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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明白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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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明白是寂寞

廟裏燭光影影綽綽,姜詞手執一串佛珠,警惕的在周圍掃了一圈,旋即與許清秋走到廟宇深處。

姜詞駐足,一張溫婉美麗的臉龐毫無神采,許清秋仔細打量,才發現姜詞眼角多了許多皺紋,那是當年在她臉上看不到的。

“公主所托之事,奴婢何嘗沒有放在心上?”姜詞壓低了聲音,“只是謝國宮廷勾心鬥角,倘若我疏忽一步,被別人發現了我的身份,我和小公主斷然立刻淪為旁人腳下的屍骸!”

姜詞的顧慮不難猜想,她孤身一人嫁入宮中,要是沒由來的告訴謝景南:“其實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姜詞,我喜歡的也不是你!”

如此一來且不說謝景南會想破腦袋,萬一謝景南因打擊重大而一不小心把真相告訴謝恒,就算有一萬個姜詞也不夠謝恒拿來殺頭的。

起初姜詞本可不必顧慮重重,然而後來有了小公主,她便更加無從開口幫許清秋澄清當年的一切。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起初姜詞貪戀的是來自於心愛的人獨一無二的恩寵,而後卻是為了護小公主周全,不得不將往事隱沒於唇齒,揮散於塵埃。

廟宇深深,許清秋仰首對著懸於天邊的圓月冷然一笑:“說到底,你放不下恒王,放不下小公主,甚至舍不下南王與你的惺惺相惜。”

“我們這一換,你什麽都有了,可是我萬萬想不到你會偷走我與南王的過往,倘若你對南王果真毫無情義,當日謝國與母國交戰時,你為何奔赴沙場將戰局扭轉乾坤?”

姜詞為的是謝恒,可也的的確確是為了謝景南。

當年代替真正的姜詞遠嫁謝國之前,她曾聽公主說過謝國之中的那位王室公子,他有情有義,氣宇軒昂,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個。

彼時作為一名宮女的她,對愛情誠然沒有太多的幻想,直至送親隊伍被劫,她終於見到那個被公主日日夜夜掛在嘴邊的人。

她記得公主說過:“往後不論發生什麽,你都是姜國公主姜詞。”

於是她沈湎於一場錯亂的夢境之中,依照公主描述過的零散片段,做了公主的替身,接受謝景南的關懷。

直到真正的姜詞以許清秋之名降臨謝景南的生活中時,謝景南的隱忍愛戀一去不回,自此謝景南眼裏只有一個姜詞。

自此今日的賢妃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真正的姜詞卻只能做一個攀上高枝的輕浮女子,受盡冷眼,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笑話。

“公主托付奴婢辦的事情,恕奴婢能力綿薄,我已經盡力了,公主盡管責罰。”姜詞含淚註視著許清秋寡淡的雙眸。

追溯起來,姜詞也並非於萬千寵愛之中迷失方向,縱然她無法將真相道出,卻也不止一次對謝景南旁敲側擊,告誡他珍惜眼前人。

只可惜謝景南委實是個死腦筋,單單以為姜詞是不願意拖累於他,才刻意說一些在他心尖上捅刀子的話。

說來說去,許清秋到底還是長出一口氣,當真是造化弄人!

她在昏暗燭火中挑起唇畔,拍了拍姜詞有意湊過來的雙手:“如今你是賢妃,別再奴婢長奴婢短的了。”

那一刻,姜詞並未看出許清秋的眸色逐漸冷淡,只見她一襲紅衣仍然如從前那般招搖生姿,揚起的下巴透出高貴的氣息。

紅紗消散於燈火闌珊處,這場鬧劇終究是以支離破碎而收場。

賢妃姜詞向來唯唯諾諾,每每驍勇都只為了住在心尖上的那個人,上一次姜詞披荊斬棘乘風破浪,是在兩國交戰的沙場上。

她為了不讓謝恒腹背受敵,身懷六甲卻仍駕一匹馬奔赴沙場。

這一次她被禁足皇城之外,卻在得知謝恒重病時翻越宮墻,穿梭至龍榻旁握住謝恒冰涼的手掌。

謝恒神志不清,睡夢中仍然眉頭緊蹙,而姜詞只有在萬籟俱寂之時,躲過一雙雙覆雜的眼睛,才敢從容的註視一番自己的心上人。

她撫平他眉心的褶皺,聽見他在半夢半醒中迷迷糊糊地喊了她的名字:“阿詞。”

姜詞把謝恒的手握得更緊,將那雙為了救她而揮起長劍,也曾溫柔掠過她面頰的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

一如從前,她還沒令他如此失望時那樣。

慘淡月光下,姜詞眼角的一滴淚砸在謝恒手上,她於幽光之中說:“大王,是我。”

那夜姜詞俯在沈睡的謝恒身上默默流淚,仿佛往日種種皆是一場舊夢,夢中的她見過萬人空巷的繁華,也體會過繁華落盡的蒼涼,她全心全意愛了一遭,也負過許多人。

夢到正中時戛然而止,她該醒了。

這四人之間的糾纏實在是剪不斷,理還亂,不過作為主人翁之一的謝景南卻極少在感情的狀態上。

為了早日還謝晚清白,謝景南終日奔走四方,尋找杜若。

倘若謝晚得知許清秋曾依她的話找謝景南坦白過一回,一定不難發現,謝景南此番忙碌也有刻意躲避許清秋的嫌疑。

事實上謝景南聽許清秋道出實情之後,足足沈澱了一天一夜,才驀然略為觸動。

當年的種種細節,許清秋記得那樣細膩。

只是思量起來,當日謝國與姜國交戰時,姜國主將也是認出了姜詞,於是謝景南又道是許清秋為了惹他註意,刻意編出這些話。

說到底,他心裏的姜詞還是當今賢妃,而並非被南王府上上下下當成笑話的風塵女子許清秋。

那段時間,除了每日在大牢裏坐等吃喝的謝晚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以外,其餘的人似乎都緊繃著一顆心。

沈韶軒每晚都會到牢房裏陪伴謝晚,起初謝晚瞧他氣定神閑,以為他對救出謝晚一事胸有成竹。

豈料終於有一日,他按著謝晚的雙肩大吼:“杜若那個王八蛋到底藏哪兒了?是不是真的要逼我劫獄啊?”

他這麽吼,倒仿佛被關在牢房裏最委屈的人是他。

謝晚懶懶地從地上撿起一根稻草,揚起眉毛問沈韶軒:“謝恒還活著嗎?我三哥怎麽樣了?小白和雪兒有沒有打架?歐陽公子近日可好?還有唐小姐……”

沈韶軒連忙豎起手掌:“一切都好,我這就去找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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