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關燈
並不曾發現有大批兵馬來過的跡象,這是不是就意味著,燕珩他們可能並沒有來這裏。只是我先前分明傳達的意思,是叫他們前來徐府捉拿逆賊,若是燕珩他們並沒有來這裏,那又會到哪裏去?

我的心底再次悠然而出一抹希冀來,我期盼著閎兒並沒有出事,亦也期盼著燕珩去往了徐府眾人藏身的真正地方。

我想起了先前與諸位大臣同在承安殿內的徐忠奎,有些記不清我到底有沒有叫人將他給關起來了。沈吟片刻,我終歸還是側了臉,去問周德義:“周愛卿,徐忠奎眼下何在?”

“陛下說的是徐尚書麽?”他如是道,見得我微微頷首,他方才又道:“回陛下的話,先前大司馬前去太醫院之前,已經交代過末將,將徐尚書暫且收押起來。”

我在承安殿內質問徐忠奎的事情,周德義並不知曉,以至於他到了如今,仍舊還是以“徐尚書”來稱呼徐忠奎。

我點了點頭,心思卻一下子飄到了極遠的地方去。

還好有景奕然在,否則我在那般分寸大失的情形之下,著實無法做到面面俱全。暫且松了一口氣,好在徐忠奎如今被收押起來,依照他那般小心謹慎的性子,說不定早在我那皇叔決定對我徹底下手之際,便將徐府眾人都給尋了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了也說不準。

燕珩興許便是發覺了位於永華大道的徐府,如今只是一座空落落的大宅院,這才沒有前來,而是換了方向,去尋徐府眾人真正的藏身之處了。

對,就是這樣。

我如是想著,眉眼隨之舒展開來。

只是眼下即便我有了這般的揣測,可是周德義仍舊還是不能將人馬從徐府當中抽離出來。畢竟徐府作為我那皇叔的藏匿之處,總得要掘地三尺地搜查一番才是。

瞧著此時已然夜深,周德義便道:“陛下不若先回宮歇息罷,末將在這裏先讓人好生清查一番。”

聽得這話,我點了點頭,卻又在轉眸之間想起景奕然來,於是開口拒絕道:“不必了,朕先去太醫院瞧一瞧大司馬,你們趁著今日,快些將那些逆賊同謀都給清除掉罷。”

周德義自是連忙應諾,只小福貴卻是有些猶豫道:“陛下不若先去瞧一瞧杜將軍罷,”他如是道,緊皺眉眼,似是還有什麽事情沒有說出來。

我自是記得先前有人同我言說,杜仲與幾個大臣被單獨關押著,只是眼下小福貴乍然含蓄提及,我免不了一番疑惑。

許是見我良久不曾言語,大抵是心中困惑的緣故,小福貴遂又道:“陛下有所不知,奴才先前被人帶去那擺滿刑具的寢殿中時,見到杜將軍,正在被用刑。”

“你說杜仲被用刑了?”我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思議。

小福貴微微頷首,語氣有些猶豫:“奴才見著杜將軍的時候,他其實有些不大好,”他如是道,驀地頓了頓,遂又道:“眼下杜將軍應當是被送去了太醫院,陛下若是要去瞧大司馬的話,不若先去瞧一瞧杜將軍罷”

難得小福貴會在我面前這般言語,定是杜仲眼下的情形,比他口中所說的還要糟糕些許。

我當即應諾了下來,覆又交代了周德義幾句,這才領著人,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夜幕之中的徐府,朝著太醫院而去。

今夜的太醫院,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因著我的旨意,除卻先前為我擋下徐忠奎一刀的景奕然之外,那些在爭鬥之中受了傷的將士們,亦也全然都被我命人給挪到了太醫院來。

只是幾日不來太醫院,我發覺裏頭忙碌著的太醫,似是少了幾個。

來不及多想,便聽得身側的小福貴上前去詢問迎面走來的一個太醫,那太醫匆忙地同我行禮之後,方才低聲回答了小福貴的問題。

“杜仲杜將軍麽”他似是頓了頓,凝眉想了半天,方才道:“杜將軍如今與大司馬在一塊,都在最裏頭呢。”

這便算是省事了,還能一次看兩個。

小福貴得知了杜仲如今所在的地方以後,忙不疊地引著我,徑直朝著那個地方而去。

我平素裏鮮少會來太醫院這個地方,倒不是有旁的緣由,只是我向來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皆是李院首過來請脈。哪裏又輪得到我親自過來,自然也就對這個地方不大熟悉。

跟著小福貴左拐右拐,許是因著今日太醫院的傷患委實多了些,行走起來難免覺得有些費力氣,繞來繞去好一會兒,方才進了一扇門。迎面只一股濃郁的湯藥味道撲鼻而來,我當即忍不住伸手掩了口鼻,這裏倒是比方才所經過的那些地方要寬敞許多,四面都擺了滿滿當當的櫃子,抽屜上皆是寫了草藥名字。

當中擺了兩張床,上頭都躺了人。

我一眼就看見在旁側正忙著來回走動的李院首,聽見門口處有響動,他登時停下了腳步,擡眼望來。

“是陛下啊,”李院首輕舒了一口氣,迎上前來朝我拱手行禮。

我點了點頭,走進了屋子,目光卻是落在了兩張床榻之上躺著的人。

毫無疑問,這一張床上躺著的是景奕然,而另一張床上躺著的,自然而然便是杜仲了。

此時這兩個人看上去好似都沒有多大的問題,只是景奕然尚且意識清醒,杜仲卻是閉著眼睛昏睡著。

“杜將軍和大司馬可有什麽大礙沒?”我如是問道,爾後走到杜仲身側停了下來。

李院首自是一路跟隨著而來,聽得這話,連忙道:“回陛下的話,杜將軍身上的傷勢委實有些重,只是都是些皮外傷,倒是不曾有什麽大礙。不過大司馬的話,”他說到這裏,驀地一頓,似是有些顧忌,片刻之後方道:“大司馬的傷口,因著那匕首上頭塗抹了些許毒藥,加之傷及腹部,只怕”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可其中的含義卻是顯而易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