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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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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趕到京城,自暗道悄悄入王府時,姜姝言剛自蘇府回來。

小臉上的神情算不得好,甚至有幾分僵硬,美眸中隱忍著滔天的怒意,兀自坐著平息心情,她覆又冷笑出聲。

安陽王,婉貴妃,姚家,好樣的,看來賀蘭最後還能發揮點價值,他不是憎惡姚家,又動不得許久了嗎,如今她便給他這個機會。

“秦祁,姚貴妃的侄子應該斷藥有些日子了,定也熬不住,將我們帶來的送給他。火上澆油我不會,‘雪中送炭’倒是不介意。”

姜姝言微涼的視線落在秦祁臉上,他立時應了一聲,而後自暗道走出去安排,心裏卻是默默感慨,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女人狠起來有時候比男人還可怕......

姚家好不容易以阿江被殺,沒藥來源為由,逼嫡子戒/毒,眼看離成功不遠了,卻犯到這祖宗頭上,那簡直,自求多福。

不過他們一家也沒多少好日子了,倒不如現在提前開始適應地獄。

“秦林,這是祖母的藥方,還有這個,是我昨日留下的藥渣,看看有無不妥之處。”

秦祁走後,姜姝言又拿出一道方子,還有殘留著藥汁的碗放到秦林面前,來這裏快一個月了,府中大多數“眼睛”都被她以各種理由遣退,至於慶康帝的影衛,不嫌累就蹲著,總歸也聽不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夫人,這方子,從何而來?”

秦林先將碗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眉目微蹙,又取了點放到嘴中嘗了嘗,而後立時將碗擱在桌上,俊臉上的神情不可謂不嚴肅。

“宮中禦醫所開,祖母已喝了兩年多。”

姜姝言緊了緊掩在袖中的手,只看秦林的神情,再聽他的語氣,她的心便沈了下去。

“裏面無毒,若按藥方配藥,並無礙,只是熬好的藥裏缺了一味,卻足以使藥效完全改變,有害無益,虧空了親王妃的身體。”

“且如果當真是每日三次,從無間斷,王妃能堅持至今,已屬難得。”

秦林神情有些覆雜地看著臉色瞬時蒼白,身子微晃,似是搖搖欲墜的女子,眸中劃過一抹不忍和同情。

太晚了,就算現在發現,也無力回天。

隨著年齡增長,人的身體便開始漸漸弱化,尤其是楚瑾本就已過半百,大不如前,再加上這等藥物,就算不去看,他都能知道是何情形。

油盡燈枯,是事實,也不可逆。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暫緩......”

姜姝言的手扶著冰涼的桌角,任由寒意透過掌心自四肢百骸蔓延,徹底僵了身子。

努力地瞪大雙眼,女孩將眸中的淚都逼了回去,收斂著瀕臨崩潰的情緒,顫著聲音,問出了一句。

“夫人,停藥,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方法,親王妃的身體已是虛不受補,藥石罔效......”

“原諒屬下冒昧,但可否請夫人幫忙查探這張藥方的出處。”

“這該是我的師叔無雙神醫曾研究出來的,他一直效忠於恭親王,沒有徒弟,應是未曾將所學外傳......”

秦林知道此時提這個有些不合時宜,只是此事關乎師門,而且現下看來,那人必是與皇宮有所勾結,且與王府有仇怨。

當年師傅和師叔都是醫學奇才,但兩人互相不對付,又不願將畢生所學獻給皇宮,被束縛在小小的太醫院,因而各自投奔了聲名漸起的兩大王侯。

但是近二十年前卻傳來師叔身中奇毒,故去的消息,師傅一開始並不信,畢竟師叔研究出了解毒丹,可後來親自上京看到他的屍首,方才死心。

自那之後師傅就郁郁寡歡,後來收了他這徒弟,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不久,便也駕鶴西去。

他曾說過當時聽聞師叔研制出解毒丹,他也開始夜以繼日地鉆研,成功制出一套能練出百毒不侵體質的試毒方法。

只是能熬過去,並最終成功的,至今只有一個君昱。

這些舊事發生在姜姝言還未出生的時候,她自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祖母手中有一顆解毒丹的事,王府的老人,甚至皇宮的那位幾乎都知道,當然也包括秋辭。

所以,他們才會不用毒,而是用這等虎狼之藥。

“這件事我會留意,你最近便待在京城杏林堂,過兩天我會派人請你去安陽王府,為我表姐診脈。”

“還有,我的表姐夫,你也順道看看。”

姜姝言此刻思緒紛紛,各種猜測和疑問幾乎堆滿了她的腦海,有所頭緒,卻又一時找不到確切的原因和動機。

這一夜女孩輾轉難眠,將無雙神醫,秋辭,祖母,皇宮,還有那枚解毒丹串聯起來,總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可又好像遺漏了什麽。

若是祖父姜彥之完全知曉實情,依照他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他們興許不會用毒這一點。

還是說,只是單純地相信祖母可以應對?那也說不通,若祖母知道,為何還要一直喝下去?

歸根到底,明了一切的人只有楚瑾,可她不願說的事,姜姝言問了也是徒勞,反而會壞了她最後難得的開心和平靜。

第二天幾乎徹夜未眠的女孩終是選擇暫時放棄深究真相,眼下最重要的是幫助表姐擺脫困境,然後助他們離京,最後再帶著祖母脫身。

遞到安陽王府的拜帖很快便有了回覆,當天下午姜姝言便帶著畫顏和青梔登門。

雖說是“閑散”王爺,但安陽王和王妃的架子很大,她在正廳等了約半個時辰,並沒有任何人出來領她的拜禮,與她客套一二,甚至連管家都沒了蹤影,偌大廳堂,空曠冷寂,只有姜姝言手中茶盞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最後還是蘇梓柔得人通報,遣婢女紫蘇匆匆前來,將她迎去了她的院子。

“表姐,無需致歉,阿言此行是為見你,其他的不會放心上,你近來可好?”

相較於三年多前,蘇梓柔也長開許多,更為秀美動人,只是有些清瘦,眉眼間是淡不去的憂愁和悲傷。

就算見了姜姝言,短暫的喜悅後,便落下了淚。

“阿言,姜清逸自成親到現在與我並無肌膚之親,我又怎可能懷上孩子!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騙局,只為了利用我要挾蘇家,讓祖父為他們提供錢財。”

“他們,他們想……”

蘇梓柔也是在姜清逸將姚珍納為貴妾後,偶然聽到兩人溫情後的耳鬢廝磨,若不是她當時尚能冷靜,逼著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默默離開,後果不堪設想。

“表姐,不過雞犬之輩,安能得道升天。無需憂心,只要你再無意姜清逸,阿言便能助你脫身。”

女孩輕輕握住了蘇梓柔的手,小臉上神情溫柔美好,有一種讓人安定的神奇力量。

至少,一直淚流不止的女子,漸漸平靜下來。

姜姝言已經聽蘇懷慎說了事情始末,他如今正忙著將蘇氏在京中的產業轉移,所有可能留下證據的賬項盡數銷毀,在君昱回來揭穿安陽王和姚家真面目前,勢必撤出京城。

而姜姝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幫表姐脫身,與姜清逸和離。

“我若與他和離,名聲也壞了,日後在家中,定會連累祖父,父親,母親還有哥哥,與我一同被戳脊梁骨。”

這些日子,蘇梓柔動過無數次和離的念頭,可終是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也知道他們大概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她不懼死,只是想到回去後蘇家可能面對的一切流言蜚語,便是惴惴不安,甚至覺得,與其茍活著,倒不如死了幹脆。

“表姐,若你不和離,日後他們所做一切被揭穿,你陪著一起死,還是免不了罵名,外祖父他們更不會好受。”

“況且,你該清楚,比起所謂的名聲,他們更在乎的是你。”

蘇梓柔有這樣的想法姜姝言一點都不奇怪,當初她成親時她便知道她們的思想有所不同,雖然看著都柔順乖巧,但性子還是她更為堅強果決些。

“若我向他提了和離,他不願,該如何是好?”

女子微低著頭,抿著唇瓣,素手攪著帕子猶豫糾結了一陣,良久,她方才擡起頭看向比過去更有主見,也更穩重的表妹,眸中盡是信任和依賴。

如今的姜姝言,是她的主心骨。

“他會願意的。”

女孩淡淡地笑了起來,美眸中有一瞬的深邃,劃過一抹微冷的笑意,繼而又恢覆如常的柔和純澈。

殊不知,剛剛的她,像極了君昱。

秦林被請進來後,給蘇梓柔簡單地把了脈,的確沒有任何問題,正巧姜清逸摟著懷孕的姚珍回了院子,姜姝言便讓蘇梓柔帶她過去瞧瞧。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來之前她遣人調查過多年前那個病故的通房,發現了一個不小的秘密,因而她懷疑,就算姜清逸碰了表姐,她也未必會有孕。

若真是如此,那姚珍肚子裏的孩子,可算是讓他頭頂一片青青草原,綠得發亮。

姜姝言完全可以借此做文章,讓他不離也得離!

而且竟敢貪她外祖家的錢財,胃口倒是不小,看她不狠狠一拳錘下去,讓他們全部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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