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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娘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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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呼呼地風聲,滴答的雨聲,抱著濕潤的被子,春花再次睜開了雙眼,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潮濕的空氣總讓她覺得眼前水霧蒙蒙。

話說上輩子她廖春夢都上了閻王爺生死簿了,還能柳暗花明,現在這區區五十兩就能難道她牛春花啦!車到山前必有路,沒路下車走著去。

春花跳下床,聞著味到了廚房,見陳氏正翻抄著肥嘟嘟的五花肉,一旁菜籃子裏還裝著滿框綠油油的茼蒿,又看著春茶正盛起的豬腳蓮藕湯,她覺得自己一定是還沒睡醒。

剛想捏捏自己來著,就聽見一清脆的童聲道:“娘,二姐臉上有鞋印子。”

陳氏扭頭一看,也是樂歪了嘴,春茶也難得笑得直抖肩。

某春花傻楞楞的摸了摸臉,看著滿手泥灰,臉都綠了。

原來下午的時候,挨了那團子泥鞋一腳,她的臉也留下了他粗暴的罪證,陳氏心傷的抱著她上床,淚眼朦朧也沒細看,之後又忙著做頓好的,所以也沒人給她收拾。

春花舀了瓢熱水,兌好,取了棉布,恨恨的掃了一眼竊笑不已的三人,用力的摸了把臉,卻是疼的她齜牙咧嘴。

這兩天就打了兩架,別的傷還來不及細瞧,她的臉卻是傷的不輕,而且已經快到是個瞎子都能看得出來的程度了。

滿臉青紫紅腫,特別是今天挨的一腳,半邊臉都紅了,而且隱約還能辯出鞋的模樣。

一頓飯本來很豐盛,但是春花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們娘三看著她就笑,麥冬剛才還直接噴飯了,氣的她夾了菜就別過頭,蹲在一旁,哀哀淒淒的吃著。

也不想想她這是為了誰出生入死,得了公傷還挨嫌棄了。哼哼,一個個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春花重重的嚼著嘴裏的肉,不小心又扯到了傷,疼得她忙捂嘴,改小口小口的細嚼慢咽,一雙小眼還不時掃雷似的看著背後偷樂的人。

晚上陳氏不知從哪尋來了一瓶白藥膏,細細的幫她把整張臉都抹上了,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心大的春花便又呼呼睡上了,卻是不知那晚他們家有幾人守著黑夜至天明。

春花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快中飯了,對於這個她自己也是嚇了一跳,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睡的這麽死。

抓了抓頭發,又轉了一圈也不見陳氏,問了繡花的春茶才知道,陳氏和三婆早早就出發到鎮上問神婆去了,說是順帶還得去趟醫館給她和那癩子爹求藥。

春花有些心安的在廚房找吃的,但卻依舊有種壓著喘不上氣的感覺。

即便吞了兩條紅薯下肚依舊沒有絲毫回轉,她有些焦躁的在堂屋裏轉圈,春茶也不管她,小麥冬倒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他大姐身邊,玩著昨個牛三爺給他做的小木刀。

雨還一直下著,有些泥呼呼的地面,潮濕且陰冷,讓她覺得更加胸悶了。

最後她也不知道怎的又睡床上去了,而再睜眼時天都黑全了。

聽著堂屋的嬉鬧聲,春花晃了晃腦袋,坐了起來,感覺身子輕了很多,伸著懶腰到了堂屋。

陳氏見著她起身了,趕忙拉過她,額頭貼著她的,覺得溫度下了,才溫和的道:“花兒,可還覺得難受?”

春花對陳氏的突然親近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又聽陳氏撫著心口直報怨,才知道她原來真是“內傷”了,而她中午也是紫著臉,直接昏過去的,把春茶和麥冬嚇的不輕。

後來說是牛三爺給她喝了他自制的老藥酒才緩過來的。

春花聽了也是嚇了一跳,接著急忙查看她身上的衣裳,即是暈過去那衣服得臟的不行,而卻已是換了一身,又見春茶神色間帶著一絲愧疚,卻仍是面不改色的強繃著臉,心裏卻是哼哼唧唧的樂開了。

“你日後可得好好謝謝你三爺爺,他那藥酒可是不易得的。就那條幾十年的老蜈蚣就不好逮,更別說那些你三爺爺攢了好些年的跌打藥,你一回就灌了他小半瓶去了,”

“娘,我喝了那麽多?”見陳氏認真的點著頭,春花塌著臉,小聲的嘀咕道:“真的喝了那麽些老蜈蚣的屍水?”想到這她的胃就是一陣緊縮。

“二姐,二姐,我都見著了,那蜈蚣,可大了!就一拳頭大的酒瓶子,它就占了一半地。”小麥冬興奮的道。

陳氏直點頭,“這可是你三爺爺的寶貝,去年你榮嬸子家的跌斷了腿,想求都求不來呢。”又囑咐她身子好了一定要好好謝謝他老人家。

春花只覺得她的胃都快麻木了,而且這東西不會有毒吧,她還能活得到明天嗎。

熱鬧了會,陳氏才笑著做飯去了,晚上的飯食依舊很是豐盛,陳氏從鎮上買了半只臘兔,說是家開了一百多年了的老店做的,味兒特別好。

但是春花卻只能聞聞味,畢竟是內傷,所以她這兩三天的都只能喝清粥養養五臟內腑。

當然這頓飯吃的最歡的就是只有人事不知的麥冬了,春花吃著卻各種壓抑感,連春茶那張臉都越發沈的很。

睡前,陳氏哄著她喝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又給她的臉抹了膏藥後,就拿出了一件漂亮的粉紅小襖子,說是給她買的,順手就將那瓷瓶塞進了小襖的衣袋,一再提醒她要記得擦。

而麥冬也是高興的翻出了他的新衣,擺弄著,春茶卻依舊靜靜的繡著花,只是行針較平時慢了些。

陳氏如平日裏的一樣,又抱怨著煤油貴,催著他們早些睡覺。

燈熄了,屋外的雨也停了,但是夜空依舊黑漆漆的,透不出一絲光亮,寂寥的夜,註定是漫長的。

許是昨天睡多了,雞鳴的時候,春花仍是清醒的,但不一會,窸窸窣窣的就聽見了陳氏起床的聲音,不過陳氏應該很是收拾了一番,因為春花感覺她花了很長時間。

她還感覺到陳氏臨出門的時候,給她脖子系了個東西,涼涼的,就和滴落在她臉頰的淚一樣。

接著門吱呀的開了,頓了好一會,又吱呀的關上了,之後便沒再響過。

春花瞪大了眼,感覺著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清晰了,才合上酸澀的眼。

刺眼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汗水滑落臉頰,春花卻沒有空擦,因為她和春茶兩人正奮力的把薯苗一一搬出來曬,連著幾天的雨,有些剛切的已經發黴了,這些都不能要了。

這是陳氏離開後的而第四天,春花擦著額頭的汗水,看著藍天白雲的天空,火熱的太陽,她們的日子還得過下去。

昨天那妖異的蘭爺又來了,她也不知道他和牛癩子關著門說了些什麽,只是蘭爺走的時候朝她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然後今個兒一大早,牛癩子就拄著拐杖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他的背影消沈了很多,有種死氣沈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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