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子葉看著這條短信就來氣，面談，面談你奶奶的裹腳布！他本來都緩和好了的心情，隨著這條短信，瞬間就又炸了。

姜帷都走到他前頭去了，他卻站在原地，恨恨地撥著電話。

“餵。賬目的事已經不用你過問了，別再聯系我了可以嗎！”聲音有些壓抑不住的怒氣，胸中有暗黑的東西翻湧起來，馮子葉一旦聯想到嚴俊威這個人，就仿佛隨時要黑化暴走的樣子。

姜帷聞聲回頭，就看到馮子葉兇巴巴地講電話，他倒退回去幾步，牽起馮子葉的手，讓分神打電話的人可以跟著他走，不至於因為不看路而被絆倒。

他倆手牽著手，放慢了走路的速度。姜帷支棱著耳朵，默默聽馮子葉講電話。

“你覺得你這樣講，我就會相信你嗎？原本以為幾年不見很多事都過去了，沒想到你還是這樣。”

“……嚴俊威，你真的一點沒變。”

“不可能的。”

“你又要怎樣？……適可而止吧！”

“嚴俊威！我艹NMB！！”

馮子葉掛掉了電話。

他這一通電話並沒有避諱姜帷，而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聽到了一切的姜帷面色開始覆雜。姜帷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來，在飛機上時馮子葉就對嚴俊威的話題避而不談，本來睡一覺起來他覺得應該就好了的，現在又鬧這出。

自己男朋友和自己男朋友前男友的對話，真的很難不讓人好奇啊！

姜帷越想越在意，走著走著就邁不動腿了。他抓著馮子葉的手，掌心汗濕，盯著人的眼睛問道：“子葉，你跟嚴俊威……究竟什麽情況？”

馮子葉聽到這句話，原本就很爆炸的心情更加爆炸了，他第一次有一種想把白眼翻上天的沖動，整個人變得一點不聰明機靈，沒好氣地低吼道：“你想是什麽情況？”

姜帷直接被這句反問嗆得懵逼。

要知道，以往，子葉只有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才有可能是這種語氣。這個精瘦的男人一向溫柔，換個流行點的詞來說，那就是大寫的暖男。更難能可貴的是這個暖男不是浴霸型的，而是射燈型的，只照姜帷一個人，只暖姜帷一個人，只有對著其他人的時候才會呲牙露爪。

姜帷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馮子葉竟會對自己也如此這般。

一直被特別對待的感覺消失了，身體變得僵硬起來，機場外那些“A市走不走F縣走不走”的黑車拉客聲仿佛淪為背景，一點也入不了他的耳朵。而剛才子葉那句兇巴巴的反問，卻變得陰魂不散，纏繞著姜帷變得脆弱的神經。

“所以說，你是讓我自己猜去嗎？”姜帷捏著拉桿箱的手，手背繃緊。

“你也不用猜了，沒什麽好猜的。”馮子葉聲調冰冷，仿佛將剛才沒在嚴俊威那裏撒完的氣，統統轉移到了姜帷身上——誰叫他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我怎麽可能不猜？你是我……”姜帷語氣急迫起來，但相比於馮子葉此刻的一臉陰沈，姜帷面色任然可以算得上紅潤，他還記得轉轉眼睛看看四周，果然，有人在拍。

姜帷忍著想跳腳的沖動，附耳到馮子葉邊上，才把話說完：“你是我男朋友啊，我怎麽可能不在意！”

聽著悄悄話的人將嘴巴一癟，男朋友三個字像一支箭，直接射中了他沈重的心，過往暗黑又粘稠的記憶喧囂而出。他的肩膀一松一緊，抖動起來：“男朋友有什麽了不起啊！都拿男朋友來要挾我！TvT”

馮子葉眼角有點紅，捏著拳頭就捶姜帷身體，姜帷勉強地擋著、躲著，但還是被擊中了幾下。

古語有雲，亂拳打死老師傅。

這話誠不欺姜帷。饒是他身體結實反應靈敏，也受不住馮子葉這樣紮實而沒有章法的黑拳。

“叫你們欺負我！叫你們要挾我！”馮子葉邊打邊嚎。

姜帷躲避的過程中一個沒站穩，手又用來擋馮子葉了，沒人扶的無辜行李箱就被後退的腳跟給刮倒。

秋雨下下來，細細綿綿的，沾濕了曝露在機場外的紛紛行人。

“都去死吧！！=皿=#”

“子葉，別鬧！”姜帷皺著臉，壓低聲音提醒馮子葉，“要打咱關起門打，別在這……”

他話還沒說完，失控的馮子葉已經理解岔了。“在這裏不敢還手是麽！關起門就敢還手了對嗎！你怕我打不過你跌面兒？老子都不慫你慫個蛋蛋！>皿<##”

說完馮子葉揪住姜帷暗色薄衫的領子，兩個眼睛瞪著，眼白被爆裂的毛細血管染紅。

“就現在！是男人就來幹一架！！”

“……”

姜帷雖然知道馮子葉現在很生氣，而且他自己心情也不太好，但是……姜帷還是莫名地有點想笑……

他趁著這頭失控的小獸停爪的間隙，兩眼一閉，不管不顧地一把將其擁入懷中。

“回去打、回去打……回去打我也不還手。讓你揍個夠。”他揉著暴怒之人的軟毛，在人耳邊好脾氣地輕語。

“嗚……嗚嗚！！！”馮子葉小聲哭起來，然後，“嗷嗚”一口咬到了姜帷肩膀上，血的味道就蔓延上來。

他真的是把自己所有的氣都撒到了姜帷身上，無辜躺槍的人，咬著牙，忍著肩膀上的劇痛，說服著自己這只是一場噩夢！

“好了好了，都會好的，都會好的……”姜帷動動沒被咬的那邊肩膀，拍著馮子葉的背，他甚至都不敢說“我不問就是了”或者“不哭不哭”這種話，就怕又觸到抽泣之人的雷點。勉強彎腰將淋濕的行李箱扶起來拉著，姜帷輕輕帶著馮子葉往角落裏挪。

馮子葉還在他懷裏嗚嗚，但是他現在不得不考慮打車的問題。A市的機場不在市區，從這裏回市裏，他們可以選擇公交、出租、黑車和快車。總而言之，是需要再乘坐一個交通工具過去的。

姜帷行動不便，摸出手機企圖用APP呼叫一輛快車，卻發現機場附近一個快車的信號都沒有，仿佛被屏蔽了一般。他無奈地收回手機擡眼的時候，就再一次地註意到了遠處偷拍他們的人。

眉毛皺起來，姜帷只能強摟著馮子葉又往人堆中間走。他隨意找了個黑車帶著馮子葉上車，沒辦法，這玩意總是比出租來得迅速，而姜帷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速度。

他由於摟著馮子葉，只能麻煩司機幫忙放行李。司機看著這兩個男人摟在一起，明明都是長得巴巴適適的小夥子，咋有這種愛好呢？

“師傅，去火車東站。”強頂著司機鄙夷又惋惜的目光，姜帷帶著馮子葉上了車，報了地址。

上車之後馮子葉勉強從姜帷身上起開，眼眶通紅，抽抽搭搭。

他不說話，姜帷也不敢說話，兩人就那麽沈默著，終於到了東站。

下車付錢，取行李，進站。距離姜帷老家，還有一趟火車的距離。

行李箱的小輪子滾動起來，在水泥路面上拉扯出哢啦啦的聲音，九月算是淡季，火車東站人不算特別多，他倆進了站自後，姜帷要朝候車大廳走，馮子葉卻扯住了他的衣角，拖著他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座位上去了。

他倆返家的行程都是馮子葉提前規劃好的，眼看著大廳的電子屏上，時間與火車票上的時間只有幾十分鐘的差距，姜帷苦著臉，試探道：“子葉，咋不走了？”

“不走了！不想走！”馮子葉抓著姜帷衣角的手一甩，差點磕到椅子上，還好姜帷眼疾手快拿自己的肉墊給攔住。

“好好好，不走，不走……”面對突然任性起來的馮子葉，姜帷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順著對方的話來。

馮子葉不再說話，鼓著臉。

姜帷也不敢隨意搭話，傻著眼。

“……我要出去，我要抽煙！”沈默良久之後，馮子葉突然起身，拖著自己的小行李就要往外走。

姜帷望了一眼大廳另一頭的吸煙室，腳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連聲稱好，跟著馮子葉出了大廳。

站在火車站外面，兩人點了煙。

秋雨還在下著，他們躲在屋檐下面，看著來往的稀稀拉拉的行人。

有雨飄了進來，落在他倆的頭上和身上，仿佛指尖那支煙都變得濕潤。

姜帷跑進雨裏，馮子葉的目光就跟著姜帷的步伐轉了一圈。待他再次回到屋檐下面的時候，拿手一指自己沾滿雨沫的頭頂，問馮子葉：“看，像不像偷了白糖？”

“噗……”馮子葉終於笑了，“你好傻逼。”

姜帷原本就是笑著問的，此刻看著對面的人笑起來，他嘴角的弧度也跟著上翹了幾分。一個大男人完全不顧形象，開始在馮子葉面前手舞足蹈起來，念起了毫不搭調的兒歌：“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葉子哥~看過來~偷糖吃~甜再來~”

“哈哈哈！真的好傻逼！你別唱了！”馮子葉笑開了，彎著腰沖姜帷搖手。

姜帷給臺階就下，麻溜地回到馮子葉邊上，撓撓頭，反正讓他繼續跳下去，他也就只有剛才那幾句了，而且還是現編的……

“好啦，時候不早啦，抽完這支咱進站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可能日雙更也可能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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