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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敗者皆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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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敗者皆為寇

遺召中的秘密公諸於世,在場之人紛紛大是吃驚,環視四周可見,四處皆是驚訝神情,一雙雙眼睛都蒙上一層灰燼。

其中數謝恒的反應最為激烈,他一貫冷血淡漠,卻在得知稷王的心意之後霍然瘋癲,於眾人面前瘋狂怒吼。

“孤乃嫡長子,又是皇太子,是繼承王位的不二人選!父王居然讓一個身份如此卑賤的皇子繼位,我為了成為一國君王而嘔心瀝血,他把我當成什麽了?將我置於何地?”

謝晚平靜的註視著渾身顫抖的謝恒,一場紛爭仿佛抽去謝晚身上的所有力氣,她低聲對謝恒道出實情:“你從小野心太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天下從來不需要一個冷血暴戾的君王。”

得知當年真相的謝景南亦是震驚許久,這個結果於他而言太過不可預知,他從未想過稷王會對他有絲毫看好。

從小到大,他徘徊在一個又一個冷眼之間,倘若他不是為人正直而文武雙全,而是與其他皇子拉幫結夥,那麽他早就成了一粒炮灰。

從前稷王極少同他講話,偶爾瞧見他時,目光裏也沒有溫度可言。

他不爭不搶,不奢望成為真龍天子,也不期待萬人敬仰,然而時至今日,他驀然發現當今的天子本該是他。

這個消息說不上是否驚喜,謝景南今日起兵的緣由也不是為了爭奪王位,只是想為父王皇妹和謝國百姓討回公道。

甚至是,為被謝恒利用過的姜詞討回公道。

可是,他從來不想赴謝恒的後路,也不向往頂峰中的那一把龍椅,他想要的不過是安得廣廈千萬間,人人都能安居樂業而已。

這說來最簡單,實則最困難的願望。

“這不是真的!是你弄虛作假想來騙孤!孤才是父王最看好的皇子!當年若是沒有我,還有哪個皇子夠格繼位?父王怎麽可能把謝國天下托付給一個身份卑賤的皇子!”

顯然,謝恒當年逼宮的理由,首先是擔心謝晚威脅到他的王位,其次是懷疑稷王貪戀王權,所以遲遲不肯退位。

如今他的對手竟然不是謝晚,他當然難以置信,揚著長劍掃起地上的落葉,撲殺而來爭搶謝晚手裏的遺召,卻被幾人擒住,動彈不得。

“不管你信或不信,這都是事實。”謝晚收好那殘缺的遺召,望著謝恒頹然的模樣,眼底溢出淺淡惻然。

一切都將告一段落,謝景南命人將謝恒關押起來時,芙蕖宮中飄來一道素色身影,姜詞不施粉黛,打扮極為樸素。

她大步奔到謝恒身旁,素白的裙子掠過塵土,掠過枯葉。

謝恒已經戴上枷鎖,淪為一個狼狽不堪的階下囚,可想而知,此刻他最不想見,最不敢面對的就是姜詞。

姜詞緘默流淚,在謝恒身旁撲通一聲跪下,面對謝景南痛哭流涕:“王爺,求求你饒大王一命。”

謝恒頹然垂眸,眼風宛如卷著秋風,一絲一絲掃過姜詞憔悴的面容,落在姜詞眼睛裏。

他目眥欲裂,呼吸格外急促,似是惱怒至極的吼道:“你來幹什麽?孤早已把你趕出宮去,孤永遠不想看見你!”

姜詞豈會不知謝恒的用心良苦,她原本有機會永遠逃離這個勾心鬥角的傷心之地,可是只要心愛的人還在這裏,縱然天大地大她也不知自己還能去向何方。

即便此後謝恒給不了她錦衣玉食,從此以後兩人歸於塵土,過最卑微的日子,但只要有謝恒在,她便有信心笑著度過漫長餘生。

姜詞久跪不起,謝恒終於痛心的閉上眼睛,揚起下巴不去看她。

謝恒窮兇極惡,今夜幾次三番對謝晚等人痛下殺手,謝景南眸光掠過姜詞時,雖是動容,卻不想心軟。

姜詞聲淚俱下:“小公主年紀尚幼,不能沒有父親啊!求王爺開恩,饒大王一命!求王爺開恩啊!”

天色灰黑,夜到末端,風中卷起冰涼氣息,謝晚見姜詞的次數不多,只是每一次見她時,心中都浮出幾分涼意。

那一夜終究是支離破碎,縱使謝景南顧及舊情,但放縱謝恒無異於放虎歸山,所以末了只剩姜詞兀自跪在人去樓空的芙蕖宮中。

幾日之後,稷王的遺召公諸於朝堂之上,謝恒被廢。

謝景南稱謝晚當年墜崖大難不死,恢覆了謝晚的公主身份,唯一空缺的是王位,謝景南並未登基。

比起家國天下,彼時他最為在意的是那個被他從心間趕走的女子,他仍然秉承一顆初心,不為名利羈絆。

這些年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好好珍惜許清秋,以至於她帶著一顆已死的心遠走高飛,他卻不能立刻趕到她身旁。

如今他唯有窮盡一生找到她,在每一日的夕陽下對她訴盡餘生的情話。

那一天日麗中天,謝景南駕著一匹白馬,馬蹄在陽光下踏出一串串腳印,而他相信他會遇見當年杏花嶺中的女子,一如當初。

謝景南走後,謝晚獨自去了一次琥珀山,謝恒被關在此處的牢籠中,往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此處都只有他一人。

多日不見,謝恒神情潦倒,向來冷血的臉上失去了最後的顏彩,他枯坐在冰冷牢房裏,手腳都被鐵鏈束縛。

謝晚是來廢他的武功的。

萬物相生相克,流光隕有治愈效果就有毀滅的功效,謝晚向沈韶軒學了這一招法術前來毀盡謝恒的畢生功力。

謝恒束手無策,只有態度冷淡的承受這一切。

最後他紅著眼眶,惡狠狠的看著謝晚:“你考慮的倒是周全,為了不讓我東山再起,難為你如此費心!”

“就算我不這麽做你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現在我廢了你的功力,從此以後你就是個廢人了,謝國榮辱與你再也沒有一點關系。”

“要狠就狠到底,這是你教我的。”謝晚站起身,雙目有些渙散。

謝恒張望著從屋外透射進牢房的一線光芒,擡手時手銬發出銳響,他想觸及的是那一抹光明。

“我從小就立志做一國之君,他日開辟疆土,統領各個諸侯國,所有皇子之中只有我如此雄心壯志。”

謝晚轉身要離開時,謝恒忽然啞著嗓子自言自語。

“後來就因為張紀預言你是女帝,父王不肯傳位給我,我多年來的努力,怎麽可以輕易斷送在你一介女流之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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