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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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難得的只剩她與張睿二人,但是張睿由於心裏還斟酌著昨日夫子布置的文章措辭,所以一頓飯也是吃得有些索然無味,連春花問了他三次豆腐花味道如何他都沒聽見,也忘了自己說了些什麽。

吃著吃著,張睿突然有所悟,便匆匆甩下未吃完的豆腐花,出門去了。

卻不知春花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堂屋裏,慢慢的將一鍋的豆腐花都吃完了,才收拾了碗筷。

將一應器具都擺放好,春花看了看天色,又送了塊剛做好的酸豆腐去了長風娘家,還順道送了幾塊去裏長家,才悠悠達達的繞了半個村子回了家。

春花見羅伢娘已經將馬車停在了家門,便也沒請她進門,只叫她等上一等,就回了屋取了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出了屋,站在院子裏,睜大了眼,認認真真的掃視著這熟悉的一切,仿佛是要將這些都刻印在腦裏一般。

直到羅伢娘在外頭喚她了,她才回神,匆匆跑了出去,掩了門,上了馬車。

隨著啪的一聲,馬鞭響起,毫無人在意的這輛馬車,馱著春花噠噠的駛出了十裏村,跑向了更遠的地方,直至消失在天際。

廣元縣縣衙門裏,張睿正凝神寫文,突然覺得一陣心悸,捂著胸口灌了半杯水,才覺得好些,但心裏的慌亂感卻一直沒消下去。

張睿趴在桌上,想起了早上春花給他做的豆腐花,那好像是他第一次吃的口味,由於那會家裏不富足,所以豆腐花只放了蛋花和木耳菜,但是那是的他最喜歡的味道,哪怕是後來家裏生意好了,也常讓她做,只是近些時候,豆娘怕他累著,所以衣食都是緊著好的來,他的豆腐花沒再缺過肉。

但是春花卻一直問他如何,他答了什麽來著,張睿敲了敲腦袋,他到底說了什麽?

他當時只想著文章的事,好像只是隨口說了句,“怎麽沒放肉丁。”對了,他只覺得和往常不一般,並沒想到春花是問他這事。

幡然悔悟的張睿又是回想起春花這幾日的異常來,雖然以前花花也常看著他發呆,但最近是越發嚴重了,盡管明面對他倒是如往常一般,但越想越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不過一想到離春闈的日子也不多了,雖然他有信心,但也沒自大到認為不學也能考好,其實他反倒是越發覺得他學識上的欠缺來了,畢竟這七年來他幾乎都是自學的,所以一時也沒來得及深思春花這些事的不同來。

至於婚事什麽的,他認為他已經說服了石家小姐,對於他石夫子和春花,他的打算是等到中舉之後再說,畢竟夫子與他有大恩,這些年知道他醒的也就只有石老先生,同時他的功課也是石老先生一直通過書信不時指導他。

更是在他一家危難之際,還是挺身而出,為他爭取為母辯解的機會,所以在老先生建議他娶他家孫女時,他並沒有立即反對,只是一直推托著。

他相信待到他功成身就之日,也是他報答石老先生之時,到那時再拒絕的話,也能說得更理直氣壯些,至於春花,她已經是他的妻,自是一輩子在一起,不離不棄的人。

把自己打算又想了一圈的張睿,覺得沒什麽問題,但是這之外,他還得討好妻子不是。

於是這天下午,張睿特地提早下了差,急匆匆的來到廣元縣的鬧市街,一家家的逛了起來,可看到這滿目玲瑯的商品時,他竟不知選些什麽好了。

雖說平日裏那些同窗們送女子的都是胭脂水粉之類,但他的花花不同,長得天生麗質不是,都不用那些累贅的,就算他送了怕也是讓她束之高閣的。

當然簪子什麽的,他也早都打算好了,他這會每月工錢也就一兩銀子,除去交予豆娘的五百文,餘下的時不時參加詩會茶會的也用些,但是怎的他都會省下一百五十文錢,因為他在翠玉閣定下了一個玉簪子,但是礙於錢銀不足,便同那老板商議了,每月交一百五十文,老板便留著那簪子,待他存好了錢,他便可取走,這每月所交錢也算進簪子的價錢裏去。

如今他不時為他人寫字畫畫,得了的錢還差一小半,但他現在是有些急焦了,細細想想,他與花花竟是好長時間未好好說過話兒了。

這就逛到了一件成衣鋪,張睿一眼便被店鋪裏的一溜的月華裙勾去了神,頓時想起那晚水似的月色下花花孤寂的模樣,忙不疊的進了店鋪,目光在那些漂亮的衣裙上打轉。

老板也是個人精,只舔著肚子,陪著他們廣元縣的張大才子選女衣,眼尖的他一眼便看出張大才子衣著細布粗線,便有些不忍的道:“張公子,你那衣服做工如此簡陋,實是與你不匹,我這有精工細服,任你挑選,分文不取。”

張睿一聽,頓時便繃著臉道:“斯是陋衣,唯吾妻所制,我心甚喜之,何陋之有?”

老板忙俯首稱是,也不敢再多言,最後張睿臭著臉,選了件冰藍色的,包好,便甩袖離去了。

張睿心急如焚的回到家已經是傍晚時分了,他放好了新衣,照舊在廚間轉了圈,卻不見春花,摸了摸竈臺還是涼的,又轉到磨房,卻只見冰涼的石磨卻不見他想見的人兒。

張睿有些心急了,滿屋子找了起來,心裏不由得越來越慌,嘴裏叫喚的也越發急促了。

豆娘本來還在屋裏算著帳,聽著兒子這般動靜,忙出來扯住了亂竄的兒子,“春花到長風家幫忙去了,你急啥子啊?”

張睿這才想起,好像長風快娶媳婦了,所以春花過去幫忙,心不由的定了定,又想著自己剛才那著急的樣,瞬間臉都漲紅了,也順勢跟著他娘進了裏屋。

“兒啊,娘和你說個事啊,”豆娘拉著兒子在床邊坐下,摸搓被子底下的銀子,猶猶豫豫的細聲說道:“兒啊,這些年,你傻著也沒個好,娘為你攢了些銀子防老,但如今咱們畢竟不同往日了,這以前娘是苦啊,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養大,想你爹剛走那會,你大伯家也不是個好的,…。”

張睿聽著她娘又開始訴苦,便想著他那藏在櫃角的剛買的月華裙,想著一會花花回來穿上的模樣,又想著如若再配上那根玉簪子,定是美極了。

這般又盤算著他如今攢下的錢銀,還差多少,上回誰家又找他買畫了,誰家又尋他墨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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