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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無臉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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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無臉大學士

微風拂過水面,波紋簇擁成一張巨大的網,困在其中的人分明有機會成為漏網之魚,卻都甘心畫地為牢。

謝晚認為,以許清秋的聰慧和大氣,縱使離開王府也一定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找到一個會為她摘星星摘月亮的人。

可是她為什麽將自己鎖在爾虞我詐的王府裏,日日夜夜窒息難耐,吃盡苦頭不得其愛,卻又苦苦等待?

謝景南是謝晚的三哥,即便沒有這一層關系,謝晚也早在沙場上看見他時,就洞悉他對姜詞山隔海的眷戀。

世上總是有許多錯愛,所以才會有落在秋千上的眼淚。

謝晚駐足望了許清秋良久,終於收回目光,為了不再節外生枝,她很快便邁開步子離開石橋。

因此謝晚沒能看見,謝景南又一次在秋千旁對許清秋的質問。

謝景南會來興師問罪,早在許清秋的意料之中,她知道他的心地終究太過善良,今日的悲劇他必定難以釋懷。

果然,謝景南將幾匹布料扔在許清秋腳下,那是許清秋包裹在貓身上的布料,夜裏貓的叫聲最像嬰兒的哭聲。

想必謝景南是吃了上次的虧,這次不敢再出手拽住秋千的繩子,卻是臉色鐵青地等著許清秋緩緩停下。

他瞪著她,眼裏仿佛沒有一絲溫度:“有人說看見你將這些東西放在別人屋外,今日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許清秋擡起眼睛,頓了片刻後從秋千上站起身來,她撿起腳下的布匹徑直走到謝景南面前,眼角染上霜雪。

她淡淡眨了眨眼睛,冷靜地回答謝景南:“給她一條死路的人是我,至於如何抉擇全看她自己,如今的一切是她自己選的。”

靜止的秋千隨風輕輕搖曳,謝景南咬了咬牙,高高揚起巴掌。

那只曾經握過許清秋手掌無數次的掌心還未砸下,許清秋卻註視著手裏的布料,微斂的眸子幾乎滲出水來。

她的聲音很輕:“王爺來追究我的錯,怎麽不問一問我為什麽這麽做?倘若不是因為她,今日這匹布便可制成我孩兒的衣裳!”

謝景南呼吸一窒,揚起的手掌逗留在許清秋臉頰旁,少頃又顫抖著把手收回,背過身子。

“我欠你大哥一條命,今日就算還清了,南王府終歸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走吧。”這樣冷漠的語氣,深深刺痛了許清秋的心。

這世上原本就是這樣,出身決定一個人的地位,所以許清秋夭折的孩兒命如草芥,所以許清秋以牙還牙就像犯了死罪。

可是盡管活得如此窩囊,這般不堪一擊,許清秋仍然飛蛾撲火似的跑上前從背後抱住謝景南。

那一刻,那雙手擁抱的仿佛是整個世界。

對於愛得如此癡深的許清秋來說,謝景南便是她的天地山川,日月河流,世上關於愛情的頌歌千千萬萬層出不窮。

可是究竟怎樣的悲憫才足以描述許清秋的一番癡心,又如何淒楚憐惜,才能道出她郁結於心的情愁?

她早該對這段感情無話可說,卻在謝景南對她下逐客令時失聲痛哭:“倘若我眷戀這世上關於你的一切,只因為有你,倘若我對一個人深惡痛絕,那也是因為我愛你。”

許清秋說的何嘗不對?她腹中孩兒未能來到人間,對她的傷害錐心刺骨,謝景南又怎會不曾感到痛苦?

她或許可以忍氣吞聲,忘了那夜她如何倒在血泊中,忘了王府裏那張刻薄的嘴臉。

可是滑胎後謝景南對她的種種關懷照料,卻並未讓她感到僥幸,每一個流轉憐憫的飄忽目光,都讓她揪心不已。

她狠下心來覆仇,正是因為謝景南。

秋千下的格桑花迎風招搖,許清秋緊緊環住謝景南,不知沈默多久,謝景南才有了一絲反應。

他掙脫許清秋的雙手,緩緩轉過身來,將許清秋輕輕攬入懷中,他的氣絲就在許清秋耳畔,溫柔纏綿。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你。”

這大概算得上許清秋最大的安慰了,微風秋千和一個擁抱。

假使謝晚一直守在王府裏看完這一幕,一定會更加替許清秋捏一把汗。

所謂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雖然謝晚不清楚謝景南到底為什麽為了姜詞而荒唐人生,但十有八九的是,他只是將許清秋當成一個影子。

這樣的糾纏最無意義,最後總是兩敗俱傷。

不過好在謝晚對後來的事情沒有了解,也就不用憑白無故去替別人操心一場,因為誠然有更需要讓她忙活的事情。

眼下亟待解決的是沈韶軒的草藥問題,由於沈韶軒和謝晚的醫館在謝國都城風生水起,因此兩人早已被方圓幾裏的醫館藥鋪視作仇敵。

謝晚想要替沈韶軒抓一副藥,委實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謝晚還是不知不覺間走到一家生意慘淡的藥鋪門前,這家藥鋪約莫是不久以前開的,光景稱得上門可羅雀。

想來也不是每個做生意的人都能像謝晚和沈韶軒一樣,有一個謝景男這樣的靠山,可以扭轉乾坤。

這麽說來,這家藥鋪無人問津倒也不是一件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

謝晚進了這家藥鋪,一來她考慮到新開的藥鋪大概不會對她和沈韶軒有所積怨,二來即便被人識出後又給哄出來,藥鋪裏無人,謝晚也不用難為情。

結合以上優勢,謝晚選擇了這家藥鋪。

這藥鋪裏異常安靜,藥櫃前有一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此人埋頭坐在桌前,仿佛一動也不動。

謝晚向那人走去,桌前的人仍然沒有擡起頭來。

“大夫?”謝晚柳眉微挑,試探著喊了一聲。

豈料對面的人始終沒有回應,謝晚狐疑的推了那人一把,卻聽一聲空響,只見此人身體僵硬,直直地向後倒了下去。

謝晚這才看見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此人眼睛大大睜著,早已沒了呼吸,顯然是臨死前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謝晚瞪大眼睛,伸出去的手連忙收了回來,捂著嘴巴往後彈了一步,就在她轉身奪門而出時,忽然撞到一個男人身上。

擡頭時一陣眩暈,只見藥鋪的門被陰風掀起,一瞬間通通緊閉。

頭頂傳來的聲音煞是詭異:“來都來了,還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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