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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飛舞著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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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飛舞著墜落

十七歲那一年,姜詞嫁到謝國。那時謝恒剛剛登上王位,姜詞不知自己未來是吉是兇,只聽說她要嫁的人窮兇極惡,無情至極。

然而遠嫁別國,她別無選擇,接下來的禍福只能聽天由命。

姜國送親的隊伍還算聲勢浩大,沒想到卻在半路遇上一群土匪的埋伏,劫親的人為了糧食財物,所以攔下了送親隊伍。

那些土匪舉止粗魯,由於常年混跡於幾國交界之處,過慣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生活,因此明知姜詞身份特殊,還是膽大包天。

這窩土匪熟知此地的地形和路線,人數又實在不少,因此姜國一眾人只得束手無策,等待謝國迎親的人前來相救。

領頭的土匪把姜詞從轎子裏請出來,揚言要把姜詞扛回去做壓寨夫人,他身後的土匪一陣哄笑。

那時姜詞渾身戰栗,雖說傳言中那個暴君聽起來很難相處,但再怎麽說也要好過眼前這個油頭垢面的邋遢男人。

送親的人馬頓時愁容滿面,卻又都被山賊挾持動彈不得,姜詞驚慌失措,心裏有些後悔,又摻雜著些難以言說的慶幸。

不一會兒,領頭的土匪終於耐不住性子,開始對姜詞動手動腳,就在他伸出沾滿汙垢的手去拽姜詞的手腕時,不遠處一把閃著寒芒的長刀橫飛而來。

剎那間,領頭土匪的整條手臂從肩上被長刀斬斷,一瞬間鮮血如浪花飛濺。很快,謝景南率領一波將士把打劫的山賊通通抓走。

而楞在遠處的姜詞,繡著牡丹花的錦繡長裙上落下點點滴滴的緋紅印記,她瘦弱的身子更加戰栗不止。

這時,耳畔的馬蹄聲尤為清晰,姜詞顫抖著揚起頭,看見騎在白馬上身披白色戰袍的英俊少年,冷峻的眼裏目光灼灼。

謝景南下馬走到姜詞身旁,姜詞因驚嚇過度而腳下一軟,順勢暈倒在謝景南的懷裏。

意識模糊之前,謝景南低低的聲音穿過被風掀起的黃沙,在姜詞耳畔溫柔回蕩:“好久不見。”

兩年前,在那片獵場之中,姜詞也曾遇見另一個少年。

謝恒離開後,姜詞走到獵場中一片僻靜山嶺之中,一陣虎嘯石破天驚的響起,好奇使然,姜詞躲在樹林外偷偷看了一眼。

只見一頭巨大的猛虎對著一個綠衣少年張開血盆大口,少年手中持劍,看上去身手不凡。

原本是可以趕走猛虎,豈料揮劍時那少年不知為何腳步踉蹌,看上去是有些眩暈,手裏的長劍咣鐺落地,於是猛虎更加猖狂。

這時,樹林裏沖出一個布衣男子,揚起棍子擋在猛虎嘴下。

這片獵場不是皇家專用,只是這日湊巧聚齊了兩個王室少年,因此沖出來的布衣男子約莫是打獵時碰巧路過。

此人一看就知道不同於謝恒和謝景南,他只是個尋常百姓,卻十分正義凜然,沖上前去與猛虎奮力搏鬥,轉眼間已經渾身是血。

雖然遍體鱗傷,卻扭頭對謝景南喊道:“這位公子,你快走!”

可惜謝景南眼疾發作,眼前一片模糊,只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男人擋在他前面,不一會兒,謝景南在天旋地轉中暈了過去。

謝景南睜開眼睛時,日暮西山,可惜他的眼睛仍然什麽也看不清,只是身旁沒了可怖的虎嘯,四下一片寂靜。

山間木屋裏,夕陽的餘暉漫上窗臺,謝景南迷茫的面上映著橙紅色的微光,他是被姜詞救下的。

謝景南恍惚的睜著眼睛,問道:“有人嗎?是方才那位大哥嗎?”

回話的人卻是一個女子,只聽她語氣黯然,遺憾的說:“方才救你的那個人傷勢過重,已經死了,我趁著他和老虎打鬥時救你出來的。”

話音剛落,謝景南無神的雙眼登時死寂,他的眼角溢出淚水,姜詞認為這個舉動與他孤傲的氣質並不符合。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個不符合謝景南氣質的動作,讓姜詞不由自主地覺得心被融化,更情非得已地擡起手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水。

那個傍晚,姜詞充當謝景南的雙眼,攙著他一步一步艱難的下山。

也是那時姜詞才知道這片獵場名叫杏花嶺,果然下山的路上看見大片杏樹,枝頭密密麻麻雪白一片。

臨別時,謝景南忽然緊緊握住姜詞的手腕,問她:“你叫什麽名字?等我眼睛好了,去你家提親。”

姜詞聲音輕快,毫不猶豫的告訴他:“我叫姜詞,是姜國的公主,你要記得我!”

那一年謝景南十六歲,獨自做了一個人生中意義最為重大,而又最冒險的決定。

可惜他沒有機會向姜詞提親,再見面時,兩人都已出落得如那年在杏花嶺中所見的杏花,美好動人,正是鮮衣怒馬的大好年華。

然而從前那個告訴謝景南,一定要記得她的女子,如今頭戴鳳釵,身著華服,要嫁的卻不是杏花嶺上和她患難與共的男人。

謝景南生在王室,哪會不明白姜詞要嫁何人根本身不由己,因此他不恨任何人,也不再苦苦等待。

姜詞嫁到謝國的同年,謝景南也娶了禦史大夫的小女兒做王妃,那一年生活如沼澤泥潭,讓謝景南始終無法在灰暗中看清自己的未來。

直到在青樓遇見許清秋,謝景南生命的混沌裏才透進一線光芒。人人都說商女不知亡國恨,煙花女子輕薄下賤,可是許清秋並不如此。

謝景南看見她的第一眼,她坐在亭臺裏撫琴,效果並不如常理那般琴聲悠揚婉轉,倒是刺耳得很。

“你會不會彈琴?”鬼使神差的,謝景南走到她身邊問。

許清秋吐了吐舌頭,彎起的眼睛如月牙一般:“我不會,你會的話能不能教我?”

後來,謝景南常常有意無意的出現在許清秋面前,有時他躺在屋裏小憩,迷迷糊糊中察覺一雙冰涼的手掠過他的眼睛。

緊緊握住這只手坐起身來,許清秋正笑瞇瞇的瞧著他,不知怎的,謝景南心間一暖,像溫泉流經冰川。

許清秋向謝景南說起杏花嶺這個地方,她說兩年前的春天,山上出現了一頭猛虎,有一天她哥哥出門打獵,發生了意外。

從此以後她舉目無親,只能靠著賣藝謀生,這樣的賺錢方式雖然名聲極差,但這些年來還算過的下去。

只是,越風流越寂寞。

話末,許清秋問謝景南:“你能不能娶我?”

謝景南不加思索,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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