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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驀然回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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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驀然回首時

魔無懼一聲令下,登時就有兩個披著黑色鬥篷的魔人淩空一躍,輕而易舉的擋住謝晚的去路。

沈韶軒揮筆向謝晚跑去,卻被一陣夾著枯葉的黑風卷入高空。

片刻之後,沈韶軒和林雲起等人便由城門口消失得徹徹底底,只剩幾片枯黃的葉,如震翅的蝴蝶,在淒冷月光下盤旋。

涼薄黑夜,謝晚孤身一人面對兩個魔人,心中談不上十分畏懼,卻是焦慮如雪崩,讓謝晚躊躇不安。

“我只是個普通下人,你們抓我幹什麽?”謝晚被兩個魔人一前一後擋著,只能設法和兩個魔人溝通。

這兩人披著鬥篷,面目被遮蔽在寬大的帽沿底下,只有聲音寒冷成霜:“尊者讓我們抓住你,我們必須照辦。此外,你也並不是普通凡人!”

光從這兩人所說的話裏,謝晚已經聽出,此次遇見的一群魔人可不是單純為了鬧著玩的。

從前朱砂派還未倒臺時,蒼溪和峰回那樣比起凡人來說頗有幾分法術的人,都不能看了謝晚一眼,便斬釘截鐵的道出謝晚不是凡人。

而如今這兩個一看就知道只是小嘍啰的魔人,說話的語氣都比朱砂派那樣的魔教強勢得多。

他們是魔族人,身上的法術與生俱來,與凡人生來就流不一樣的血,過不一樣的生活,卻有著極為相似的野心。

世間萬物,善良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而邪惡左不過貪婪,殘暴,冷漠,麻木,諸如此類。致使邪惡的原因,又多多少少與權利有關。

在此之前的謝晚和沈韶軒,都從未考慮過自己在經歷過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奇遇後,會是幾場權利之爭的主要人物。

思緒回轉,謝晚絕望的意識到這些魔人冷酷得令人發指,因此徹底放棄了溝通這個做法,直起腿從側面逃跑。

魔人徹底阻攔了謝晚回城的路,謝晚費盡心思逃亡了半天,卻被兩個魔人逼到荒郊野嶺。

其間,謝晚身上的法術或多或少奏了些效,雖然不能徹底擺脫兩個魔人,但不至於毫無尊嚴的被魔人拎著脖子押往魔族。

僵持許久,魔人說話的語調雖仍是平靜,在謝晚看來多半有故意裝酷的嫌疑,然而這兩人的咬字卻是比剛才重了幾分。

“乖乖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們的對手!”

謝晚一步一步往叢林深處移動,兩個魔人步步緊逼的同時,紛紛亮出法器,只見這二人將手掌平平展開,兩把大刀赫然透出寒芒。

而謝晚只能一邊看著兩個魔人瀟灑的揮動大刀,自己則顫顫巍巍的握著一把短小的牛角刀。

光是這場法器的較量,謝晚已經意識到接下來的輸贏。

那兩個魔人果然毫無風度,竟不給謝晚一個交換法器的機會,便氣勢洶洶的揮著大刀旋身而來。

銀白刀光割破斑駁樹影,霎時間,林間繁花落盡,尚且茂密的枝葉被鋒利刀刃砍得散落一地,如大雪紛飛。

謝晚心中很是憤怒,並且也透過嘴巴道出不悅,她的牛角刀刀尖對著兩個魔人,嗓音平靜中帶著些許冷淡與不屑。

“你們只管動手就是了,做這些花拳繡腿的樣子給誰看?可惜了枝頭綠葉,竟被你們這樣的惡棍壞了精致!”

這夜的她,冷靜得仿佛一個身懷絕技的隱世高人,只可惜,話雖然說得比金還堅,但是此時此刻她的實力卻是不盡人意。

於是兩個魔人果然不再裝模作樣,一招一式都動起真格,大刀和牛角刀的較量只有一瞬,牛角刀就被氣浪抽走,深深紮進地下。

被氣波沖擊的謝晚狼狽地倒在地上,心想:“這一次還能不能刀槍不入?”

不過,這個問題始終沒能得到印證。

就在她兩手蒙著眼睛的時間裏,耳畔傳來幾聲鈍響,透過眼角的餘光,還能隱約瞥見幾道淩厲光影。

睜開眼睛時,地上躺著的兩個魔人在一瞬間化為黑煙,消失無蹤,零散在地面的,還有斷成好幾截的大刀的殘骸。

謝晚環顧一圈,四下無人。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居然腳麻,略一沈吟後,謝晚試探著問:“沈韶軒?是你嗎?”

謝晚之所以這樣問,也不過因為世上在意她的人似乎僅沈韶軒一人,會冒死救她的人,除了沈韶軒,怕不會有旁人了。

樹林中沒人回答,謝晚只能接著說:“我知道你一定想聽我誇你今晚很帥,不過,你能不能先把我扶起來?”

短時間內,依然沒有回應,謝晚試了幾次,都沒能順利站起身來,直到第十次摔倒時,才陷入一人的懷抱之中。

電光火石,頃刻之間,眼角看見的是一只雪白的袖子,這衣袍不像林雲起的那般寬大,收緊的袖口倒是有幾分幹練的韻味。

這是最為純凈的雪白,袖口甚至沒有任何花樣。

謝晚記得,沈韶軒今晚穿的分明是赤紅色玄衣。

提起那套玄衣時,他總帶著難以描述的自戀:“本公子穿成這樣,不知多少美女要跌進我的懷裏!”

既然不是沈韶軒,那麽來者是誰?

謝晚微微擡頭,望見的是一雙清冷的眼睛,男子束發上綁一枚白玉平安扣,同樣是幹凈利落的格調。

恍惚之間,夢中那個常見的白色身影從眼前劃過,謝晚張了張嘴,聽見的聲音卻不是出自於自己。

“嚇壞了吧?這是我方才摘的花兒,拿著。”那人的話語果然如與眸色一致,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謝晚木訥地接過他遞來的一束花,沒好意思告訴他,方才自己不是因為被嚇得腿軟站不起來,而是摔倒的時候,摔麻了腿。

那人又將謝晚的牛角刀放平在手心,他的手掌頎長,牛角刀在他手中也不過那麽一點兒。

“喏,這是你的刀。”他又淡淡的說。

謝晚兩手拿滿了東西,筆直的站在男子身前,仰頭註視他眉眼間流露的傲然,謝晚忍不住微微張口。

“走不動是嗎?”男子看出謝晚的腿如同兩只無法彎曲的筷子,故而也不多言,將謝晚打橫抱起來。

被抱起來之前,謝晚的目光還落在男子腰間的白玉長簫上,心間有迷霧襲來,又有些不安。

謝晚微微啟齒,還沒問出聲,就聽他回答:“肖喻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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