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不完美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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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不完美邂逅
每當提起那把墨心折扇，歐陽若愚和唐楚妍之間的短暫和諧便會瞬間消失，這種情況經歷多了，倒像一個定律。
只見方才還眉開眼笑的唐楚妍，忽然把臉一拉，隨即轉過頭去，語氣冷冰冰的：“不知道！沒看見！”
歐陽若愚可不是三歲小孩，一想便知唐楚妍一定是趁他暈倒之後，把折扇偷了過去，他揣測的倒是一點兒也不錯。
“唐小姐，不過是一把普通折扇而已，你貴為千金小姐，何必非得跟我爭這把折扇呢？”彼時，歐陽若愚還不知道這把折扇的來歷。
唐楚妍同樣不明白這把折扇到底藏著什麽秘密，只是記憶中，她曾因為這把折扇挨了一頓毒打，因此這扇子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出。
“這才不是普通折扇！這是有人托付給我父親保管的，說是有著非比尋常的使命。可是我十歲那年貪玩，悄悄把折扇偷拿出去，後來不小心落在一個小叫花子手裏了！”
說到這裏，唐楚妍遽然兩眼發光：“你不會就是那個小叫花子吧？”
豈料歐陽若愚目光十分冷淡：“我從出世起就是讀書人。”
唐楚妍白他一眼：“哪裏有人一出生就是滿腹經綸？你一定是讀書把腦子給讀傻了！”
歐陽若愚並非自大，而是從記事以來，他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很多書他未曾讀過，卻早已將其中的內容爛熟於心。
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玉兒曾告訴過他：“你出生書香門第，祖上都是讀書人，雖然後來家道中落，但這世間依然沒有人比你淵博。”
只因這句話，他便對自己的身世不再心存疑惑，他只知道他心愛的女子希望他是個讀書人，那麽他究竟是何人也就不重要了。
一個漂泊的靈魂遇見一生所愛時，即便天寒地凍也處處是家。
思緒到此為止，歐陽若愚目光空洞片刻，又問唐楚妍：“你說這把折扇是你爹的，你怎麽證明？”
唐楚妍的目光從歐陽若愚落寞的眸中移開，這才發覺自己已經盯著歐陽若愚看了半天。
她連忙清了清嗓子，時間隨著飄渺目光，倒退至八年前。
那日古渝城門口一如既往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人群之間，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兒蜷縮在城門邊上。
男孩兒格外清臒，瘦骨嶙峋的臉上沾滿塵土，衣衫襤褸的他頂著一頭蓬亂的頭發，他靠在墻邊，在饑餓之中半夢半醒。
唐楚妍之所以能看見他，是因為剛買的燒餅不小心掉在地上，滾了一會兒，滾到這個小叫花子身旁。
唐楚妍在小叫花子身邊蹲下，睜大眼睛打量他長長的睫毛，他的臉色發青，意識模糊的睜開眼睛時，眸中竟彌漫著幾分高貴。
“你是不是很餓？”唐楚妍指了指腳下的燒餅，“你可以吃這個燒餅，還是熱的。”
小叫花子虛弱的閉上眼睛，嗓音沙啞的說了一句唐楚妍聽不懂的話：“餓死不食嗟來之食！”
唐楚妍迷糊的撓了撓腦袋，不明所以道：“這是我剛買的，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你要不吃，我就撿起來吃了？”
其實唐楚妍也就是這麽一說，倘若她真敢把地上的燒餅撿起來吃掉，被唐老爺知道了，一定會打得她此生不敢再吃燒餅。
小叫花子一聽，憔悴的臉上閃過一線光芒：“你真的不是來施舍我的？”
唐楚妍真誠的點點頭：“當然不是啦，快吃吧！”
於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小叫花子立刻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一個燒餅咬得一點不剩，唐楚妍靜靜看他吃完，杏子般的眼微微彎著。
她對小叫花子說：“你在這兒等我，我再去給你買幾個燒餅！”
小叫花子又說了一句文鄒鄒的話，這句話唐楚妍倒是經常從沈韶軒口中聽到：“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唐楚妍沒回話，急匆匆的站起來，藏在袖中的折扇約莫就是這時掉出來的，不一會兒，唐楚妍回來時，剛才的地方已經沒人。
地上孤零零躺著的，只有一枚玉冠。這一次短短的邂逅，似乎沒有一個正式的開頭，也欠缺一個合理的結尾。
總之人生有時就是這樣，來去匆匆，變幻莫測。
時隔八年，提及此事唐楚妍仍然咬牙切齒：“那個該死的小叫花子，我給他買吃的，他居然偷我的東西！害得我被我爹狠狠打了一頓！”
記得那時唐老爺痛心疾首，仿佛唐楚妍犯下天大的過錯，如今一想，也不過是一把折扇而已。
記憶擱淺，回到現實中來，歐陽若愚仍然鄙夷的瞧著唐楚妍，語氣不鹹不淡：“你自己沒看好自己的東西，還怪人家！”
唐楚妍兩頰緋紅，不再爭辯：“反正我會給你一個交代，證明這把折扇就是我之前弄丟的那把！”
歐陽若愚嘆了口氣，目光透過紗窗，望見墻頭一枝海棠迎著日光，熱烈綻放著，恍如心上那人，隔山隔海向他招手。
門外鳥語花香，歐陽若愚和唐楚妍的三日之約就要開始。
其間唐老爺見過歐陽若愚一次，對歐陽若愚評價尚可，因此由著唐楚妍把歐陽若愚留在府上，待歐陽若愚傷好後，教唐楚妍姐弟兩人念書識字。
唐家小公子不比女兒家的唐楚妍，他自小念書識字，此時又正是腦筋靈通的年紀，學起什麽都比唐楚妍要快得多。
而唐楚妍一向只對武學頗有造詣，更是恨極了讀書人唧唧歪歪，滿口酸溜溜的詩文，於是仍然什麽也學不會，總淪為歐陽若愚的笑柄。
這日午後，唐家小公子隨母親出門，唐楚妍在屋裏寫字。
整整兩天過去了，她識字還不過五十，看來三日識字過百的約定是沒希望了。
一念及此，唐楚妍開始自暴自棄，索性纏著歐陽若愚陪她出去逛街。說來也巧，兩人路過一家店，正是那日沈韶軒和謝晚去的那家。
唐楚妍看上一支玉簪，想要付錢，卻被店家的謎底難住。
被這問題困了半天，唐楚妍實在氣極：“做生意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哪有這樣的規定？我不管，你把玉簪賣給我！”
店家嘴硬，不肯壞了規矩，唐楚妍只好求助歐陽若愚，卻聽歐陽若愚淡淡道：“這玉簪是男子的飾物，你又用不著……”
唐楚妍忍無可忍，怒道：“我買給沈韶軒的，行不行？”
歐陽若愚撇了撇嘴，神定氣閑的對出店家的謎題，唐楚妍這才買下那支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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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方才還眉開眼笑的唐楚妍，忽然把臉一拉，隨即轉過頭去，語氣冷冰冰的：“不知道！沒看見！”
歐陽若愚可不是三歲小孩，一想便知唐楚妍一定是趁他暈倒之後，把折扇偷了過去，他揣測的倒是一點兒也不錯。
“唐小姐，不過是一把普通折扇而已，你貴為千金小姐，何必非得跟我爭這把折扇呢？”彼時，歐陽若愚還不知道這把折扇的來歷。
唐楚妍同樣不明白這把折扇到底藏著什麽秘密，只是記憶中，她曾因為這把折扇挨了一頓毒打，因此這扇子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出。
“這才不是普通折扇！這是有人托付給我父親保管的，說是有著非比尋常的使命。可是我十歲那年貪玩，悄悄把折扇偷拿出去，後來不小心落在一個小叫花子手裏了！”
說到這裏，唐楚妍遽然兩眼發光：“你不會就是那個小叫花子吧？”
豈料歐陽若愚目光十分冷淡：“我從出世起就是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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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若愚並非自大，而是從記事以來，他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很多書他未曾讀過，卻早已將其中的內容爛熟於心。
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玉兒曾告訴過他：“你出生書香門第，祖上都是讀書人，雖然後來家道中落，但這世間依然沒有人比你淵博。”
只因這句話，他便對自己的身世不再心存疑惑，他只知道他心愛的女子希望他是個讀書人，那麽他究竟是何人也就不重要了。
一個漂泊的靈魂遇見一生所愛時，即便天寒地凍也處處是家。
思緒到此為止，歐陽若愚目光空洞片刻，又問唐楚妍：“你說這把折扇是你爹的，你怎麽證明？”
唐楚妍的目光從歐陽若愚落寞的眸中移開，這才發覺自己已經盯著歐陽若愚看了半天。
她連忙清了清嗓子，時間隨著飄渺目光，倒退至八年前。
那日古渝城門口一如既往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人群之間，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兒蜷縮在城門邊上。
男孩兒格外清臒，瘦骨嶙峋的臉上沾滿塵土，衣衫襤褸的他頂著一頭蓬亂的頭發，他靠在墻邊，在饑餓之中半夢半醒。
唐楚妍之所以能看見他，是因為剛買的燒餅不小心掉在地上，滾了一會兒，滾到這個小叫花子身旁。
唐楚妍在小叫花子身邊蹲下，睜大眼睛打量他長長的睫毛，他的臉色發青，意識模糊的睜開眼睛時，眸中竟彌漫著幾分高貴。
“你是不是很餓？”唐楚妍指了指腳下的燒餅，“你可以吃這個燒餅，還是熱的。”
小叫花子虛弱的閉上眼睛，嗓音沙啞的說了一句唐楚妍聽不懂的話：“餓死不食嗟來之食！”
唐楚妍迷糊的撓了撓腦袋，不明所以道：“這是我剛買的，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你要不吃，我就撿起來吃了？”
其實唐楚妍也就是這麽一說，倘若她真敢把地上的燒餅撿起來吃掉，被唐老爺知道了，一定會打得她此生不敢再吃燒餅。
小叫花子一聽，憔悴的臉上閃過一線光芒：“你真的不是來施舍我的？”
唐楚妍真誠的點點頭：“當然不是啦，快吃吧！”
於是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小叫花子立刻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一個燒餅咬得一點不剩，唐楚妍靜靜看他吃完，杏子般的眼微微彎著。
她對小叫花子說：“你在這兒等我，我再去給你買幾個燒餅！”
小叫花子又說了一句文鄒鄒的話，這句話唐楚妍倒是經常從沈韶軒口中聽到：“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唐楚妍沒回話，急匆匆的站起來，藏在袖中的折扇約莫就是這時掉出來的，不一會兒，唐楚妍回來時，剛才的地方已經沒人。
地上孤零零躺著的，只有一枚玉冠。這一次短短的邂逅，似乎沒有一個正式的開頭，也欠缺一個合理的結尾。
總之人生有時就是這樣，來去匆匆，變幻莫測。
時隔八年，提及此事唐楚妍仍然咬牙切齒：“那個該死的小叫花子，我給他買吃的，他居然偷我的東西！害得我被我爹狠狠打了一頓！”
記得那時唐老爺痛心疾首，仿佛唐楚妍犯下天大的過錯，如今一想，也不過是一把折扇而已。
記憶擱淺，回到現實中來，歐陽若愚仍然鄙夷的瞧著唐楚妍，語氣不鹹不淡：“你自己沒看好自己的東西，還怪人家！”
唐楚妍兩頰緋紅，不再爭辯：“反正我會給你一個交代，證明這把折扇就是我之前弄丟的那把！”
歐陽若愚嘆了口氣，目光透過紗窗，望見墻頭一枝海棠迎著日光，熱烈綻放著，恍如心上那人，隔山隔海向他招手。
門外鳥語花香，歐陽若愚和唐楚妍的三日之約就要開始。
其間唐老爺見過歐陽若愚一次，對歐陽若愚評價尚可，因此由著唐楚妍把歐陽若愚留在府上，待歐陽若愚傷好後，教唐楚妍姐弟兩人念書識字。
唐家小公子不比女兒家的唐楚妍，他自小念書識字，此時又正是腦筋靈通的年紀，學起什麽都比唐楚妍要快得多。
而唐楚妍一向只對武學頗有造詣，更是恨極了讀書人唧唧歪歪，滿口酸溜溜的詩文，於是仍然什麽也學不會，總淪為歐陽若愚的笑柄。
這日午後，唐家小公子隨母親出門，唐楚妍在屋裏寫字。
整整兩天過去了，她識字還不過五十，看來三日識字過百的約定是沒希望了。
一念及此，唐楚妍開始自暴自棄，索性纏著歐陽若愚陪她出去逛街。說來也巧，兩人路過一家店，正是那日沈韶軒和謝晚去的那家。
唐楚妍看上一支玉簪，想要付錢，卻被店家的謎底難住。
被這問題困了半天，唐楚妍實在氣極：“做生意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哪有這樣的規定？我不管，你把玉簪賣給我！”
店家嘴硬，不肯壞了規矩，唐楚妍只好求助歐陽若愚，卻聽歐陽若愚淡淡道：“這玉簪是男子的飾物，你又用不著……”
唐楚妍忍無可忍，怒道：“我買給沈韶軒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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