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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兄弟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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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聞言,當即明白她有意報仇,頓時來了精神“姑娘您說,我們怎麽做。”

“先不急,等我片刻,這就與你回玲瓏閣。”話落,將杯中溫熱的水一飲而盡,回到臥房換了一身男裝,再次出現在沈遠面前,她手指纖長整理衣袖,狀似不經意道“過兩日我會變裝為一年紀五十左右的男子,屆時莫要稱呼錯,喚我喬老爺即刻。”

沈遠跟上她的步伐“可我要怎麽區分哪個是你呢?”

“鼻翼左側一點帶毛黑痣”

“可是....姑娘聲音怕難以掩蓋。”沈遠提醒。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聲音滄桑醇厚,正是陌喬方向傳來,可她一女子如何發出這般聲音?沈遠忍不住確認道“可是姑娘在講話?”

陌喬駐足,回頭望向他,口型與腹語發音一直“不然呢。”

沈遠恍然,不禁暗嘆,這女子果真非同一般。

二人一路無話,到達玲瓏閣時,夥計們皆垂頭喪氣的在桌案旁沈默著,偌大一家賭館,慘淡經營至此,陌喬卻似渾然不在意,只四下打量一番,餘光不時掃過門外幾處探頭探腦的小子。

其餘人一見沈遠出現,當即起身,紛紛上前簇擁著,詢問什麽時候東家能來將工錢結了,並把打工契約還給他們。沈遠開口尚未發出一節音,已是被幾個夥計吵鬧的腦海混成一團漿糊,接下來要說的話全都忘在腦後,只忙於安撫人夥計們一顆顆躁動不安的心。

“諸位”

眾人聞言,安靜下來,循聲望去。

陌喬背對著大廳中央墻壁上的高山流水圖,面向眾人用一副醇厚沈穩的聲音道“玲瓏閣不會拘著各位的契約不放,想走我們定會放人。只是各位甘心這樣狼狽地離開,而不為自己出口惡氣麽。如果各位的回答是肯定的,那此刻便可領了工錢,帶著契約邁出玲瓏閣的門檻!”

此時話落,夥計們議論紛紛,因她甚少在人前露面,是以少有夥計知道她才是玲瓏閣的真正東家,於是大廳中突兀的響起一個聲音。

“這人誰啊,難不成你說了算?!”

沈遠忙上前,站在距離陌喬剛好三步之遙的位置上,介紹“這位是玲瓏閣的小東家,人稱喬爺,可為各位做主。”

有在開業當日見過她的人,確認道“沒錯,這人我見過,是個說話算話的!”

陌喬神色淡淡,伸出一只手,攤在沈遠面前,目光不不離眾人“將各位的契約拿過來。”

沈遠猶如奉旨般,回到收銀臺後面,翻騰片刻,拿出一疊契約,畢恭畢敬放在她手上。

“將受傷的夥計,依照程度不同記錄下來,稍後尋兩個大夫一齊為各位診治。”

沈遠畢恭畢敬道“是。”

“診費玲瓏閣全包,並且依照不同傷情分發相應的銀錢作為補償。”

沈遠再次頷首稱是。

“願意留下來的,我必為各位尋機會報仇,想要走的,我也不加阻攔,來這領契約,然後按照日子結算工錢便可”說著對著眾人揮了揮手裏的一打字據。

聽罷,夥計們起初面面相覷,接著三三兩兩交頭接耳。

別的東家若遇到這般麻煩事,不必說會像陌喬般為他們受傷而將診療費用全包,甚至發放體恤金,多半是對外忍氣吞聲,委曲求全,對內聲嚴厲色,推脫指責下屬。思及至此,不禁對這個小東家刮目相看,更何況那日紅心賭館人的嘴臉歷歷在目,那番囂張跋扈的神態委實讓人看不過去,更過分的是依仗自己背後有人,肆意的動手打人,自己卻無力還手!

他們雖然是小夥計,但同樣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等窩囊氣受的,傳出去一輩子都擡不起頭,此仇不報,如何甘心!!

相通的人立即走上前一步,陌喬、沈遠等原屬於洪祝身邊的人見狀,均以為他頭一個要走,紛紛有上前阻止的沖動。

此人名為唐闊,平時不大愛說話,人卻是犟的很,也比較有主意,認定的事情,哪怕是錯的,也會堅持到底,當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甚至撞了南墻也未必回頭,前方無路,他便用頭撞出來一條來!

“喬爺”他聲音粗獷低沈亦如他強健的體魄“你說的在理,不蒸饅頭還要爭口氣呢,我唐闊選擇留下!”說著挺起胸膛,右手握拳,卷臂重重在胸口上錘了一下,盡顯豪情萬丈的男子漢氣概。

唐闊平時遂話不多,卻是在這群人裏很有人氣,與他相處還算融洽的兄弟,自然樂得同榻一起留下,更何況,自己也萬萬不願白白受紅心賭館人的窩囊氣,心心念如何把這筆賬討回來!

於是繼唐闊做出表率後,有人接二連三投奔他的陣營。

人數漸次剩的少,卻不代表所有人都能達到意見一致。

在玲瓏閣,與唐闊最為要好的,除了現在隨自己自願留在玲瓏閣的許誠外,便是符盛全。

二人見他依舊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想些什麽,半張臉隱在暗處,將眼角的淤青幾乎完全遮擋,唐闊只是目不轉睛地凝神望著他,只字不言,倒是許誠,頗有些按捺不住,“全兒,過來啊!”

沈遠孫成等人平時也是瞧見他三人最為要好的,心下篤定這符盛全也定會尾隨唐闊、許誠。這樣一來,店內招攬的夥計,基本上都會留下。

只是他半晌未出聲,緩緩擡起頭,隱在暗處的半張臉漸漸清晰,他黝黑的眸子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卻又無比堅定,嘴角揚起一抹匪夷所思的弧度。

“唐闊,許誠,良禽擇木而棲,你們有你們的決定,我也自有我的選擇。山長水闊,咱們依舊是好兄弟。”

唐闊依舊凝視著他,不動聲色,似是要將對面的人看穿一般。

許誠不可思議的豎起眉“全兒,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沒大聽明白,你....你這是......”一面是心底最澄明的猜測,一面是對短短數日卻相見恨晚的兄弟的信任,讓他不知如何繼續後面的話。旋即一想,這符盛全原不知在哪裏讀過幾年書,識得幾個字,說起話來有時文鄒鄒,酸溜溜的,讓他們直率豪爽的人聽了直起雞皮疙瘩,也不過幾句玩笑罷了,八成這次他也是....

如是想著,不自然的一笑“害嗨,全兒,別酸了,廢話恁多幹啥,快點過來。”

不想對方卻因他這一句話,後退一步,十分隨意,拱手不像拱手,口中道“就此告辭。”話落轉身不再給許誠任何言語的機會,邁出玲瓏閣的門檻,向著某個方向離去。

剩餘寥寥幾人,見符盛全離開,越加堅定自己心中所想,卻又不似他那般瀟灑,堆了一點尷尬的笑容,卑躬屈膝對陌喬道“喬爺,咱就是出來打工的,想本本分分賺點小錢兒,這紅心賭館....”說著不由自主嘆了一口氣,繼續不自然的堆了一臉笑“咱小老百姓確實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莫別怪小人....另外我上有父母,下有妻兒,所以....所以”大概他也覺得有些厚顏無恥了些,可又不願與銀子過不去,遂索性一咬牙齦,說出後半句沒骨氣的話“還請小東家能說話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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