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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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邊扒蓋在人工湖上的泥土,邊哭的傷心極了。”

聽到這,似明白了什麽的李醫生雙眼微不可查的閃了閃,紀離江並沒有停下口中的話,而是繼續道。

“你剛才多次跟我談到了物質層面高點的問題,這點我不否認,能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千瑞確實是幸運的,但是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公平的。”

“先不談什麽自不自由的問題,就說一點,”擡了下眼,看著不遠處的人,紀離江道:“李醫生小時候每天都是跟誰一起吃飯的呢?”

當然是父母。

見到對面人並沒有回答,紀離江也不介意,笑道:“應該是父母吧,小孩子嘛,都該跟父母長輩一起吃飯,說不定是一邊玩著玩具,一邊被長輩當寶似的餵著飯,一調皮起來甚至會滿屋子跑,長輩就端著碗在家裏滿屋子追,就為了給孩子餵上一口飯,但是……。”

紀離江看著人道:“千瑞小時候每天都是跟空氣一起吃飯呢。”

空氣?

李醫生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縮,但聽紀離江接著道:“你無法想象在一棟近千平的房子裏,連筷子都不會用的孩子,如何被要求學會懂事,學會理解父親很忙,工作不易,學會長大,學會習慣孤獨,學會甚至習慣跟空氣一起吃飯。”

“不能鬧,不能吵,要懂得感恩,因為起點比旁人的高,所以必須懂事,不然……”

看著不遠處的人,紀離江冷冷的道:“就會有無數像李醫生一樣的人,自詡正直,自詡正義,用著你們自己覺得的那一套,來要求他人,一旦這之間有所出入,你們便會以教育的名義借口,宣洩著自己心底的那份被隱藏起來的嫉妒。”

“你了解過千瑞嗎?你知道他的可愛嗎?你又知道他滿身是刺的外表下隱藏的哪些傷口嗎?誰規定人一定要學會懂事,誰規定人一定要活成別人想象中的那般模樣,誰規定在不妨礙任何人的情況下,不能囂張不能任性不能輕松的活著?”

一連串緊逼的反問,直接將不遠處的李醫生炸的啞口無言,以至於他這瞬間竟直接楞在了原地。

“何先生比誰都清楚千瑞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他只想千瑞活的輕松些,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讓千瑞活成你們所期望的模樣,在他的心裏,千瑞只是他唯一的兒子,他自己身不由己,但是千瑞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自在,輕松,沒有負擔的就這樣活著,而這種活法,是你們從來都不懂的。”

側過頭,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看著遠處的碧海粼粼,紀離江輕聲道:“雖然何先生早早的走了,但是……我會陪著他。”

“他如果傷心,我逗他開心,他如果做錯事,我教他正確的做法,他如果闖了禍,我替他擺平,如果……真有太大太大連我都擺平不了,那……”

側過頭,柔柔一笑,“我就陪他一起扛著,誰讓他是那個從小就讓我心疼,想捧在手心裏的何千瑞呢。”

……

房間的門被自裏擰開,李醫生擡著腳有些恍惚的走了出來,方才那席話不得不說對他的沖擊確實有些大,不僅僅是因為男人的態度,更是因為他第一次試問起了自己了內心的陰暗面。

每次面對何千瑞那般的不留情面,真的只是因為看不慣他的任性跋扈麽?真的不摻一點的嫉妒麽?

嫉妒?

那樣的家世,那樣的高度,起點甚至就高於世界上大多數人一生的終點,怎麽可能不嫉妒呢。

所以,當看到了一個點後,會無形中催眠自己將它不斷成倍放大,哪怕那從一開始就只是個無關痛癢的小毛病。

而這是人性中生來就有的劣根。

洗手間中,正換著衣服的紀離江邊整理著自己的衣領,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想著方才的那一幕,男人唇角勾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弧度。

他要去找找這會不知在哪傷心的小少爺了,不然剛剛的那場戲可就白唱了。

剛出房間下樓,紀離江就聽不遠處傳來王嬸又急又心疼的聲音,“哎呦我的小少爺,你眼睛都被熏紅了,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吧,今天王嬸來做好嗎。”

聽到這麽句話的紀離江,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擡著腳往廚房方向而去。

幾乎被蒸汽完全籠罩的廚房中,楚忻澤正拿著湯勺攪著鍋中的湯,因為湯早已沸騰,加上他手中的湯勺不住攪拌的關系,裊裊蒸汽不斷上升,正好直撲前在竈前他的臉。

竈前紅通著一片眶的楚忻澤,欲落的淚珠直在眶中打著轉,面對王嬸的規勸,他一句話都不說,整個人神情是說不出的難過。

【T91,他說我什麽都沒有,家人,朋友,愛人,興趣……我什麽都沒有。】

聲音幽幽,【你有錢。】

【……是啊,我窮的只有錢了,我過的好痛苦。】

到現在依舊買不起皮膚的T91:我能打死你嗎?【天真jpg】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關心,作者就是姨媽不正常去醫院查查具體情況,沒感冒沒發燒,感覺現在在武漢如果感冒發燒了,自己都會先嚇死自己 /捂臉

還有,之前的是不是都去養肥去了,人捏,突然發現評論個位數的作者感覺心臟中了數箭有木有!!!感謝在2020-04-11 14:33:20~2020-04-12 11:35: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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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馴服我!攻略你! 10

王嬸本還想再說些什麽, 眼尾餘光忽的瞥到不遠走來的人,眼睛一亮,她剛準備喚人一句,卻被對方先一步擡手制止。

對著人搖了下頭後,紀離江擡手示意人先離開,這裏交給他就行了。

對於男人的指示,王嬸也不敢多反駁,雖然心下有些不放心,但她知道自己再留在這也不起什麽作用, 她勸不動楚忻澤,所以只能一步三回頭擔憂的離開了廚房。

見人站在騰騰升起的蒸汽前, 紀離江輕嘆了口氣, 擡手準備搭到人肩上將人給拽到旁邊,卻不想手還沒搭到人的肩膀上, 一直背對著他的人卻先一步開口說話了。

“我……真的……那麽討人厭嗎?”泛著幾分顫抖的聲音自嗓間被擠出,有著開口之人內心中道不盡的迷茫與脆弱。

“……”

指尖不斷收攏, 鐵勺放在鍋中不斷上升的溫度傳導到手指上, 讓楚忻澤指尖一陣陣的發燙, 燙的發疼,可就算如此, 他也沒放下手中的鐵勺。

他緊緊的抓著, 像是在虛幻的世界中,抓著一件能給自己帶來真實的稻草。

這瞬間,眼前似乎浮現了很多很多的畫面, 小時候母親在小小的他面前閉眼去世的畫面,小時候小小的他去上學結果被綁架的畫面,小時候小小的他被惡意的嘲笑,被惡意的針對,為了那所謂的一個巴掌拍不響,為了那份所謂的要懂事,只能一個人躲在空空蕩蕩的房間中哭,卻沒有一個人管他的畫面……

他不想學會什麽堅強,他不想學會什麽懂事,他不想學會什麽長大,他只想唯一的爸爸能陪著他,多陪陪他。

他惡作劇,他任性,他故意往危險的地方跑,一次又一次……

而每當這個時候,也只有這個時候,爸爸才會放下他手頭永遠忙不完的工作,將他帶到書房中,安靜的陪陪他。

無數次,他要告訴爸爸,他想他多陪陪他,可是無數次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內心中在驕傲什麽,他不知道自己在內心中在執著什麽,好像只要說出來了,只要承認了他的害怕,他的脆弱,他就輸了,他‘光鮮’的人生就成了一個笑話。

就像曾經那麽多次,那些惡意的人指著他的鼻子笑話他,他總跟被搶了食的狼崽子一樣,狠著眼跟他們打架,哪怕被揍的鼻青臉腫,他都要將那些罵他的,嘲笑他的人按在地上,打的他們哭爹喊娘。

哪怕被老師質疑一個巴掌拍不響,哪怕被氣急的通知請家長,他也一樣要擡著下巴走出學校,就算是鼻青臉腫的狼狽。

他可是何千瑞,這個世界上最幸運,最光鮮的何千瑞。

最幸運的……

緩緩的垂下眼,一片模糊的眼前似有一張熟悉微笑著的臉不停的晃動著,隨著他眶中的淚水不停晃動。

吧嗒,吧嗒——

手背上觸及到了溫與濕,但是這次的他卻沒有像曾經的無數次般,偷偷的自己擦幹眼淚,偷偷的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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