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麽一說，本來什麽都沒有的一場正經談話，突然就變了味，周悠悠的臉有些發燙，好在只是一瞬間而已，並無人看出來。周悠悠想要不要找個推辭拒絕他，但是那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愈發惹人懷疑了，還不如大大方方，免得被人嚼舌根。

演武場附近有一個休息的涼亭，本就是給太後娘娘等一些女眷準備的，周悠悠早就令人準備好了茶點，就與無塵坐在涼亭之中，想聽聽對方究竟要說什麽。

翠綠色的茶水在白玉一般都茶盞中灩灩，伴隨著似有若無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周悠悠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說到：“先生要什麽話便直說。”

周悠悠說到這裏又想到是不是小皇上的事情，於是端著茶杯的手驟然凝滯，表情嚴肅的問道：“可是皇兒出了什麽事？”

無塵無甚特別的反應，只是平平淡淡地說：“在下已經說過了，皇上天資聰穎。”

周悠悠聽完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問道：“那現先生有什麽要跟哀家說的，不妨直言。”

誰知無塵一本正經地說：“在下剛剛惹太後不高興，所以特地來給太後娘娘道歉。”

啊……周悠悠一臉懵逼，她什麽時候生氣了，不對她確實是生氣了，她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周悠悠覺得有些尷尬，於是拿起茶杯裝作喝茶的樣子，擋住自己的半邊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先生怕是看錯了，哀家沒有不高興。”

“不管太後娘娘剛剛有沒有不高興，總之都是在下的錯，倘若太後娘娘有什麽需要在下幫忙的，盡管吩咐，在下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無塵說得十分認真，讓周悠悠有種奇怪的錯覺，對方似乎是在哄自己，而且莫名其妙得了對方一個承諾是怎麽回事。

周悠悠輕輕咳了兩聲，說道：“先生教導好皇上就已經足夠了。”

“不知道太後娘娘平時一般做點什麽？”無塵不想再聊皇上那件事，而是問起了周悠悠的日常生活。

聽到無塵問起自己的私事，周悠悠瞇起眼睛，瞬間戒備起來：“哀家每天處理的都是國家大事，先生問起這些恐怕不太妥當吧。”

其實也不怪周悠悠多疑，實在是最近朝廷局勢太嚴峻了，要是一般人這麽問，她早就翻臉了，但是無塵不一樣，他之前算是江湖中人 ，後來又救了自己一命，周悠悠不喜歡在他面前擺太後的架子，因為那樣會覺得很有距離，她希望兩個人能夠像朋友一樣相處。

但是即便這樣，周悠悠也不希望人家來探聽一些朝廷機密。

聽完周悠悠略微尖銳的回答，無塵不僅沒有覺得挫敗，反而卻輕輕地笑了，“在下只是問問太後娘娘在處理完國事閑暇之餘做些什麽，並非有意打探國家機密。”

周悠悠皺著眉頭，沒有說話。這種事怎麽好跟他說呢，太後的私人生活也是很重要的好吧，萬一那個點被洩露了重要信息，輕則會讓敵人有機可趁，重則丟失性命，這種結果是根本無法承受的。

無塵見周悠悠為難，最後一臉受傷地說，“如果太後娘娘實在是為難的話就當在下從沒提起過這事，其實在下心裏一直想把太後娘娘當朋友一樣相處，直到現在在下才明白，身份永遠是不可逾越的鴻溝，是在下妄想了。”

無塵這番話可以說是相當讓人紮心了，他這明擺著的意思就是，我拿你當朋友想跟你聊聊日常一些休閑瑣事，而你非要跟我端著身份，說白了還不是看不起我。

周悠悠聽到這些話有些難受，其實他真的沒有那麽防備無塵，她之所以這樣完全是因為條件反射，其實最近宮裏已經出了好幾波對她下手的人，不過好在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並沒有讓她受到實質性傷害，但是這也間接導致了她對什麽人都比較防備，害怕別人打聽消息趁機對付她。

無塵這種行為，會讓人覺得他是在熱臉貼對方冷屁股，大概無塵心裏也有這種情況，所以無塵的臉色瞬間冷了，有種不論人情的冷漠感。

無塵站了起來，看都沒有看周悠悠，說道：“微臣還有事情，不能再陪太後娘娘喝茶了，太後娘娘請隨意。”

周悠悠都要被這個人氣死了，脾氣怎麽這麽大，當初周悠悠請無塵進宮當小皇帝的老師時，無塵就曾說過，自己本身江湖中人，不想深居廟堂，故而與自己約好，只是進宮教皇上一段時間，所以在某種程度上，無塵算不上自己的臣子，而剛剛無塵在她面前一口一個微臣，分明是在諷刺自己在端太後架子。

周悠悠眼看著無塵慢慢走出亭子，身影居然露出單薄落寞的樣子，讓周悠悠覺得她罪孽深重，最後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說道：“你等一下。”

聽到這句話的無塵，臉色沒什麽表情，不過腳步還是停了下來，過了幾秒鐘，才轉過身，恭敬有疏遠地說道：“太後娘娘還有什麽吩咐嗎，微臣洗耳恭聽。”

還是這個死樣子，周悠悠在心裏瘋狂吐槽，臉上還是面帶笑容地說道：“先生何必這麽著急，如今天色還早。”不如再聊兩塊錢。

無塵沒有說話，只是挑眉看著周悠悠，似乎在問那又怎麽樣。

周悠悠面對方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輕輕地咳了咳，然後說道：“哀家覺得朋友應該要經常聯絡感情才是。”

周悠悠說這句話時，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周悠悠只顧著自己低頭維護臉面，不敢去看無塵的眼睛，結果就因為如此，周悠悠就忽視了無塵眼中那一抹狡猾的微笑，倘若她註意到這一幕，她大概就知道自己完全中了圈套。

無塵撩了撩衣擺然後又坐了下來，說道：“既然太後娘娘這麽說了，微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悠悠心裏瘋狂翻白眼，居然得了便宜還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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