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新婚

關燈
他們成親時,京城已入了秋,清晨的空氣中多了讓人瑟縮的寒意。

姜姝言大眼睛裏仍有揮之不去的恍惚和迷蒙,她幾乎徹夜未眠,迷迷糊糊睡著不久便又被青梔她們喚醒,洗漱完,換上典雅奢華的正紅婚服後就一直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宮中來的嬤嬤與喜娘為她描摹妝容。

當第一抹陽光順著敞開的窗沿,由鏡臺折射,照進女孩純澈的明眸中時,她眼底的迷霧也在漸漸散去。

一瞬間猶如撥雲見月,在即將大成的精致妝容點綴下,顧盼生輝,奪人心魄。

曾以為對聖上構不成威脅的她可以與祖母在京中平平安安地過下去,執手一位若祖父和父親般深情專一,溫和謙雅的男子,但君昱的出現,碎了她心中美好的憧憬。

如今也唯有換個目標,依祖母所言抱好那莽夫的大腿,保命要緊。

收了心中思緒,姜姝言覆又看著鏡中美得陌生,又有些不真實的自己,嬤嬤和喜娘們的讚美聲不絕於耳,女孩輕輕動了動唇角,溫柔地笑了起來。

眸光落在亦有些怔忪的青梔和畫顏臉上,二人立時回過神,自袖中取出鼓鼓的紅色錦袋打賞賣力說著吉祥話的她們。

大紅蓋頭落下後,女孩終是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走出閨房,蓮步輕移,鳳冠垂下的珠串相碰,聲音分外清脆有致,卻也壓得她纖細柔白的脖頸酸痛不已。

在正廳拜別祖母後,因著沒有嫡親哥哥,姜姝言便由二表哥蘇懷慎背出王府。

兄妹二人在一堆人的迎送陪伴下到正門口時,溫雅的少年腳步停了下來,他看著站定在他們面前,一襲紅色婚服,身姿頎長勁瘦,眉目間多了絲許蠱惑魅色的俊美男人,清潤的眸中劃過一抹欣賞和讚嘆。

撇開其他,君昱確是世間難覓的美男子,若不是有殺神名號,以及覆雜處境震著,恐京中貴女都要爭著嫁他。

“榮興侯,我妹妹便交予你了,望你珍重愛護。”

少年亦不過十五,身形尚有幾分清瘦,但托著姜姝言的臂彎卻強勁有力,讓人心安,說出的話語更是沈靜堅毅,眸認真嚴肅地凝著他,絲毫不畏眼前男子強大的氣場。

“舅兄,本侯定當護她。”

君昱神情較之往常有所緩和,眼角揚起的銳利弧度淡了些許,唇角亦是能夠辨別出的真實笑意,心中卻對眼前的少年又高看幾分。

蘇懷慎縱尚年輕,卻亦不該局限在商賈蘇家,唯天下大局,方配得他手中之棋,胸中溝壑。

男人眸中劃過一抹深意,腳步微動行到蘇懷慎身邊,在周圍一片鼓掌唏噓聲中,自他背上接過盛裝的姜姝言橫抱進懷,比少年還要結實硬朗的臂膀,以及更炙熱些的身體溫度隔著衣料傳到女孩身上。

她纖軟嬌小的身子不由得緊繃,雙手亦有些僵硬地扶著他的肩,卻是想隔開些二人之間的距離。

這是姜姝言第一次被男子如此親密地摟抱著,還是她打心裏畏懼的殺神,縱然隔著蓋頭,她仍是忐忑不寧,不知所措,瑩白如玉的面頰在周圍百姓的起哄聲中卻是紅了起來,連著白嫩的耳垂都像是要滴出血來。

“別怕。”

感受到懷中小女孩的僵硬和不安,君昱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只有彼此能聽到的低沈醇雅聲音輕輕響起,竟是奇跡般地安撫了姜姝言的情緒。

她顫得厲害的心臟漸漸平息下來,也不再壓抑著呼吸,身子亦放松了幾分。

被君昱算得上溫柔地放到軟轎前,姜姝言探身進了去,平穩坐下,簾子垂下的那一刻,她方才徹底松了口氣,卻也不敢太過隨意地靠著車壁休息,只微微倚著,讓自己稍稍舒坦些。

輕輕擡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姜姝言隔著紅蓋頭,卻只看到拖曳華麗的裙擺,手邊倒是放著一袋酥糖,應是特意備著給她解餓的。

侯府管家倒是想的挺周到。

女孩輕輕笑了起來,眸中閃動著瑩瑩喜悅的光芒,而後她便打開食袋,拿出一塊果糖小心地送入口中,卻不敢過分地咀嚼,畢竟嘴上塗著口脂,雖有蓋頭遮掩,但微風拂過還是能看到一些,若是花了勢必要給親王府還有侯府丟醜。

一路敲敲打打,鑼鼓聲天,搖搖晃晃地行了約半個時辰軟嬌方才停下。

姜姝言被顛的有些暈,也幸好吃了點糖墊著,不然此刻恐會渾身虛軟無力,無甚精神應付後面的拜堂。

車簾拉開後,君昱修長,肌理勻稱的大手映入女孩眼簾,她微抿櫻唇,口中殘存的絲絲甜意淡了些許胃中的泛泛不適,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後,姜姝言起身將柔軟滑膩的小手搭在男子布著厚繭,溫熱亦有些粗糙咯人的掌心,在他的攙扶下離開了轎子,向侯府正堂行去。

因著晉安王以及王妃在西地,他們的第二拜便是面向空空如也的高堂,雖有些讓人唏噓,但卻在預料之中。

君錦承尚能忍痛將親子暫留京城,又怎可能因為一個義子前來送死。

除非腦子跟君煥一樣被慣壞了。

“夫妻對拜!”

禮官的聲音響起後,姜姝言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視線所及便是對面男子腳下的暗紅色長靴,鞋頭淡然地轉了方向,正對著她。

慢慢向下彎腰的時候,女孩心中卻沒有已嫁為人婦的喜悅和羞澀,更多的是淡淡的憂傷和無奈。

自此後,她便要在這偌大侯府,以及對面男人的淫/威下努力過活了。

加油吧,姜姝言。

頭上的鳳冠微微碰到君昱頭頂的同時,她亦是無聲說了這麽一句,默默為自己打氣。

“禮成,送入洞房!”

......

那之後,廳堂的喧囂便離她遠去,姜姝言靜靜地端坐在鋪著花生,桂圓,棗子,蓮子這些東西,十分咯人的床邊,等著夜幕降臨。

青梔和畫顏隨她折騰了一天難免餓了,女孩便讓她們輪流去廚房吃些東西,而她卻必須守著規矩,等前面的喜宴落幕,君昱過來為她揭蓋頭,喝合巹酒。

既然要抱莽夫的大腿,那自然事事都要順他心意,不能再隨性而為。

索性姜姝言也不是什麽寧折不彎的錚錚英雄,性子多數時候是柔軟乖順的,此番克制著心裏的委屈和畏懼主動親近討好他,沒什麽大不了的。

夜幕完全降臨,屋內燭火通明後不久,門口便傳來君昱沈穩平緩的腳步聲。

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孩立時醒轉過來,交疊放在膝頭的手不由得緊了緊,身子也下意識地坐直,唇瓣抿著,牙齒輕輕咬著下唇,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

門開合的聲音陸續響起後,屋內又歸於一片靜謐,因而君昱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便顯得尤為清晰,好似踩在姜姝言心上,越漸壓抑沈重,讓她的呼吸也有些滯澀。

蓋頭被掀開的一瞬,她的眼前多了一只修長好看的手,為她擋住突如其來的刺目光芒。

待她纖長的眼睫漸漸停止顫動後,君昱移開手,自不遠處的桌上拿起精致的銀制酒壺,倒了兩杯酒後回到女孩身邊坐下,將手中的一只酒杯遞到她面前。

燈光映照下,姜姝言盛妝的小臉美得幾乎不沾任何塵世煙火,朦朧清絕,那雙楚楚可人的桃花眼中好似漾著世間最清澈的柔波,清晰地倒映著他俊美的容顏。

女孩卻沒有註意到君昱一瞬的恍神,她專註於小心接過他手中的酒杯,與他行交杯之禮。

從沒有喝過酒的姜姝言雖有所準備,但還是有些嗆到,將酒杯交還給君昱,在他起身將它們放回桌上的時候,她終是沒忍住以袖掩面輕咳了幾下,面頰隱隱泛起些潮紅。

就在君昱再次向她走來,姜姝言似受驚的兔子般驚慌無措的時候,只見他唇角微微揚起,留在女孩腦中最後的畫面便是,男子背對燈火笑得蠱惑,眼角飛揚的弧度竟多了絲讓人心悸的魅色,周身肅冷氣息盡退。

而後,她的世界便陷入一片漆黑,周遭的燭火被他滅了幹凈。

還不待姜姝言開始適應這片黑暗,頭上便是一輕,柔軟細滑的青絲如緞般垂落腰間,繼而身子便被君昱輕而易舉地撈進懷裏,與他一同倒進凹凸不平,咯的她纖背生疼的床榻。

他不帶任何感情,平淡溫熱的吻落下時,女孩控制不住地戰栗起來,纖細的手下意識地推拒著君昱,卻被他單手制住,加之姜姝言大半天未曾進食,便再無力掙紮。

祖母完全猜錯了,這莽夫不僅碰她,還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當他有些重地咬上懷中嬌軟的人兒纖細玲瓏的鎖骨時,姜姝言終是哽咽出聲。

“疼......”她的喉間溢出破碎的呢喃,伴著奶貓般細弱無力的抽泣聲。

君昱做這些雖禽獸惡劣,但新婚之夜也算合理,除了默默忍著,別無他法。

指尖拂過被他完全覆住的人兒的面頰,觸手的微涼水跡卻讓他有些無奈,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亦是第一次與女子如此親密,還是個只有十三歲的孩子。

確是,有點禽獸。

作者有話要說:

姜姝言:原來你知道啊,禽獸!

咳咳,車車是沒有滴,但收藏還是要求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