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沒什麽用，但該付出的總要有個交代”

話落，從袖子裏拿出一疊紙，每一張上面不過一行半的字，卻足以決定賭徒的命運。

荷官抽出一張放到朱震身前“按規定，一只手定二兩銀子，在這簽字畫押吧”說著指了指上面空白落款處。

“二兩銀子......”朱震看著那張紙，心臟仿佛被人用繩子捆住狠狠勒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但還是在惶恐中生出一絲理智“我剛剛不過輸了五百錢。”

荷官道“是，你只輸了五百錢，就二兩銀子來說，抵過後還剩不少，所以允許你用剩餘的部分再賭一次，贏了，你的手就會保住，這局欠下的也一筆勾銷，若輸了，再取你這手也不遲，諸位覺得可公平？”

說著向圍在此處的眾人掃視一圈，眾人聞言哪敢回答，目光皆隨意看向別處。

“諸位都沒意見可言，也就算公平，既如此，就按手印吧”說著向櫃臺那邊遞了一個眼神，立刻有人托著紅色印泥來到朱震身邊。

“我要是不按這手印，也不繼續賭了，你待怎的？”朱震暗中握著自己的手腕，生怕下一秒不在自己胳膊上。

荷官聞言，原本平常的臉立刻變得嚴肅，冷眼看了他兩秒，冷冷道“那就由不得你了。”說著繞到他身前“你是想盡力再賭一局呢，還是讓你這手立刻不再是你的”

“我...我......”朱震握著手腕的手心已經滿滿的冷汗，細看之下還伴有輕微的顫抖，被之前贏錢的喜悅沖昏頭腦的他現在如同淋了一場冰冷刺骨的雨，從夢境到現實，不過一瞬間而已。

“賭吧”身後小廝再次慫恿“如果不賭，您連保住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朱震聞言，回頭怒目圓睜盯著他，周圍看客聽到剁手都緊張害怕，這小廝卻無動於衷，依舊在慫恿他，就是再笨他也隱隱明白過來一點，只是這小廝為什麽這麽對他？這荷官？還有這賭桌上的兩外兩個人，他們......

“你...你們是一夥兒的！”朱震站起身怒吼道“為什麽要害我！為什麽要害我！！！”

小廝和荷官一臉茫然“朱震，你贏了錢的時候怎麽不說我們是一夥的。在場各位可是看的到的。況且，你若拿得出錢，何至於我們要你這只手？”

朱震低著頭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他們為何要這麽做，轉身一把抓住一只在他身後慫恿的小廝衣領，惡狠狠道“說！是誰!是誰讓你這麽做的？！為什麽合夥來害我！！！”

那小廝被攥住衣領，呼吸有些困難，勉強道“朱...朱大哥，你怎麽了，我哪有跟他們合夥...我..我只是替你著想啊~若是不賭，你這手現在就沒了啊！”

朱震不相信“你為我著想？我跟你非親非故你幹嘛為我著想，之前還好心為我墊錢，嗯？”說著手上的力道再次加深幾分。

“朱大哥，你...呃咳咳咳...我也是想讓您幫我贏點錢才幫你的，快放手啊.....”小廝被勒的有些喘不過氣。

“你快做個決定吧”荷官催促道。

朱震看著眼前被自己攥脖領勒的臉通紅的小廝，心一狠道“賭！”

他沒得選擇，此刻無論慫恿他的這個小廝是否和這幾人合夥整自己，眼下確實只有一個機會保住自己的手。

他就不信他會一直走黴運！

想著用食指沾取印泥看著那張紙，雖然不識字，卻也明白若按下這手印，當真，有可能失去一只手，可是......他尚有一絲僥幸，宏運賭坊真有膽子活活將人手給剁了？

好！就算真有，也不過是只手，至少命還在!

想著，心一橫，重重將手印按了下去。

荷官取過契約，在畫押處看到清晰的手印，真實無虞，疊起來後小心翼翼放進懷裏，接著坐回到原來的位子，示意朱震開局，並道了一句“祝你好運。”

這一局，是朱震此生從未有過的緊張感，為了保住自己的手，他只是保守的喊了兩個三，本身占有一只三的骰子，只是相對在這樣高的概率下，對方敞開骰盅後，看到的點數裏，竟都沒有一只三，原本緊張到極致的身體，在最後一刻，癱軟成一灘爛泥，口中不斷重覆著“怎麽會...怎麽會......”

“看來你是留不住你的手了”荷官起身宣告。

朱震聽到他的話，頓時反應過來，什麽也不想，撒開腿就向門外跑。

奈何之前圍在桌子周圍的人太多，沖出人群拖延了不少時間。荷官不急不慢的送個眼神給門口兩名身強體壯的大漢，當即將朱震抓住拖到耳房中。

一路上留下朱震的求饒聲“別、別剁我的手！我賺了錢還給你們!”

見大漢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最後只得喊“救命啊！救命啊！殺人啦！”

依舊無人理睬。

原本圍在桌前看熱鬧的客人，臉色皆一陣發白，這宏運賭坊是來真的了。

荷官見狀，忙陪笑道“哈哈，各位該玩玩，不必在意。我們宏運賭坊都是按規矩辦事，只要各位有自知之明，聽從各荷官們勸告，斷然不會出現這等情況。都散了吧哈”說著重新開了賭局，原本在這張桌子上的兩個人也依舊泰然自若的下註，其他人見狀，有的以為還是少惹為妙，便收攬了自己的錢回家去了，還有的以為只要自己註意一些，並不會惹火上身，也就該玩玩。

被拖到耳房中的朱震依舊叫嚷不停，看到洪祝後，跪地磕頭求饒。

“洪大哥....洪大哥您別剁我的手，我日後多賺錢，肯定將錢都還上！”

洪祝盯著他不說話，在場其他人也同樣盯著他，不發出絲毫聲音。

朱震恐懼慌亂下，猛地想到前日冤枉他一事，再聯想今日這一遭，猜測多半是洪祝為了報覆自己給自己設的套，忙上前抱住洪祝的小腿，哭著道“洪大哥，洪爺爺~~~前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嘴賤！”說著擡手狠狠在自己臉上扇了兩個耳光，立刻有五個通紅的手指印出現，可見這兩掌當真沒有留任何餘地。

“您就讓我是個屁，把我給放了吧！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饒命啊，饒命~”

洪祝猛地擡腿，甩開抱住自己小腿的朱震，俯下身來，輕輕拍拍他的臉。一字一句道“你錯不在冤枉了我，而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去招惹雪姑娘。”

朱震一怔，不假思索磕頭道“是是是，小人不該招惹您的姘頭，不......”

話還沒說完，臉上猛地受到洪祝一腳，這一腳幾乎將他下巴踢碎，嘔出一口鮮血來。

“還敢胡言亂語！”洪祝惱怒道“給我將這廝手給剁了！！”

朱震顧不及下巴上的痛，一聽要剁自己的手，忙爬到洪祝身邊，欲再次抱腿求饒卻被他躲過，接著剛剛架著他的兩名大漢，一人按住他的手，一人按住他的身體，防止他掙脫。

舉著菜刀的楊五慢吞吞來到朱震身邊，猶猶豫豫看了眼朱震，又看向洪祝“老大....當真要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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