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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生死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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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生死兩茫茫

謝晚和沈韶軒被困在蝴蝶谷的同時,展瀘如期找到了青玉山腳下的木屋,何如被綁了手腳,關在裏面。

展瀘對何如其實沒有什麽印象,倘若不是展鴻業一時頭腦發熱,為展瀘訂下這門親事,展瀘也許這輩子都不會跟何如有任何交集。

此時屋外正是艷陽高照,展瀘在窗前躊躇片刻,看見陽光從窗外照進屋內的角落,將何如淩亂松散的頭發染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正要推門進去時,餘光瞥見一抹寒光,貼在他肩上與脖頸間的,正是一把閃著淩厲劍影的長刃。

再一瞥,及地的紅色長裙在他的視線中微微露出一角,與此同時耳畔語調森寒:“你不通知我一聲,就這樣冒昧來訪,不覺得失禮嗎?”

展瀘從容保持著剛才的姿態,傾斜的視線瞥過錦繡藍衣領口的銀線刺繡,還有那冰冷徹骨的劍刃,可是看不見紅衣的表情。

他開口依然不疾不徐,不冷不熱:“你不也是冒昧闖進我的生活裏嗎?你什麽時候支會過我了?”

話畢,他迅速在原地一旋,很快便將紅衣手裏的長劍搶到手中,頃刻之間,處於被動狀態的人變成紅衣。

展瀘以紅衣剛才的執劍手法,將長劍貼合在紅衣的肌膚上,他望著她,眼裏終於多了一絲覆雜:“你為什麽還活著?”

紅衣凝望展瀘那雙深邃的眼睛,嘴角輕輕一挑,仿佛是對他嚴肅質問的挑釁和回擊。

她裝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開口便笑:“要是不知道的人聽了你這句話,一定會以為我們倆是仇家。”

展瀘不自覺的眼角抽搐,頓了許久,他把停靠在紅衣肩上的長劍猛然收回。

他背過身子,不去看紅衣身後流水潺潺,不去看河岸細竹根根筆直,問到這裏,他已經無話可說。

卻是紅衣搶回本就屬於她的劍,不知多少次,她恨不得握著這把劍將眼前的藍衣少年刺得千瘡百孔。

可是她能做的也只有癲狂似的揮劍斬斷河岸的細竹,看那竹葉一片一片漂浮在清澈的水面,像一塊塊翡翠,不知歸處。

她撿起一片竹葉,鮮紅的唇瓣緊貼這片竹葉,她吹出一首悠揚的曲子,悠然之中透著淒然。

她恨的不是十年前展家害得她家破人亡,將她逼到人生死角,九死一生,最後只能混跡於魔教之中,受人唾棄。

她恨的是十年來,展瀘從未對她的消失有過任何解不開的執念,甚至已經忘記了她的眼睛,她的名字,她這個人。

展瀘終於回過身,視線定格在紅衣那雙麋鹿一般的圓眼上,思緒恍如一塊石子,在紅衣深潭般的眸中轉圈圈……

那是十年前,紅衣的名字還叫白鷺,那年她還穿一身白色長裙,頭上頂著兩個圓圓的發髻,笑容天真爛漫。

那一年,展鴻業赴友人之約,在鴻雁山外的索橋上比武會友,展瀘從小跟著展鴻業學習展家拳法,因此也被展鴻業帶在身邊一同前往。

展鴻業為人強勢,並且就喜歡和別人一爭高下,因此比武會友的結果自然是咄咄逼人的展鴻業略勝一籌。

然而因為他向來狂傲,不知斂其鋒芒,因此輸給他的那位李姓好友更加是在心上插了一把殺豬刀,楞是咽不下這口氣。

但比武總是會有輸贏,況且再怎麽較勁實力也就在這兒,想要打敗展鴻業實在是有難度,因此這李老爺動了歪心思。

那一晚展鴻業被留在李老爺府上,李老爺好酒好菜的招待他,其實卻是一場鴻門宴。

在場的王家人正好早就看展鴻業不順眼,於是兩家人勾結在一起,準備讓展鴻業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

酒過三巡之後,一群黑衣殺手嗖嗖幾下從四面八方將展鴻業和展瀘兩父子團團圍住!

展瀘至今都忘不了展鴻業當時的鎮定神情,這也是他一生崇拜他父親的原因之一。

展鴻業的從容倒不是裝出來的,出來混的人,狂傲也要狂傲的有智慧,事實上展鴻業也早就看不慣李王兩家人,知道這次比武肯定會掀起一點風波。

於是早已交代好自己的手下何時登場,頓時兩波人殺得天昏地暗,展鴻業趁此機會,挑斷了李老爺的手腳筋,讓他這輩子再也不能比武。

王老爺一看,這次真的把展鴻業逼急了,於是偷偷挾持了年紀尚幼的展瀘,打算跑路。

逃到半路的王老爺自以為脫離危險,既是對展鴻業的報覆,又不想帶著展瀘這個累贅,於是走到一半,把展瀘往橋下一推,隨後溜之大吉。

展瀘不是不會游泳,只是橋下水流湍急,很快他便在浪潮中失去意識,若不是白露父女路過河岸救了他一命,今日古渝城第一勇士的稱號也就不會歸他所有了。

若是尋常女子救了展瀘,說不定就是公德一樁,歡歡喜喜,然而白鷺父女的身份對於展家來說,實在顯得尷尬。

白鷺的父親乃是李老爺家的一個護衛,年輕時身手不凡,深受李老爺重用,自從白鷺的娘親因江湖之爭過世後,白鷺的父親漸漸不再過問江湖事。

本想隱姓埋名,卻礙於李老爺多番挽留,因此帶著女兒留在李府當個護衛。

這一次白鷺的父親無意間得知,李老爺和王老爺勾結起來對付展鴻業,立刻意識到李府這個是非之地再也留不得,因此帶著女兒偷跑出來,豈料半路上會遇到奄奄一息的少年展瀘。

那一夜涼風習習,白鷺和父親身披月光奔波許久,覺得口渴想要打些水喝,卻在河岸發現一個少年仰臥在一塊石頭旁,臉色發青。

白鷺年紀太小,第一眼的確被落難的展瀘嚇了一跳,以為那是一具屍體,不敢靠近。

直到父親發現展瀘一息尚存,救下展瀘後,白鷺才湊到展瀘身邊,端詳那張異常好看的臉。

那一夜的篝火旁,展瀘艱難的睜開眼睛,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填滿他的視線,那雙眼睛圓圓的瞪了一會兒,又瞇起來。

“你醒啦?我爹說你的胳膊被河裏的石頭撞折了,所以你現在還不可以亂動。”

白鷺眼中帶著促狹,趁著展瀘動彈不得,伸出食指按了按展瀘頰邊淺淺的酒窩,俏皮的笑起來。

展瀘果真一動不動,呆呆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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