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九章共度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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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澄澈,繁星閃爍。

窗外樹枝蓁蓁,張牙舞爪延伸著,擋住了皎潔的圓月,卻擋不住清亮的月輝。

農村山裏的月,仿佛離人極近,近的能看到月亮粗糙的表面,瑩白的背景下也有幾處仿佛陰濕的透明,看上去像是被風吹剩下的蒲公英。

雲楚的房間位置不錯,推開窗,正對的便是圓月夜景。

此時此刻,此風此月,讓他沈悶的心一瞬間感到寧靜而開闊。

“這幾日查的如何了。”他背靠輪椅,姿態舒適的仰望著天上的月,甚至還嫌不夠,欲伸手觸及。

“雪姑娘六年前來的沃雪村,那時她身懷有孕,並且神志癡傻,近半年才恢覆神智。”子白在他身後聲音不高不低,不帶一絲情緒稟報道:“另外,查到向陽村村長的三房女兒,張雪,也是同年失蹤。”

雲楚伸出去的手再空中婉轉,月輝透過他修長有致的手指指縫間落在他掌心,皮膚白的在月光照耀下幾乎透明,輪廓邊緣被鍍上了一層銀霜,讓他本就好看的手越發動人。

“你是說二者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極有這個可能,只是失蹤的那段時間具體發生什麽,奴才不知,也不敢妄斷二者是同一人。”子白謹慎回答道。

“查不到麽?”雲楚抓了半天的月光,始終無法緊握在手心,最後作罷,悠悠收回手道。

“不是查不到,是有人不讓我們查到。”

“是麽。”雲楚聲音帶了一絲嘲諷:“我六年前的那樁案子查不到便查不到了,如今就連一個村婦也不讓人查了麽。”

子白一怔,對雲楚的話有所醒悟:“公子的意思是,六年前......”

話將將說了個開頭,便被雲楚揮手打斷。

“查。不遺餘力的查!有人不讓查到,我就偏要知道。”他溫潤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鮮露的果決。

話落,半晌無人回應。

雲楚感知身後的人有些欲言又止,轉動輪椅面對他,溫聲道:“有話直說。猶豫不定,可不像你的作風。”

子白頷首,直接道:“若想得知真相,奴才有個更直接的建議。”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就聽雲楚道:“你是說讓我直接問她。”說著移到桌邊,拿起果盤裏的蘋果把玩在手中。

“是。”直接從當事人口中得知,遠比暗中探查來的快。

雲楚搖搖頭:“我不是沒想過。若此舉可行我也不會讓你舍近求遠追查。一來,我不確定二者是否同一人。若是同一人,她見我第一面開始便該有印象,而如今能做到這樣以禮相待,憑她的性子,不是隱藏太深太深,就是記不得當年了。若是前者,阿雪多半是三弟的人,我直接問,便是打草驚蛇。若為後者,她定會追問我的過去,她如果不是三弟的人,必定會與我反目成仇。當然,也不乏她是三弟的人而後一場大病使她不記得我。但無論事情是怎樣的,直接問她,都是下下策。”

“是奴才思慮不周。”子白聞言,得知自己方才的建議險些誤了公子,當即單膝下跪請罪。

“你就照我說的去查便是。”說著帶著懷中的蘋果轉動輪椅,不疾不徐想門外移去。

子白應了一聲後,起身推著他安全出了門,才轉身下樓會自己房間去了。

彼時陌喬正考察被窩裏的兩小只功課,聞聽兩聲溫柔的叩門聲後,不請自來的出現一個人影。

“這麽晚來,你有事?”陌喬語氣不大友善。

陌邪暗中拉了拉她的衣袖,陌喬置若罔聞,依舊擺著一副臭臉,看對面的人靠近。

雲楚移到桌邊,笑的溫潤無害,語氣清淺和煦:“你們先繼續。”

陌喬便真的當他不存在一般,繼續考查兩小只的功課。而他則順手拿起水果刀仔細著一圈圈削著果皮。

陌邪陌羽目光在二人身上不時地來回逡巡,散去大半註意力,以致於回答錯好幾處問題。

正待陌喬要發火時,眼前出現一半削的幹凈晶瑩的蘋果,她看了一眼雲楚,無話接過。

陌邪陌羽也接過爹爹遞過來的蘋果,喜滋滋地咬上一口。

“是我打擾你們了。”

“你知道就好。”陌喬毫不客氣道,哢吧一聲咬了一口蘋果。

雲楚微微一笑,詩情萬丈道:“今夜天朗氣清,曉月通明,是個共度良宵的好時候。”

陌邪陌羽聞言,咬在蘋果上的牙齒尚未接合,就卡在了果肉裏,睜大眼睛看著溫潤如玉的爹爹,說著令人害臊的話。

陌喬一怔,尚未咽下去的蘋果差點將自己噎過去。

“你說什麽?”

“我說今夜是個共度良宵的好時候。”雲楚笑如春風,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

陌喬嚼了嚼口中的蘋果,心中猜測,此人大概瘋魔了,要不就是半夜夢游。說的話當不得真。

“我是認真的。”雲楚看著她的表情,再次重申道。

她將蘋果一咽,轉頭看他:“你說,我,和你?”說著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一下他。

雲楚溫聲嗯了一句:“不然,陌邪也行。”

陌喬想都沒想,直接將陌邪從被窩裏面提拎出來,放到他懷裏:“去吧去吧。”

這下雲楚再未多言,直接帶著一臉茫然的陌邪轉動輪椅回了自己的房間。

直到隔壁關門的聲音響起,她才反應過來。方才雲楚是故意那麽說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開始的目標便是陌邪。

這家夥將陌邪騙取要幹什麽?

腦海裏莫名出現前一世那些有戀童癖的成年男子性侵孩童的畫面,她當即沖出房間,又闖進雲楚屋子。

見到二人甚是和諧的躺在床上,目光循聲望來,自己反倒尷尬不已。

“娘親有什麽事嗎?”陌邪支起身子,探出小腦袋來一臉茫然問道。

陌喬淡淡道了一句沒事,繼而走到床外側的雲楚身邊,一字一句警告道:“你要是敢對陌邪做什麽奇怪的事情,我可不會顧忌你的身份。”

這個朝代文化尚沒有這麽前衛,更想不到做出陌喬腦海裏那齷齪畫面的行徑。雲楚沒思考出來她口中所謂的‘奇怪的事’是什麽事時,那人已是如來時那般突然地又離開了。

雲楚與陌邪同寢的原因自然是關於陌喬。

陌邪一心想著撮合他與娘親,對於雲楚的話自然也是十分樂意回答。只是他的回答,基本上都答不到雲楚想要的點子上,太過明顯的話又不方便問。

遂耐心的聽著他講述陌喬的過往,包括癡傻前後的一幹細節。

有氣憤,有心疼,又擔憂,後面也有大快人心。只是從陌邪口中得知的阿雪,那些年過得很是委屈啊。

他聽了難免會心疼,幸好上天眷顧,她恢覆了神智。又遇上了自己。

陌邪說著說著,口齒不清,含含糊糊睡過去了。他卻久久不能入眠。

過往的六年,他過得同樣艱辛,突然聞聽陌喬極可能是六年前害他墜入地獄的女子,所有覆雜的情緒蜂擁而至,他一時不知陌喬是何身份,六年前,在秋水仙閣,是有意還是無心,太多覆雜的可能和即將面對的覆雜結果,讓他快崩裂的頭幾乎脹的昏厥。

他不知該希望她是那個人,還是希望她不是。

最後百般情緒化作一聲聲滋味各異名字在他口中默念。

“阿雪......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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