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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牛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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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啊?是你爹的朋友哦。還有這是我弟弟,請你們不要害怕。我們來就是想告訴你們,關於你們爹爹的一些事。”淺春突然收起了閑散的笑,嚴肅的道:“因為我不想他就這麽孤苦一世。”

將這莫名的二人帶回家後,春花也沒心情上茶,直接單刀直入的問道:“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可淺春似乎對他們住過的地方更感興趣,裏裏外外轉了個遍,才坐到了桌前,“這是牛三哥以前住的地方嗎?感覺好像他說的差不多。呵呵,不過真麽想到你居然會是他口中那個會咬人的春花丫頭,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哈哈,麥冬好像也比以前膽大了好多。以前老是躲在墻角裏哭,春茶呢就是個安靜的姑娘,如今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還有你們娘親,很善良的女人,現在怕過得會好些吧。”

“有什麽你就快說,別那麽多廢話!”麥冬氣惱的搶話道。

“真是長大了呢,氣性也大了。”淺春托著下巴像是在回憶什麽,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的說道:“該從哪說起呢?你們應該還記得蘭爺吧,宜紅樓的蘭爺。而我,呵呵,就是你們爹放走的男倌淺春。”

春花震驚的看著淺春,如果說要忘記蘭爺那是不可能的,他就像刻在記憶裏的惡魔,不斷提醒著她那時的弱小和無助。

“看來你們都還知道啊,也是,畢竟你們的家就是因此而分崩離析的,麥冬怕也是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回憶吧。畢竟村裏人也會說很多。”淺春看著一直低著頭的麥冬,也愧疚的垂下了眼眸,“很抱歉,現在才來道歉。其實,你們爹和我什麽關系也沒有,如果硬要說關系的話,那便是合作吧,我想借牛三哥逃避接客,而他則是想透過我躲某些人的耳目罷了。我們是陌生人,也是最親近的知己。”

“他每次來樓裏就是找我喝悶酒,醉了就會開始說胡話,也就是這樣,我知道了很多你們的事,還知道了這個男人有多麽喜歡你們,而最後一次應該是春花咬傷了他的大腿吧。很深的牙印哦,那晚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了。明明就是比牛還犟的家夥,卻哭成那樣。我陪了他一晚上,呵呵,你們怕是想象不到呢。所以我弟弟接我逃走那天,他也硬幫我瞞了一個晚上。”

“假的!都是假的!”麥冬拍桌而起,“如果他像你說的,那麽愛我們,那他為什麽要那麽做,為什麽要拆散我們,為什麽要拋棄我們。”

“為什麽呢?”淺春苦笑著,抿了抿嘴唇,“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他現在在哪?”春花淡淡的問道。

“我也是前段時間無意中遇見他的,我害他得罪了蘭爺,他自然不會有好果子吃。我們都逃開了,所以真正的苦頭他都自己吃了。”淺春突然站了起來,嗵的跪了下來,“我對不起你們一家,更對不起他。可是他卻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所以我只能來求求你們,能把接他回來嗎?”

茶坪鎮,郎神廟。

春花和麥冬坐在馬車內,忐忑了許久,才先後下了馬車,張睿試探的捏了捏她的手,“你要是實在不想見,我們就讓柳婆子將他安頓好就行了,別想太多。還有,麥冬你也是,男子漢要幹脆些。”

“花蘿蔔,你別趁機占我姐便宜。”麥冬一把拍開了張睿的手,“姐,你也得註意些,特別是這種花心的色蘿蔔。”

“我說過了,我和你姐的婚事那是鐵板釘釘的,拉拉小手算啥子,你姐以前可還幫我洗過澡的,光溜溜的,啥沒看過,啥沒摸過的?”張睿自豪的朝麥冬挑了挑眼皮,示威的道。

“你!無恥!”麥冬氣嘟嘟的拉著他姐就往廟裏走,“姐,你可得小心他啊,就算你今天拒絕了大河哥,那你也得考慮考慮別人啊。京城的好人家那麽多,不行的話咱們村的好青年也不少啊。以姐姐的容貌要找比這蘿蔔好的多的是啊。姐,你在好好的考慮下。”

說道今早,那又是讓張睿捶胸頓足的一件事,他沒想到那個鄭大河居然那麽大膽,臨走前突然跑到春花面前表白了,什麽我喜歡你八年了,什麽以後你也會在我心裏存著啦,還如若哪一天想回來了,就找他?

他以為他是誰啊?本來還以為他死心了的,沒想到居然隱藏的那麽深,張睿狠狠的搓著衣角,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個老實的大河居然說起情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啊,要不是他早早就在皇上跟前定下了春花,如今難保春花不會回心轉意的,不過,張睿看著春花姐弟兩重新笑開的臉,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她的心裏,終歸還是記上了鄭大河這個人了吧。

當然他不會承認這是他的過失,不會承認是他的慫恿,死都不會承認這是他自己的失策。

“姐,茶坪鎮是不是很多茶葉賣?”麥冬興致勃勃的參觀起寺廟來,瀏覽著精致的采茶壁畫。

“茶坪鎮是附近山民賣茶的地點,你這麽說也是對的。但是茶坪的瓷器才是最有名的,主要還都是茶具。”知識淵博的張睿好心的顯擺了下。

可是向來不買他帳的麥冬只撇了撇嘴,就跑開了,就連春花左顧右盼的似乎啥也沒聽見。

“姐,咱們能找的到他嗎?我都不記得他長成什麽樣了。”麥冬忐忑的四下留意著。

“其實,我也不記得了。呵呵,再看看吧。”春花拉著麥冬隨著人流到了廟裏的許願樹下,只見這棵兩人合抱的古松上掛滿了許願的布條,還有紙燈籠,熙熙攘攘的人群,熱鬧不已。

可就在這院子廟墻下的一角,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低聲的祈求憐憫的施舍,而就在這些人中,春花看見了那個讓她血脈沸騰的男人,牛癩子。

盡管那陌生的臉上,兩眼已是黑洞洞的,可是春花還是認出了他,那個她都來不及看清,如今卻已是沒有機會看清的男人。

感覺到麥冬也在攥緊她的手,春花只能回應的捏了捏他,顫抖著聲音道:“是他。”

“祝願您身體安康,闔家幸福。謝謝您的慷慨解囊。”看著他一遍遍的重覆,一遍遍的磕頭,一遍遍的哀求,一遍遍的用他唯一的手伸出那缺了口的破碗,骯臟的臉,亂糟糟的頭發,結成塊的破棉衣,是泥又是水的一團。

看著這樣的他,春花突然失去了求證的勇氣,她寧願相信他是狠心的逃跑了,帶著她們姐妹的賣身銀,哪怕是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又花天酒地的過活,混日子,也許還會再娶一個女人,再有孩子。

但她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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