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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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都是我。”

顧衍心尖猛的一緊。

他清楚麽?他當然清楚。

近大半年的時間裏,那人給他傳過‘紀遠書’的各種照片,說過‘紀遠書’的各種小習慣,雖然倆人的臉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是深度挖掘下,有些東西根本無法百分之百的覆制。

狠掐了下手指,顧衍並沒有因為這一句話方寸大亂,而是冷靜的道:“你配不上他。”

他從一開始用的是百分之百的真心,你卻不過算計,你從一開始就不配得到他的半點感情。

“配與不配,從來不是你這個外人能質疑的。”

“在現在他的眼裏,你才是一個十足的外人。”毫不留情的反駁。

這句話似一根尖銳的刺,狠狠的紮進紀離江最敏感的神經,導致男人的眼神瞬間淩利起來。

兩雙互不相讓的眼睛,兩個各有千秋的男人,兩種完全不同的氣場的對峙。

忽的,紀離江笑了,只是那笑容卻一點溫度也沒有,陰冷的可怕。

“我有一千種辦法,讓你失去所有一切,讓你……生不如死。”最後四個字陰冷嗜血。

“是嗎?那我,恭候大駕。”

說完轉身想離開,只是似想到什麽般,顧衍停下腳步,人生中第一次挑釁似的開口道。

“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我的運氣從小到大都很好,不知道你口中的這一千種辦法,能不能要了我的命。”

看著合上的房門,紀離江眼神陰沈的似一頭擇人而噬的狼,終的,他嘭的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幾。

滿地狼藉的玻璃反光中,映照出男人的那雙眼睛,已被望不到盡頭的腥紅與黑暗,徹底淹沒。

很好,很好!!!

……

“你……確定?”宿舍中,林弩瞪著雙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我很確定。”顧衍聲音極為平靜。

伸手狠狠的拍了下腦門,林弩這會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學神的世界他不懂。

就在剛才,顧衍平靜的告訴三人,他拒絕了A大的保研名額,並報考了Y國的劍橋,A大在國際的知名度,並不比劍橋低,但是偏偏顧衍舍近求遠不說,臉上半點壓力也沒有,好似不久將參加的考試,只是出門吃頓飯般的簡單。

撞了下人的肩膀,老二笑的一臉賤兮兮的道:“老四考完了,二哥帶你去A市最頂極逍遙窟見識見識,到時候……嘿嘿嘿,”

嘿才落,卻惹來顧衍冷冷的一瞥。

脖子一涼,立刻成了鵪鶉。

無力的扶額,老大只能萬年出來救場道:“顧騷包是讓你把弟婿也帶過去,咱們一起為你踐行,對不對。”

眼睛一亮,“對對對,把弟婿也帶去,踐行踐行。”

想到今天離開醫院時,專程去問過醫生有關人的病情,醫生說過兩天對方就能出院的事,顧衍眼神一點點柔軟下來。

“謝謝,”你們的支持與理解。

……

病房中,楚忻澤瞪著對面不請自來的人,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自從前兩天遇到這人後,這男人每天不落的來他病房打卡,跟他講‘他們’以前幸福的日子,不斷的告訴他,他從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誤將他錯認成了顧衍,他愛的其實是他。

可是對於他口中的話,楚忻澤半個字都不信。

因為哪怕現在的他,在他面前再溫柔,他也一直都記得初見時那雙浸著血似狼般掠奪的眼睛。

對於那種神色,內心幾近本能的排斥與反感。

他不可能,也不會喜歡上那樣的人。

但是。

大姆指磨挲著手指上的戒指,又瞥了眼人手指上的戒指,眼底快速劃過抹疑惑。

為什麽他們會戴著相同的對戒?

甚至這兩天來,對方說的很多話都與他記憶中的某些情節完全吻合。

面對人臉上毫無掩飾的不悅色彩,紀離江似無所覺,只是眼神溫柔的看著對面人,端著碗將吹拂好的湯送到人嘴邊輕聲道:“……那會我生病的時候,都是你親自給我煲湯,現在你生病了,我也煲湯給你喝,你嘗嘗。”

楚忻澤不買帳冷淡的避開,眼中像是噙著捧冰渣子般的道:“我說了,我不認識你。”

看到人的這個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紀離江手指微顫。

兩天了,他以為他習慣了,習慣了人冰冷的眼神,習慣了人眼底的陌生,習慣人不耐煩的反感與拒絕,但是,只有每每觸及,他才知道,原來他是不習慣的,他的心每分每秒都在疼著。

曾經的他只會對他笑,對他撒嬌,會主動摟著他的脖子,枕著他的肩膀,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有什麽好玩的事,明天想吃什麽,後天要怎麽過……無憂無慮的像活在童話中的小王子。

他唯一的柔軟,只留給他一個人,但是,現在他卻將那份柔軟給了另一人。

也只有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紀離江才知道,記憶中的那些日子,竟是那樣的幸福與美好。

強抑著心中的疼痛,紀離江嗓音發澀,“千瑞,你不記得了嗎?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記得什麽?幾乎是種本能,楚忻澤腦海中冒出這句話。

看著眼前似從來沒有變過的人,男人眼裏似含著卑微的祈求,顫著唇他說:“千瑞,我的小王子。”

千瑞,你說了要做我的小王子,你忘記了嗎?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千瑞!”

忽然加大的音量,打斷了楚忻澤的沈思,擡眼,他看到了顧衍微皺不解的眉。

“你今天有心事?”

聽到這話的楚忻澤,幾近本能的搖頭。

心事,他怎麽可能會有心事,就算今天那個男人的那句話,似乎真的是浸到靈魂中的熟悉,也不能代表任何事,不是嗎?

“明天初考結束後,我就來接你出院。”

因為這是前幾天倆人就商量好的,所以楚忻澤並沒有提出什麽意見,點頭同意了。

顧衍在這照例陪人到晚上九點半,看著人吃完藥後,這才打算離開,只是。

“等等。”

感受到自己被握緊的手腕,顧衍轉身,見到了病床上人對上自己的視線後,因為慌亂而移開的雙眼。

顧衍有個極其聰明的大腦,他很擅長從細微裏尋找真相。

從今天走進病房開始,他就敏感的覺察到了這人今天心事重重,他問了對方卻沒告訴他,他知道,一定是那人又跟對方說了什麽。

走到人身邊,顧衍輕聲道:“怎麽了?”

聽到問話,楚忻澤剛才似才積攢起來的所有勇氣,似乎全洩了個光。

理智告訴他,他不該因為那樣簡單的一句話,就心生懷疑,但是耳邊卻不斷的響起那個溫柔似海風的聲音。

千瑞,我的小王子。

內心中有一個聲音在慫恿著,問他,問他知不知道那句話,問他記不記得那句話,問他……

用力的掐了下自己的指尖,楚忻澤深吸了口氣,擡頭,一字一句的道:“你……還記得嗎?”

顧衍神色不變。

緊盯著人臉上所有的表情,楚忻澤道:“海邊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

擡手,輕撫著人的臉,顧衍輕聲道:“千瑞,我的小王子。”

話音落下,楚忻澤雙眼倏然一亮,這刻的他幾乎跳起來撲到人的懷中。

他果然記得這句話,他果然知道這句話,他果然就是他喜歡著的他,那個人果然在騙他……

看著人擡頭蘊滿笑靨的眉眼,似會發著光的眼睛,顧衍想起了小時候去外婆家,在院中乘涼時擡頭夏夜空最亮的星辰。

那樣的純粹與美麗,是城市裏絕對看不到的。

而這樣的閃耀與明亮,也是除了這個人外,世界上絕無僅有的。

何千瑞從現在開始,你只是我的小王子。

……

夜晚醫院少了人來人往,總染著些入目慘白的冰涼,一片漆黑的病房的床上,楚忻澤輕合的睫毛顫抖的厲害,今夜的他睡的並不安寧。

【‘我會一直陪著他,做他最後的保護傘。’

‘我喜歡你。’

‘千瑞,我的小王子。’

‘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要在一個男人面前打聽另一個男人的消息嗎?’

‘千瑞,我愛你。’

‘早安,我的小王子。’

‘你看,他已經死了呢,所以從今以後,你只有我。’

‘記住千瑞,我不是紀遠書,我叫……紀離江,是你一生都擺脫不了的宿命。’】

隨著聲音落下,整個人被溺斃在那場無法醒來的惡夢中的楚忻澤,猛的張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夢中的一切都似電影般,在眼前一一而過,有關那些幸福,有關那些美好,有關那些真相,有關那些痛苦……

隨著一幕又一幕的跳轉,他大睜的眼睛裏簇簇淚水,似延綿不絕的清泉而下,染濕了身下的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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