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清覺得很不舒服。

動不了， 還很疼，也說不出哪兒疼，就是疼。

身上黏糊糊的，嘴卻是幹的。

不過每當她不舒服的時候， 就有人來哄她， 輕聲細語，很是疼惜。

於是那些不舒服， 也就變得好像能忍受了。

她迷迷糊糊的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李澤庭， 但又不能確定。

李澤庭看著她， 她想笑， 很努力的扯了下嘴角，卻不知道自己笑出來沒有。

之後她覺得自己每一次睜開眼，好像都能看到李澤庭。

有的時候室內的光線很暗， 有的時候陽光很好。

每一次李澤庭都會沖她微笑， 和她說話，她不知道自己回答了沒有， 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麽， 不過也不是太在意， 她在他面前說什麽， 好像都是沒有問題的。

就這麽一天天過去， 她的意識一點點清醒， 能夠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但李澤庭卻不再出現。

她一開始以為他有事，再後來就覺得不太對了。

李澤庭就是有事， 也是要打電話的， 那他這是……說結束了嗎？

有些迷茫，倒不是多麽難受， 主要是無法相信。

她還記得當時他看她的目光，還記得她意識模糊時他的陪伴，而當她好了，他卻不見了？

這好像各種都說不通，除非……

她一開始覺得是李澤庭出了什麽事，後來找王依依打聽了一下，卻是沒有。

雖然王依依的層次還不至於能接觸到李澤庭，但總能看到李澤庭有沒有出現到食堂：“咱們食堂，質量又要提升了！雲清，每次咱們老板抓食堂，你都不在。”

王依依非常遺憾，她只有苦笑。

上一次她是在分部，真有毅力的話還能去蹭蹭，這一次她卻是在“澳洲”。

嗯，張雲清也是從王依依那裏知道自己去澳洲了，當時劉靈正好來看她，她差一點問一句這是哪兒。

後來就搞清楚了，在雲騰那邊，她算是到澳洲出差了。

分部那裏，覺得她跟了另外的團隊；總部那裏，當然更搞不清楚。

王依依也是習慣沒事和她聊兩句，然後得到的消息。

張雲清更是疑惑，不過看自己的手機，還真有。

王依依來找她聊天，她回了一句自己在出差中，比較忙，要回來再找她聊了。

看那日期，正是她腦子不清楚的時候。

除了和王依依的，還有和大象的。

大象和林夕夕被錢多多等人帶去了日本，然後又一路到瑞典，還參加了個什麽夏令營，小孩很興奮，給她發了不少圖片，“她”點評了好幾句。

甚至還有一條給吳鈞的，吳鈞說辛苦她了，她回了一句，自己的孩子……

看著這些回覆，張雲清的心情很是古怪，她能想到這些信息都是誰發的，但她不太能想到那位師兄發這些是做什麽？

給王依依和大象的也就罷了，給吳鈞的，又是什麽意思？

吳鈞那條微信，隨便回個表情，甚至不回都沒有關系。

看看人吳鈞後來就回了個表情嘛。

這些人裏，他也就沒有給劉靈回消息，但劉靈是第一時間就得到消息了。

“你不早先說要去參加那個會嗎？我就想問問情況，是咱們師兄接的電話。”

劉靈是這麽給她說的。

“後來你家太後來了一次電話，也是我給回的。”

她點點頭。她和她家太後通話並不多，但三四天總要有一次。

“師兄後來……有點不太對勁兒。”劉靈慢慢的開口，“很古怪，對我說，讓我沒事的時候多陪陪你。他……”

張雲清搖了下頭，沒有說話。

劉靈沒有再說下去。其實不只是李澤庭當時說的話古怪，還有一些事也頗有些古怪，比如她早先談的那筆生意，她本來以為能談成那個已經是走了大運，誰知道後面緊跟著連續走了兩個更厲害的大運，雖然項目還只是在推進中，但下面是可以預見到的躺贏。

這種事，簡直用膝蓋想也知道不對勁兒，她一開始還以為對方給她設套，但她也不是白丁，也是闖蕩過江湖的，自己看不出問題，又找了專業人士來看，同樣看不出。

當時那專業人士笑著給她說：“劉靈啊，你也別想那麽多了，這就是你的福氣到了，你快想想最近是拜了什麽廟吧，該去還願還願。”

這句話提醒了她，她最近是拜了姻緣廟，但這事，顯然和月老沒關系……就算有，也不是她的月老。

李澤庭那裏她是不敢問的，就去問了尚淩雲，對方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麽，只是說以後她多留點心。

“不是，你們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這要補償也補償不到我這兒啊，師兄做了什麽對不起老六的事？那我可不行，這忙我摻和不進去。”

那邊尚淩雲就苦笑了起來：“您覺得，這可能嗎？”

“那是為什麽啊。”

“就是下面一段時間……可能需要您更多的照顧張小姐了。”

“我照顧，我……要分手？李澤庭要跟老六分手？”驚訝之下，她直接叫了李澤庭的名字，不過之後自己就覺得不對了。

其實她和張雲清討論過這個問題，刨除掉那些調侃玩笑，認真的來說，李澤庭是有可能會和張雲清分手的。

就像張雲清自己說的，多巴胺是教母的魔法，魔法有時限，多巴胺也有，過了那個時間，南瓜還是南瓜，老鼠還是老鼠。

“而且我腳大，穿不上那麽小碼的鞋。”

她還記得當時張雲清這麽自我調侃了一句，她當時翻了個白眼，過後卻只能說起碼不虧。

是啊，起碼不虧，這是安慰還是無奈？

可也是事實。

和別人談戀愛，別管是坑蒙拐騙還是怎麽著，自己總有主動權，和這一位……

所以也只能告訴自己，總是不虧了。

當然，一路看著他們倆是怎麽回事，她這思想也慢慢變了，就覺得張雲清這何止是不虧啊，簡直是中了大獎。

不過那時候……不，她並不是覺得他們就要分手，只是，覺得就算分手，也是正常的。

但是這段時間張雲清受傷，她就經常跑過來，每次來，都能看到李澤庭。

張雲清頭幾天是迷糊著的，於是很多瑣事就都是李澤庭做的。

一開始她不能喝水，他拿棉簽給她濕嘴；她不能下床，他給她擦手擦臉

很多時候她只是睜睜眼，他那邊卻能說一大堆話。

有一次張雲清在那裏睡著，她甚至看到李澤庭肩膀聳動，她只看到一個背影，看不到具體情形，但那應該是在哭吧……

她沒有去求證，在那裏站了片刻，就轉身離開了。

之後就有幾天沒有過來，有李澤庭在，她不用操心張雲清，然後，也不想打擾。

她那時候想，老六是真的不用想離開了，但也是真的中了大獎。

而現在，是李澤庭要分手？

開什麽玩笑！

這話哪怕是李澤庭自己給她說的，她都要不相信。

但還真是，雖然尚淩雲沒有肯定，但那神情，總是不太對頭。

“為什麽啊！”

她不解，尚淩雲只是沖她搖頭，再之後她有想問李澤庭，但每一次都無法張嘴，而之後李澤庭對張雲清的態度呢，又讓她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這完全是情深深意深深，分什麽手啊！

但還真是。

張雲清神智清醒了，李澤庭就不來了。

這唱的是哪出戲？

看張雲清臉上沒有表情，當下道：“老六你別急，一定是有什麽特殊原因的。”

張雲清一笑：“我不急。”

劉靈看著她，一時鬧不明白她是真不急，還是怎麽著。

說她是假的吧，這臉上的表情倒真沒見怎麽樣，但怎麽就能不急呢？她都急啊！

而且……這不急，也有點沒良心了吧。

她瞪著眼看張雲清，張雲清一笑：“五姐，你也別急。”

“我是不急，但你有什麽打算？”

“先把身體養好吧。”張雲清拽了下頭發，“有什麽打算也要先把身體養好啊。”

劉靈一怔，也還真要承認她說的是對的。

剩下的時間，張雲清就是養傷。

這個不是早先的那家醫院，卻是另外一家大名鼎鼎的療養院，一般不對外，但醫療環境都沒得說。

除了醫護人員，張雲清身邊還有一個叫笑笑的妹子，這妹子顏值比錢多多好一些，話也要比她少一些，但做事情非常利索。在張雲清這裏非常用心，很多事情她還沒開口，她已經做好了。

她慢慢的，能出去吹吹風了，再然後，能自己出去溜達溜達了。

等到她能自己溜達到院子裏的湖邊而又能自己溜達回來的時候，她準備出院了。

聽到她說要出院，一直都平靜無波的笑笑終於變了表情：“出、出院？”

“嗯，再留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吧。”

“不是，您身體還沒養好，還有這個傷口也沒有長好，還有……”

她的傷口是長好了，但疤還很明顯。不過張雲清知道自家有點疤痕皮膚，當下一笑：“我這道疤，明年也長不好。”

“不是……”笑笑還想說什麽，但接觸到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張雲清也沒有說什麽，只是一邊去查了個新西蘭的機票，一邊訂了個酒店。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感謝韓韓同學的《談勇氣和野心之廢話連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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