久,好不容易和妻子重逢了,這姑娘卻不肯與他相認,唉……”沈韶軒說著便搶過謝晚手裏的團扇。

謝晚疑惑:“你覺得惋惜,為什麽搶我的東西?”

“天氣炎熱,我搶你的東西和歐陽的這件事情無關,只是為了扇扇風罷了!”沈韶軒答得雲淡風輕。

謝晚無心和他爭執,她頷首時,月光映出她一雙憂愁的眼睛,她忽然說:“倘若我要嫁給別人,你會不會覺得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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