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天是悅喜錯了，悅喜跟你請罪。”

悅喜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低著頭一副任人處置的樣子。

“悅喜打小就是跟著小姐的，做錯了事情認打認罰，只希望小姐念著小時的舊情，千萬不要把悅喜趕出去。”

“呵，你還要我念舊情？”

紀婉心又是一聲冷笑，這個悅喜果然是個聰明的，嘴上求著自己不要把她趕出去，可事實上，這是故意提醒自己把她趕出去。

剛剛跟周津生搭上了話，就這麽急不可耐地想要貼上去了嗎？

看來陷在感情裏的女人智商都很堪憂啊。

只是，紀婉心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讓她如願了呢？

她心裏非常清楚，現在無言的嗓子還不能恢覆，就算是除去了悅喜，保不準就會被紀白氏重新塞進來另外一顆棋子，對自己目前的處境來說，不會有任何的改善。

所以，在無言的嗓子沒有好之前，她不會放悅喜離開。

但是必要的苦頭還是要她吃的，殺雞給猴看，她也該壓壓這些人的猖狂勁兒了。

“悅喜，我且問你，你身上這件棉襖是今年新作的吧。”

“是，大小姐，這是新作的，是太太先前吩咐的。”

悅喜低著頭，卻一點也不驚慌，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早就做好準備了，只希望紀婉心的火氣能更大點，最好是能把自己趕出紀家才好。

這樣的話，自己就能去求周公子了，去周家做他身邊的伺候丫頭，不是更好？

紀婉心又是一聲冷笑。

“不錯呀，悅喜，你做丫頭的待遇都快趕上我這個大小姐了，冬天兩套新棉裝，你是比別人特別些？還是搶了無言的新棉襖？”

“大小姐，您誤會我了，我怎麽會搶無言的新棉襖呢，我今年總共也就新作做了一件而已。”

被紀婉心這樣一頓訓斥，悅喜也心中一驚，她確實搶了無言的新棉襖，但是兩件棉襖都是粉色的，所以根本看不出來，再說了，這位大小姐向來也不喜歡為了這點小事去仆人房裏亂翻，她怎麽會知道自己霸占了兩件棉襖的事情呢？

一定是無言跟她告了狀！這個無言，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可是更讓人意外的是，大小姐向來都不怎麽搭理無言的，怎麽這一次反而幫著她說話了呢？

紀婉心冷眼旁觀，眼看著悅喜的眼神暗暗地瞪了無言一眼，心中越發憤怒，指著悅喜的臉怒聲喝道。

“你當我是瞎嗎？昨天你的棉襖在被火星子燎了一個洞，今天緣何就不見了，連縫補的痕跡都沒有？”

“小姐，這衣服……”

悅喜被問住了，目光一閃，還要找理由掩飾，卻被紀婉心怒聲打斷。

“悅喜，無言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你們都是在我身邊做丫頭的，我什麽時候給你們劃分了等級，又是誰給你的膽量讓你霸占她的棉襖？”

是已至此，還有什麽好說的，悅喜把整個上身都伏在地上，心中卻暗自高興，大小姐越生氣，自己就越是有可能會被趕出去，她正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裏呢。

不料，紀婉心卻並沒讓她如願，只是推了一把身邊的無言，沈聲說道。

“無言，去把屬於你的衣服從悅喜身上脫下來，然後拉悅喜去屋檐下跪著。”

“啊？”

無言向來被悅喜欺負慣了，哪裏敢去悅喜身上脫自己的衣服，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縮著肩膀。

看到無言這個樣子，紀婉心心底一陣酸楚，是她失察，才會讓這個丫頭受了這麽長時間的委屈，她嗓子啞巴了，又不識字，什麽委屈都訴不出來，悅喜肯定在暗地裏欺負過她很多次了。

她握緊了無言的手，低聲叫道。

“無言，不要怕，屬於你的東西就要拿回來，有我在，以後誰也欺負不了你，你放心去！”

無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怯怯的眼睛裏透出了幾分感激和堅定，隨後便站了起來，拖著跪在地上的悅喜，推搡著往外面去了。

紀婉心靠在了床頭，手指緩緩地在面料柔和的被面上摩挲，耳聽得外面有清脆的皮肉撞擊聲，便慢慢地彎起了唇角。

無言先前肯定是被悅喜欺負過很多次了，可是這個丫頭斷然不會是個懦弱的，就沖著上午攔住紀白氏的那架勢，就知道她一直以來只是被悅喜仗勢欺人，這會兒自己公然給她撐腰，無言肯定是要解解氣的。

只是，悅喜仗勢欺人，有一半是仗著自己先前的信任，還有一半恐怕是和東院的紀白氏有關。

紀婉心這個念頭剛剛劃過，門外便響起了一個熟悉的響亮的聲音。

“哎呀，這是做什麽？無言，你這個臭丫頭快點給我住手，你怎麽敢對悅喜下這樣的毒手？你不知道你家小姐正在裏面嗎？翻天了這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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