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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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我回去還有工作。”

“我不管,我不管什麽工作,我只要騫哥哥你留下來,我不要什麽醫生,我只要你一個人。”白知非說著眼眶慢慢的紅了,他死死的抱住男人的腰,似乎只有這樣他就能留住這個對他來說,比整個世界還重要的人。

覺察到腰間不斷加大半點沒有想放手意思的力度,孟子騫原本溫和的眉一點點蹙了起來,那雙眼中公式化的笑意也漸漸褪去,這刻的他忽的沒有了跟人再溫軟耳語輕哄細問的興致。

孟子騫很清楚,他並不是一個多情溫柔的人,事實正好相反,他情薄意寡,真實的他陰暗暴虐且無情,只是習慣性假面溺殺周圍的一切。

對於有用的棋子,他的耐心總是格外的多些,畢竟養狗的都知道,聽話的狗比瘋狗好管的多。

所以他縱容白知非,任他胡作非為,任他撒嬌,任他胡鬧,但是這一切的前提全部都在他有這個心情,有這個興致願意捧著他的時候。

他有興致時,配合對方來兩場無關緊要的戲,甚至對方突然要星星他都會想辦法給人摘下來,想得到總是要有點付出的,他向來清楚。

但是,如果他沒有了那個興致,沒有了那個配合的想法,別說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了,連一個最基本的假面,他都吝嗇給予。

而現在,他沒了那份興致。

“放手。”嗓音平靜接近無情。

完全沒有覺察到這點的白知非用力的搖著頭,哭著道:“我不放,我不放,騫哥哥,求你,求……”

根本沒有興致聽完人不依不饒的話,孟子騫猛的扯開腰間緊箍的手臂,轉頭的眼睛裏射出的光,像是冬天夜後墜在屋外刺人的冰棱,只一眼就夠人覺察到那上的尖銳與鋒利。

“我的決定從來不是你能左右的,白知非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說完猛的甩開人的手,不顧身後摔在地上人大哭,近乎哀求的道歉與阻攔聲,大步走出了病房。

門外與人擦肩而過的醫生,莫明的哆嗦了一下,裸露在外的脖子有點冷的錯覺。

瞥了眼男人消息的背影,他咽了口口水,他想原因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孟教授不笑的樣子吧,那種眼神冷的像在看停屍房的一具屍體,一雙眼睛裏不見任何漣漪的波瀾,平靜冷冽的讓人心驚肉跳。

將頭腦中多餘的想法甩開,他也就打算著進去做日常體溫檢查,敲門後擡步就入內,然而腳剛踏進去。

“滾!都給我滾,全都給我滾出去!!!!”

嘭——

啪——

尖銳的咆哮聲,被白知非隨手操起的玻璃花瓶,重重的砸在門邊的墻上四分五裂的炸開,水花四濺的下一秒,病房中劈裏啪啦的碎裂的聲響交織成一片。

方才險險逃過一劫的醫生臉色發白,看著合攏的病房門,咽了一大口的唾沫。

巨大的碎裂聲引得整個樓層的人一陣的側目,剛吃完飯的小護士也被嚇的不輕,“剛……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麽又這樣了……。”

剛才就一直在外面的一位護士聽到這話,立刻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些不知什麽話,隨後將視線再次投到了合攏的病房上,眼底深處是同情與厭惡交織著的一種覆雜情緒。

原本整潔的病房不過短短幾分鐘已經是一片狼藉,病房正中央處胸膛極劇起伏著的白知非,看著那扇門再也沒有的被打開,如同被抽去了失走所有的力氣般,整個人無力的癱軟在了地上。

淚,冰冷的淚一滴接著一滴,一滴接著一滴,掉在身上,掉在地上。

他走了,就這樣沒有丁點猶豫的走了,更為可笑的是,他竟然告訴他,只是想讓他早點休息。

但是,剛才他看到了!

哪怕孟子騫那麽快的按滅手機,但他還是看到了。

白知非!

那張臉,哪怕再過一輩子他都不會忘記,那個真正叫白知非的人的臉!!!!

當他還不叫白知非而是叫孟澤時,他就有一個秘密,一個誰都沒有告訴的秘密。

一次摔到頭的意外中,他覺醒了一部份上輩子的記憶。

在他不多的記憶中,只有一些零零碎認的片斷,但他還是在那些零碎的片斷中理出了頭緒,知道了他有著一個很要好的朋友——白知非。

白知非不僅告訴他自己那段堪稱離奇的身世,他還知道了對方身上流著的極其特殊的Rhnull血型。

在一次危險中為了保命,他將那個總喜歡用後背對著他的蠢貨推了出去,逃跑時他卻還是失敗了,在徹底絕望的那刻,他見到了一個帶隊的男人。

他清楚的記得白知非說過,他哥哥手臂上有一道疤,是他造成的,而當時發現帶隊的那個男人身上出現同樣的疤時,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打算,他瘋了式的沖著那個人發出求救,然後,他賭對了。

白知非覺得自己大概就是小說中的主角,甚至連老天爺都一直在幫他,不然那麽多的記憶,為什麽他唯一記起來的偏偏是這段最重要能改變他人生的,他記得那些話,更記得白朗的長相。

不然為什麽在記起那段記憶後,體內的血液就在時間的洗禮下,一點點變異成了Rhnull血型,甚至能這麽巧合的與白朗的DNA相融。

不然他為什麽又得知記憶中那個除了一張臉外,就一無事處,又蠢又傻又天真的‘真貨’,竟然在本市的孤兒院內。

不過一個很簡單的局,就讓那個蠢貨失了憶了,就在信奉斬草除根的他第二次想出手弄死對方時,他卻突然開始生病,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原因不明。

哪怕那一刻,他都覺得老天還給了他活著的機會。

那人不是沒死嗎,正好物盡其用,讓對方成為自己血液的供體,就當給生了自己的父母的最後一點補償,也算是最後的廢物利用了。

動了動手腳他就見到了白朗,依靠著這份幾乎是獨一份的血型,白朗就相信了他七分,最後一份鑒定出來,白朗徹底將他當成了自己那個走失的蠢弟弟。

所有的一切全是他的了,他只需要在合適的時間除掉‘真貨’,這場偷天換日就會徹底湮滅在時間中。

可是。

聽著電話中傳來的空號的電子音,雙手狼狽撐在地上的白知非,五指一點點緊收成拳,模糊一片視線,淚水幾乎匯成一道道蜿蜒,扭曲的臉上是一片的猙獰。

為什麽孟海沒有聽話的殺了他,為什麽他又回來了,為什麽他沒有死……!!!

19

這個崩壞的世界 17

連綿小雨中,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打著車頭燈,慢慢靠近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中的小洋房,最後緩緩停在大門前。

幾秒後,車門被打開,孟子騫撐著黑色的傘自車內躬身而出。

推開大門,沒有開燈的客廳顯得格外的靜謐,幽深的夜像是一只張著嘴,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的野獸。

院中暖黃的燈光順著透明落地窗斜射入內,為一片黑暗的空間染上兩分朦朧的醉意。

少年整個身子都倦在沙發上,側睡的模樣並不安詳,平日中總是舒展綻放笑靨的眉,這會兒卻緊緊的擰著,像是連夢中都有著數不清的煩惱。

站在沙發邊的孟子騫,就這樣定定看著熟睡的人,眼底無數情緒明滅交織著。

其實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意外,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撕破假面,第一次為這種小事維持不住那份理智,第一次跟白知非鬧的這麽僵,換在平時他說不定就依了對方。

但是。

那刻的他,突然想到了昨晚收到的那張承載著萬千希冀的紙條,想到了那個對他雙手合十,可憐兮兮拜托他早些回家的小人兒。

回來的路上,孟子騫不停的問自己,真的有那麽重要嗎?真的值得嗎?

回答他的是沒有減速的油門與長久的沈默。

夜晚飄著小雨的天刮著涼風,不遠窗簾被拂動,站在沙發前緊緊註視著人的孟子騫,覺察到沙發上的人無意識的往裏縮了縮。

眼神倏不可查的軟了軟,到底輕嘆了口氣,轉身想關窗戶的同時,給人拿條毛毯蓋蓋。

只是剛走兩步,視線就被餐桌上那盤盤已涼透了,卻沒有被動過筷的菜肴吸引。

我誤按了撥號鍵……

不久醫院收到的短信上的那幾個字,依舊歷歷在目。

這刻的他,似乎看到了幾個小時之前,少年全身都被籠罩在看不清的黑暗中,懷揣著忐忑與小心翼翼最終將電話撥出去的畫面。

那雙明亮的眼睛中,閃爍著希冀,緊張,忐忑,不安,又懷揣著點點期待。

傳來的卻是無人接聽的盲音。

最後又是懷揣著怎麽樣艱澀的心情,打出那段似乎半分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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