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 有光就有影。

有積極的就有消極的。

魔法少女的世界亦是如此, 有的魔法少女憑借著自身正向的情緒獲取力量、保護世界, 而有的則因為自身的經歷而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利用，甚至最後還要面臨著死亡。

“像我們這樣的，就非常正規了，簽訂契約也會確定這個人真的符合標準, 才能成為魔法少女。”可先生解釋道, “當然了, 偶爾也會出現紕漏, 但絕對不多。”

“小咲她們就是因為愛的力量才能完成變身的。”

“可先生！”已經恢覆少女形態的卯野咲突然被爆出感情有些害羞, 但事關重大，她也沒再多做糾結，“那麽這個人……又是怎麽回事呢？”

這個姑且能夠被稱作為‘人’的生物，褪去偽裝, 呈現在大家面前的也不過是一個看上去才十幾歲的少女, 只是傷口處沒有流出一滴血液，創口上也看不到血肉肌理, 只能看到類似磁鐵一般的物質。

她被華裊用畫卷帶了回來，此時一群人正圍著她討論。

“她們這個, 我倒是有所耳聞。”可先生思索了一番說道, “聽說是通過網站的方式來聯系適合的少女，然後將魔杖分發到她們手裏, 但是……”

“但是？”

可先生皺了皺眉，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但是他們選擇魔法少女的手段比較特殊, 好像會選擇那些有著不幸經歷的孩子，通過語言引誘她們，再將‘魔杖’送到她們手上。”

不幸經歷……

在場的式神們聽到這句話都悄悄地向華裊看去，他們那時候可是都聽到了，那個面具人在和華裊大人戰鬥的時候，試圖用語言引誘他，想讓華裊大人也成為他們中的一員的。

只是單純的迷惑敵人的手段嗎？還是……

酒吞註意到式神們的目光，眼神淡淡地瞥了過來，幾個式神意識到什麽，便將目光都收了回來。

反倒是被觀察的華裊，一直低頭沈思著什麽，絲毫沒有註意到式神們和酒吞的動作。

“還有一點，就是她們使用魔杖時，消耗的是自身的壽命。”

“消耗壽命？”卯野咲打了個冷戰，“為什麽會這樣？不是說她們和我們是相反的嗎？我以為會是利用消極的情緒，比如恨意之類的……”

可先生搖搖頭，說道：“只是通過消極陰暗的情緒來物色合適的人，他們給的名義上的魔杖，其實只是在通過消耗自身的壽命來發動罷了。”

“為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櫻世也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話，到達一定次數不就是要……”

“沒錯。”可先生沈聲道，“所以這些人實際上只是在利用這些孩子而已。”

“可是，死了的話，就什麽都沒了啊！”

“大概就是，在黑暗裏壓抑得久了，猛地抓住一絲能夠接觸到陽光的可能，都不會放手了。”沈默了半天的華裊突然開口，“只不過這個可能，反倒是個更暗的深淵罷了。”

房間裏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坐在角落裏的桃矢動了動，起身抱起仍在昏睡的小櫻對華裊說道：“我先帶小櫻回去了，否則家人會擔心。”

“另外，”桃矢對華裊和式神們微微鞠了一躬，“感謝你們今天一直在保護小櫻。”

回到家後蝴蝶精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原來三人匆忙逃出學校後，在街邊的巷子裏偶然看到那個面具人舉著刀要坎向一個女孩，事情緊急，小櫻當時想都沒想便發動風牌將那人的刀掀翻。

本以為她們離得遠不會被發現，卻沒想到那個面具人第一時間就將她們鎖定，沖著他們就追了過來。

後來就是她們被追殺，然後被堵在偏僻的小巷子裏，小櫻昏迷，小僧被殺的那一段了，而那個被她們所救的女孩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看來這次和上次魔法少女們的經歷相差不多，應該是對方殺人的時候被偶然看到，起了滅口的心思，不過顯然小櫻他們比較倒黴，這人發現她們後就瘋狗似的一直追著咬，若不是後來姑獲鳥和華裊等人相繼趕到，蝴蝶精和小櫻恐怕也會性命不保。

“傻。”桃矢聽完後戳了戳仍在昏睡的小櫻的額頭，眼裏滿是不易察覺的心疼。

“沒什麽……”本想說沒什麽好謝的，但想到小僧，華裊心頭一滯，對馬上要走的桃矢說，“這件事我會解決的，最近你多註意小櫻的安全。小僧的事……”

“就別告訴她了，不要給小姑娘留下心理陰影。”

小僧被殺死的那一幕小櫻沒有看到，瞞著她是最好的選擇，否則讓她知道的話，說不定就成了過不去的坎。

“這件事的後續也不要告訴她了。”華裊輕舒了口氣，“等一切都解決了，就不會再出現這些問題了。”

桃矢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便抱著小櫻離開了。

雪兔早在回來的路上就被桃矢勸回了家，現在房間裏除了華裊一群人，就剩幾位魔法少女和可先生了。

“你們也該回去了吧？”三尾狐見華裊情緒不好，便起身說道，“家裏人不會擔心嗎？”

“都這個時間了！”卯野咲驚訝道，“明天是不是還有演出？”

櫻世點頭，得到肯定回答的卯野咲頓時哀嚎起來：“啊啊啊，光顧著打怪獸，都忘了明天的表演了！”

“既然這樣，幾位就先回去休息吧。”三尾狐安慰著給旁邊書翁一個顏色，書翁也起身非常官方地補充，“關於這個‘人’的事情，我們會想辦法解決，另外如果有其他情報，也希望您與我們共享。”

最後這句話是對可先生說的，可先生聞言也表示同意。

走到門口，可先生又想起什麽，對幾人說道：“關於這個組織，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他們非常隱秘，某種程度上來說又處在和我們對立的一面，所以很多信息都傳不到我這裏。”

“不過，從他們的動作來看，似乎是在搜集足夠的能量，準備搞一波大的。”

搜集能量？那就有可能是那些魔法少女的負面情緒或者說是她們的壽命？

…………

將所有客人都送走後，一群式神圍著被帶回來的屍體犯了難。

“這個怎麽辦？被人發現會報警的吧？”三尾狐圍著這詭異的屍體轉了個圈，“就是這貨殺了小僧吧？要不吃了洩憤？”

華裊拉開畫卷將那個破破爛爛的屍體丟回畫卷裏，明知道三尾狐在開玩笑卻還是訓了一嘴：“別和你家酒吞大人的葫蘆學，亂吃東西會壞肚子的。”

酒葫蘆：“……嚶。”

收拾完，華裊又看了一眼眼中仍帶著淚的蝴蝶精，嘆了口氣，把桃花妖叫到身前。

“桃花，麻煩你了。”

“為華裊大人效勞，我心甘情願~”桃花調皮地眨眨眼，“另外我才舍不得蝴蝶小妹妹一直哭呢！”

房間內的妖氣不斷攀升，或濃或淡的綠芒不斷閃爍，耗費了大概有半個小時，獨眼小僧才重新站到眾人面前。

現實中的覆活果然和游戲中是不一樣的，不但有次數限制，而且時間上也不是一瞬間的事，重要的是覆活過後，不管是桃花妖還是獨眼小僧都處於非常虛弱的狀態。

華裊其實並不想過度依賴桃花妖這個技能，但是這次，是他疏忽大意了，如果他更快一點趕過去，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咦？我、我不是……”獨眼小僧站在一群人中間，雖然身上虛弱，但看到十分熟悉的這些人，還是強撐著身體掐了自己一把，“竟然不是在做夢。”

蝴蝶精“哇”地一聲哭著撲了過來，把獨眼小僧弄得一陣羞澀又有些懵。

“桃花的這個能力，還有一次機會。”華裊坐在一邊撐著手看著他們，心裏一陣難受，“但是不要想著有這次機會就可以對自己的安全不管不顧，畢竟，”華裊側過臉，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就算知道你會回來，其他人也會很難受。”

“這次也是我的問題，今後我會好好保護你們的。”

酒吞正好坐在華裊另一邊，清晰地看到對方通紅的眼眶，便對想要撲過來的式神們微微搖了搖頭。

“早點休息，剩下的事我們明天再說。”

酒吞拉著華裊上了樓，樓下的式神們見狀剛剛被小僧回歸勾起的一絲快樂情緒又消散了。

“按理說應該是我們保護華裊大人吧？為什麽現在反過來了呢？”桃花妖虛弱地趴在餐桌上，一旁櫻花妖在不斷給她扇著風。

“華裊大人的實力一直比我們都強啊，而且他身邊有酒吞大人，好像怎麽說也用不到咱們。”食發鬼拿手指卷著頭發，“不過之前咱們也算是幫過一點忙吧。”

“但是現在的話，好像逐漸成了華裊大人的累贅呢。”三尾狐苦笑了一聲，“這次的事，華裊大人非常自責的樣子。”

“是、是為我我們實力不夠嗎？”才被救回來的獨眼小僧局促地問道，“我會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的！不會再給華裊大人添麻煩！”

“我也是……”蝴蝶精軟軟地說道。

“你們做的很好了。”妖琴朝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誰能一下子就達到酒吞大人那樣的實力呢？”

妖琴師是華裊第一個召喚出的式神，他在華裊身邊呆的時間也最久，甚至直接見證了華裊面對酒吞時從抗拒到接納再到無條件信任的全過程。

當初他和華裊為了逃離大江山反倒被土蜘蛛捉到時，他也在想自己為什麽沒有足夠的實力能夠保護華裊大人，被酒吞救回去後也一度懊悔，想過如果沒有自己說不定華裊大人早就逃走了。

後來還是酒吞找他談了談，他才從死胡同裏走了出來。

“不甘心，就努力變強。”酒吞指著不遠處訓練場裏的華裊對妖琴師說，“你家主人都這麽努力，你還在那邊自怨自艾什麽？”

“你那個能力不錯，以後肯定能有幫得上他的一天。”酒吞說著又補了一句刀，“不過想超過本大爺還早得很。”

“就是這樣了。”妖琴師轉達著酒吞大爺欠揍的話，安慰道，“大家的能力都不同，在自己能力的範圍內幫助到華裊大人，就夠了。”妖琴繼續說道，“像剛才桃花那樣就很好。”

“啊啊，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人家也想幫華裊大人打打敵人什麽的嘛！”桃花伸出細白的胳膊比劃了一下，“人家也想像華裊大人一樣，能打能奶啊！今天的華裊大人帥炸了好嗎！”

弈&三尾狐&青蛙瓷器：“……”他們這些純輸出還沒說什麽呢……

…………

同一時間，樓上的房間裏。

才一上樓，華裊便把畫卷放到離自己最遠的位置上，然後坐在床上又是一陣放空。

酒吞看著華裊一系列的動作，眉頭緊皺。

“你……”酒吞走到床邊，伸出手想要扶住華裊的肩膀，對方卻比他想象中還要緊張惶恐似的，還沒等酒吞手放上去，就猛地挪開了身子。

“咳，”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太激烈，華裊輕咳了一聲試圖放松身體，問道，“怎麽了？”

酒吞將手縮了回去，轉身拿起華裊的畫卷靠在桌邊，果然看到華裊才放松的身體又緊繃了起來。

看來之前那個東西在眾人面前變成人的樣子，對華裊的沖擊是非常大了。

“那東西已經不能算是人了，”酒吞想了想補充道，“妖怪也不能算。”

“嗯。”華裊答應了一聲，放在膝蓋上的手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攥緊。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從小僧的死亡到覆活，從為了小僧報仇殺掉那個奇怪的面具人，又到那個面具人在他面前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普通少女，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奇怪組織，那個面具人對他說的話，那些不斷消耗生命的魔法少女……

一件件沖擊過來，華裊的頭腦整個都混亂了。

剛才雖然討論的過程他一直在聽著，但腦子裏還是一直不受控制地想著，想得最多的是桃矢趕過來時說的那句話——

“你們殺人了？”

他殺人了嗎？

“華裊！”眼看著華裊又要陷入那種思緒中，酒吞低聲喊了一句。

華裊猛地被驚醒，發現後背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東西已經不能算是生物了。”酒吞沈聲道，“你沒看到傷口都沒有血液嗎？就算是妖怪，受了那樣的傷也會流血的。”

“況且它殺了你的人。”酒吞的手放在華裊頸側，緩緩地安撫著，“你沒做錯。”

殺掉主動招惹過來的人，這對酒吞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對於原本只是個普通人的華裊來說，卻不是那麽輕易可以接受的事。

華裊將臉埋進手裏，急促地喘息了一陣，沙啞著聲音說道：“我想和其他類似的東西接觸一下。”

第二天，在餐桌上，華裊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為什麽？華裊大人您要自己來嗎？”休息了一晚的桃花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華裊的臉色看上去比她還差，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

“其實也不要華裊大人自己出手吧？”櫻花妖有些擔心，自告奮勇地說，“其實我可以……”

“算了吧，”接收到櫻花妖的好意，其他式神們聞言也紛紛表示自己可以代替華裊來完成這件事，華裊擡擡眼皮看了一圈嘆了口氣，“你們這麽甜，那些東西傻了才會聯系你們。”

甜甜的式神們：“……”

“華裊大人，人家不甜哦！”三尾狐貼過來，媚眼如絲地說道，“我覺得我非常合適。”

“你不行。”華裊看了三尾狐一眼，又一個眼神按下旁邊蠢蠢欲動的雨女，“人家要的是學生，你倆不太符合。”

年齡上不太符合的三尾狐和雨女表示有些紮心。

“那……”剩下幾個男性式神也有點躍躍欲試，華裊直接一個理由把他們全部否了，“人家要魔法少女，你們是少女嗎？”

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氛有些難以言喻。

跟在華裊身邊時間最久，資歷最老，也曾看過華裊對自己身上女裝不滿的妖琴師幾度欲言又止。

華裊大人這是……已經接受了這種設定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原作裏戴著面具的這個‘東西’被稱為管理員，負責給魔法少女們分發魔杖，死後身上的偽裝消失，變回普通女生的樣子，而且她之前也是魔法少女。

感覺原作搞得很大，我肯定是寫不來那麽大了，所以趕緊把他們搞死回大江山去【餵！】

最近天氣好熱，熱到暴躁，熱到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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