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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此物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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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此物最相思

謝晚回頭瞄了沈韶軒一眼,朦朧暮色中的少年如畫中走出,他的眉眼間並無太多情緒,因為簡單純凈,所以格外美好。

漁歌唱晚,謝晚收起心裏的疑惑,終究什麽也沒說。

回到沈家堡時,屋檐上還滴下瀝瀝雨水,沈韶軒滿身狼藉跑回家裏,生怕被沈夫人和沈老爺逮個正著。

不過這日不光沈威還在外頭辦事,就連沈夫人也不在家中。

沈韶軒自在地回屋換了一套衣服,謝晚也回馬廄旁的小屋,換上一條粉色長裙,頓覺渾身輕松。

出門時見馬廄中積了些水,原來是屋頂漏雨,謝晚搬了凳子去填補屋頂的破洞,經過小白身邊時,聽見它說:“你看見他了?”

謝晚起初不知小白所指何人,於是漫不經心道:“誰啊?”

小白嚼著幾根青草,很快又似乎惴惴不安的踱著腳步:“你夢裏的人,白衣男子。”

謝晚停下動作,扭頭看向小白:“你怎麽知道我看見他了?”

若是謝晚在亭中所見的人不是幻覺,那麽說明她夢中所見的情景和人都是真的,金磚玉砌的高墻,荒蕪死寂的森林,還有漠然的眼……

這些都是真的?那個白衣男子又是什麽人?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小白很是不耐煩,“你想找回你的身份,我也想找回我的身份啊!誰願意做一匹不能泡妞的馬啊!”

這些話顯然都是廢話,謝晚走到小白對面,語氣有些急促:“他是什麽人?”

小白的大眼對上謝晚的眼睛,須臾之間,謝晚在小白眼裏看見幾分局促,他的語氣頗為焦灼:“像是福又像是禍。”

雨後的空氣殘留幾分涼意,謝晚的情緒漸次平靜:“無論如何,我們要找回自己的身份,都必須先找到這個人。”

小白不置可否,一邊吃草一邊嘆息:“那你可得快點找回自己的身份,我等著去泡妞呢!”

謝晚白他一眼,咬牙道:“跟沈韶軒一樣沒前途。”

這麽一說,身後驀然響起沈韶軒的聲音:“你說誰呢?”

謝晚轉身,見沈韶軒換上一身白色錦衣,灰暗中看他,果然能從他身上讀出他名字的韻味,謙謙君子,軒軒韶舉。

轉念一想,腦海裏忽然浮出水下那一幕,想到沈韶軒向來好色,謝晚又覺得韶軒這個名字用在他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沒說什麽,你來幹嘛?”謝晚搖了搖頭。

沈韶軒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你不是說風寒了想吃餃子嗎?”

謝晚豁然開朗,笑道:“沒錯……”

話沒說完,卻被沈韶軒笑著打斷:“不過我看你現在生龍活虎,不必吃一頓餃子,風寒也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

謝晚直直的註視著他,臉上一股子坦蕩:“剛下過雨,你穿白色衣裳容易弄臟,回去換好衣服之後我在這兒等你,去吧!”

沈韶軒不止很吃謝晚這一套,更是出乎謝晚意料的配合,想不到他竟因謝晚一句漫不經心的話,便屁顛屁顛的回房換了一套衣服。

雨後的夜空沒有星辰,謝晚望著沈韶軒頎長的背影,眼前總是忍不住閃過橋頭那道身影,正因如此,她才不願看見白色長袍。

街頭燈火通明,路過紅燈籠下,謝晚問沈韶軒:“其實今天也不早了,你跑出來不會被罰吧?”

沈韶軒在挨揍這方面早已是老油條了,因此滿臉不在乎:“沒事。”

兩人說是去吃餃子,卻在半路上看見一家賣小物件的店鋪,沈韶軒一時興起,拉著謝晚走進那家店。

店內商品琳瑯滿目,櫃臺中央放置著各種樣式的玉器,手鐲項鏈讓人目不暇接,支支玉釵通體瑩潤,煞是好看。

謝晚不疾不徐的觀看,倏然在櫃臺一側發現一串紅豆手鏈,紅豆表面光滑閃亮,由一條紅色細線串聯著。

“真好看……”謝晚看得入迷,忍不住對著那條手串輕聲驚呼。

沈韶軒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低頭瞧了那條手串一眼,對店掌櫃道:“這條手串我要了。”

豈料這家店的東西不光價錢要的高,店裏還有一個十分古怪的規定,就是付賬之前,必須先答對店家出的謎語。

沈韶軒揚起眉毛,雖說他不算滿腹經綸,可還是有些學識的,因此甚是期待:“趕緊出題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難倒本公子。”

店掌櫃恭敬的一笑,出的謎題卻是尤甚刁鉆:“身體足有丈二高,瘦長身節不長毛,下身穿條綠綢褲,頭戴珍珠紅絨帽。”

“沈公子,請打一糧食。”

沈韶軒只覺頭皮一麻,從小在穆國都城裏享盡榮華富貴的他,哪裏認識什麽地裏的糧食作物,想了半天,他的眼中依然一片迷茫。

斜眼瞟了謝晚一眼,好在她的眼裏不是帶著滿滿當當的期待,而是也在絞盡腦汁的思索著,這倒讓沈韶軒的壓力沒那麽大。

奈何謝晚一個擁有記憶不久的人,連五谷雜糧都認不全,更別說猜出這謎底了。

“沈公子,可有一些頭緒?”店家試探的問。

沈韶軒很是誠實:“毫無頭緒。”

店家仰首大笑:“沈公子不必心急,我可以替你留住這條手串,期限為兩天,待你想出答案後,再來取它便是。”

沈韶軒心急,揚起下巴,盛氣淩人道:“我出雙倍的價錢買這條手串,你現在就把它給我。”

一旁的謝晚拉了拉沈韶軒的袖子:“這樣的手串也不止這一家有,你何必跟錢財過不去!”

沈韶軒連忙對店家喝道:“沒錯,你這店家何苦跟銀子過不去!”

然而沈韶軒不曾想過,這店掌櫃的心態與他此刻是如出一轍,事已至此,能不能買下這條手串,已經關乎尊嚴問題。

這店家之所以如此刁鉆,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乃是因祖上幾輩人空有萬貫家財,卻一個個都不是讀書的材料,以至於一家上下目不識丁,遭當地人恥笑。

到了這一輩,這家店掌櫃仍然是不識幾個字,卻走訪各地搜集謎題,故意來刁難客人,也好忘記曾經的恥辱。

不過這店家從祖輩開始就算得上是暴發戶,因此做不做這生意對於他來說都是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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